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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兵奪鼎》第68章 更待何時


 人間四月天最美,處處盡是桃花開。

 這般好景中,田豫攜劍馳馬,領三十親信騎手路北奔玄菟郡。同行的,還有靠賒帳換來的百匹絹布。

 各類布匹在遼東郡直都是稀罕的玩意,這幾年郡中大力推動農耕,無論是太守府的官田還是燕將軍的私田,亦或是那些賞賜給流民租佃三年後便作為私有的開荒田,總和起,郡府年能收上九十余萬石糧草。僅僅年的收成,便填足了糧倉,不再有先前動不動便要斷糧的風險。

 可遼東郡的人口就這麽多,即便數次遷徙中原戰亂的百姓,人口卻仍舊難以媲美大郡。人們都被燕北給出的優渥條件去開荒種田,對其余各類產業的衝擊,不可謂不小。

 男耕女耕,老耕少耕。

 在中原戰亂地區的絹布賣到千二百錢匹便算是高價,可在遼東?匹千四百錢是商戶看在田國讓為郡中權貴的面子上給出折扣。

 開口便賒欠十四萬錢,田豫想要做什麽?

 兩郡並未正式作戰,郡界雖已設卡但沒有禁止行人出入。田豫等人雖然被檢查行囊,但並未攜帶弓弩,僅僅是每人穿著皮甲帶刀,並不算什麽。何況這百匹絹布還是要送給玄菟郡都尉張儁義,那可是郡裡的新貴,小卒不敢怠慢,放出人在前引路,專門把田豫帶到張頜在城外的大營裡通報。

 遠在玄菟郡,頭上只有巴不得上馬撩衣襟下馬提韁繩也要將他收服的公孫度,這些日子可是張頜最快活的時候。只是偶然睡至半夜三更忽然夢醒,才覺得自己頗有幾分出狼群入羊圈的悲涼之感。

 玄菟郡都尉的大營落於高句麗縣城南,直扼住南下遼東郡的要道。相隔二百三十裡便是遼東郡治襄平城,若盡派精騎,兩日倍道便可至襄平城下。

 當士卒傳報遼東郡有個叫田豫字國讓的縣令行三十余騎攜絹百匹前來拜會,營中飲酒的張頜愣了瞬,轉而揚著臉對麾下玄菟卒子道:“派人將他們迎進來。”

 說實話若是論順心意,在玄菟可比在遼東要順心的多,無人約束無人管教……整個玄菟郡在公孫度的治理下誰都好似海外夷國般,根本沒人關心中原的混亂。

 首領的氣質決定了整個郡的人心,如今眼看中原混亂,燕北的心大,時時刻刻想著能在中原攥取更多的聲望得到天下人的承認,因而遼東郡就因為背負著許多東西而疲憊些;玄菟的公孫度則完全不在乎什麽中原,隻想著在東北乃至東夷用詐力奪取大片屬於自己的土地,因而他們便更輕松些。

 而落在掌管郡中兵馬大權的張儁義身上,他心裡則就多了許多數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其實時至今日,張頜已然沒有與遼東郡聯系,基本便已經說明他心中究竟是作何考慮……邊是沒有了燕北坐鎮的遼東郡,邊是野心勃勃的公孫度和他的玄菟郡。

 平心而論,遼東未必是鳳,玄菟也未必是雞。說到底,張儁義的自我考量,還是覺得沒有大將的公孫度若能成事,對他的將來更好。

 只是張頜怎麽想也想不到,遼東郡遠遠比他想象中要沉穩地多,這麽長時間沮授沒派來誰做說客,遠在中原的燕北更是不聲不響……如今終於碰上了遼東郡來人,卻是個名不見經傳的無名小卒田國讓。

 田國讓何許人也?

 遼水戰場上被燕將軍俘虜的小卒子,依仗同些經傳的功夫做了個縣令,後來接了孫輕的汶縣水寨……說好聽點是文武雙全,其實也就是文不成武不就的個小角色。

 從汶縣到高句麗縣走這遭三百裡路做什麽,若說就為給他張儁義送個禮,張頜是絕對不信的。

 但若是為沮公與做個說客,張頜又不禁腹誹,未免也太看輕他張頜了吧?

 說起來三面齊攻遼東郡的安排越縝密,各路兵馬聯系越多,張頜心中的不安便越來越重……他總覺得遼東郡的沮授沒這麽容易,燕將軍也不是目中無人的將領,為何會對他們如此放心,到現在都沒多少動作。

 無論是烏桓國的兵馬調動也好,鮮卑素利南下無慮城也罷,甚至是沮授擺明兵馬面向東邊兒防備高句麗。這些事情張頜都能理解,他唯獨無法理解的,是沮授居然都不派人來對自己說項。

 這是根本沒料想到他張頜會反,還是說根本不在乎他張頜會反?

 越是思慮這些事情,張頜便越在四下無人時感到渾身發冷,以至於光天化日便在營中置酒高坐,驅散心中鬱悶。

 此時聽說遼東來人,當即招手對士卒說道:“且將那田國讓放進營中,多添隻酒碗上來。”

 士卒領命下去,不多時便引著田豫過來,張頜起身相迎笑道:“今早有鵲躍於枝頭鳴叫,才至午時便聞遼東故人前來,可謂喜事盈門,請國讓上座!”

 心裡再怎麽百般勾繞,在面上張頜竟真是副欣喜模樣,令人不禁感歎在玄菟郡的這年對張頜的改變也是極多。

 田豫拱手便笑,臉上帶著些許討好神色說道:“在遼東時也不曾拜訪張都尉,還望都尉心中不要介懷才是啊。”

 張頜看著田豫這般笑容心裡愣,此人今日怎如此作態,想當初即便是對燕北都沒有點好言語,還是多次出言相譏,引為郡中趣談。今日怎麽對上自己,倒顯得是謙卑有禮……其中必然有詐。

 張頜笑著將田豫引上坐榻,正好有士卒將酒碗奉上,開門見山地笑道:“國讓不必多禮,稱張某的字便是……卻不知國讓今日前來,可是身攜要事?”

 “要事沒有,僅僅是送都尉百匹絹布,算是全了禮數。”田豫笑笑,十分自覺地捧著酒壺為張頜傾滿碗,又為自己倒上,相視飲盡感慨了聲好酒,這才對張頜笑著問道:“都尉在玄菟郡過得可好?”

 這話問得張頜心裡突突,臉色微變。

 眼看張頜變色,田豫連忙說道:“張都尉不要多慮,在下其實也是……唉,想拜會公孫太守卻苦無門路。”

 “嗯?”田豫這家夥心裡到底在想什麽東西?張頜長出口氣,皺眉問道:“閣下為何想要拜會公孫太守?”

 田豫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說道:“燕將軍南征,遼東郡不思進取……僅僅官俸,連這桃縣酒都喝不到,生活艱難至極。若燕將軍在郡中尚好,如今將軍出征年未歸,遼東留下的兵馬老卒、縣官郡吏皆是些守成之輩,這,唉!”

 田豫雖然說得非常認真,但張頜可不願上當,他生怕田豫是沮授派來詐自己的,根本不接田豫的話茬,反是說道:“國讓好端端地掌管著汶縣水寨,怎麽想要再來玄菟郡做事。在哪裡做事又有什麽區別呢?都是為了報效朝廷!”

 “張都尉為何說笑,您也是從遼東郡中出來的,難道掌管兵馬是多麽舒服的事情嗎?”田豫說道這裡,指著碗中清冽酒液道:“莫說軍中律法嚴苛,便是這碗中酒液,在遼東軍中閣下可曾嘗過口?”

 張頜訕笑,遼東軍中不許飲酒,這是每個軍卒都知曉的事情。

 就在張頜不知應如何接話之時,突有營外門卒來報,玄菟太守公孫度前來巡視大營。

 這下,可令張頜手忙腳亂,倒並非是因為飲酒,而是因為面帶喜色的田豫。張頜拱手對田豫道:“國讓,今日太守巡查大營,招待不周,倒不如在郡中盤桓幾日,也好讓在下盡些地主之誼?”

 “都尉何不為在下引薦公孫太守?”田豫面露喜色這麽說著,便在張頜身側小聲說道:“我已與鮮卑素利達成協議,就是駐軍無慮的那三千鮮卑騎,閣下只需在公孫太守面前美言幾句,這三千兵馬便可盡歸公孫太守部下聽命行事!”

 這可是拋出了條大魚,當即讓張頜愣住。

 三千鮮卑騎?

 就在張頜這麽愣神的功夫,再想驅走田豫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公孫度已在士卒引路之下昂首闊步地向這邊走來。

 田豫轉頭望向公孫度,僅僅看上眼,便知道那是他此次北來的目標,也是將來可能會發生那場爭奪遼東郡戰爭的關鍵推手。

 玄菟太守,公孫度!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田豫北上就為見公孫度面,卻不想居然剛好湊巧趕上公孫度巡查大營,這種大好時機他如何肯離去?

 待到公孫度臨近十步,田豫對張頜小聲問道:“張都尉,拜見公孫太守,田某是否要將佩劍解去?”

 田豫邊詢問著,面便將腰間佩劍解下。

 張頜心想,這田國讓倒還是有幾分小心,因而也只是輕輕點頭,轉而對快步走來的公孫度拱手道:“拜見公孫太守!”

 公孫度笑著向張頜還禮, 對張頜身旁明顯衣甲不同於玄菟士卒的田豫問道:“這位壯士是儁義的好友?”

 田豫笑著點頭應下,將佩劍交到身旁士卒手中。

 就在士卒接劍之時,異變突生,田豫的左手撫過劍身紋路穩穩地把在劍柄之上,寒光炸閃便已直刺而出!

 伴隨著清冷劍光,聲暴喝而出:“漁陽田國讓!”

 公孫度哪裡會想到在自己的軍營中會遭到刺殺,近乎毫無防備地被長劍正中心口。張頜怒目圓睜,可瞬息之間又如何能被他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公孫度被劍刺中。

 湧上的軍卒,如林的長矛衝上。

 “張頜,此時不反,更待何時!”田豫執劍怒喝,“奉燕將軍之命殺公孫度於此!”。 () 《縱兵奪鼎》僅代表作者奪鹿侯的觀點,如發現其內容有違國家法律相抵觸的內容,請作刪除處理,的立場僅致力於提供健康綠色的閱讀平台。【】,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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