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場體力的戰鬥啊!不顧周圍的行人,瘋狂地穿梭是什麽感覺,現在時遷算是體會到了。如果這個時代有評“秋名山老司機”的話,時遷覺得陶天真的當之無愧。終於“停車”了,時遷雙腿微微彎下,用雙手扶著膝蓋,一邊不斷地喘著氣,一邊斷斷續續地說道:“我說……老司機……哦,不,是大哥,我們是要去哪裡啊!那麽急,就不能慢慢走過去嗎?”陶天氣息也有一些亂,扶著時遷的肩頭,眼睛放光地說道:“遷弟。大哥帶你去見見世面,去看什麽叫做‘人比花嬌豔’!”由於陶天還沒緩過氣來,所以後面的一句話有點吐字不清,時遷未聽清楚。
待時遷緩過氣來,起身環視,發現面前有一堤岸,堤岸上插滿了婀娜的柳樹,在這個暑氣漸來的時節,它們在微風中的輕輕蕩漾,仿佛撩動人的心弦,給人一絲涼靜之意。原來大哥匆匆趕來,就是讓我看這個啊!真是懂我,知道我喜歡夏日美景,便帶我來一睹這等美景。於是應景而起興,吟詩道:“搖曳惹風吹,臨堤軟勝絲。大哥好雅興,帶我來賞柳姿。”陶天輕拍時遷的頭,說道:“傻弟弟,賞什麽柳啊!堤岸對面有許多好妹妹給你賞,你還給我來吟詩,對著那些姑娘吟弄風月才是正事啊!”時遷放眼一看,果然在堤岸的對面便是一棟棟高起的樓閣,那裡裝飾華美,布置精妙,著實令人一眼看去生不出厭惡之感。時不時還有歡聲笑語,絲竹樂聲傳來。難道這就是唐朝的風月之地,簡稱青樓?時遷小處男的心為之一震,然後便堅決地轉身而去,看來是要遠離這是非之地的感覺。陶天趕快拉住這個“正人君子”似的家夥,用古今通用的中國式勸導道:“遷弟,來都來了,你這要回去又是何苦呢?不如跟大哥進去長長見識也好啊,看你一副白面書生的樣子,肯定會有不少姑娘鍾情於你的,說不定還能當一些知名頭魁的入幕之賓哦!”時遷不為誘惑所動,堅決地說道:“不去,那種煙花之所,奢靡之氣太重,不利於我的修身養性……”
陶天再次問道:“真的不去?”“不去!”陶天拿時遷也沒辦法,又沒有法子威脅他,只能當一回演員了。陶天突然大哭拉扯著時遷的衣服說道:“遷弟啊!我求你了,你就去吧!你大哥我好不容易半年出一次門,你以為我容易麽?昨晚為了說服父親讓我和你出去逛一逛金陵城,我就差被他剝皮了,你以為男女的混合雙打是開玩笑的麽?遷弟啊!你就陪著大哥就去瞧一瞧吧!大哥保證,你說走,我馬上緊跟你的腳步,絕不拖泥帶水!”時遷看著陶天一副苦逼的樣子,他又不能演視而不見,於心不忍之下便妥協地說道:“是你說的,我說走,你絕不停留!”
陶天滿口答應著,眼淚以光速蒸發著,然後領著時遷走向那煙花之地。時遷也是明白了——陶天不僅僅是一個老司機,更是一位“年少有為”的影帝。無奈,答應了他的事又不能反悔,看來是地獄也得走一趟了。
時遷跟著陶天,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道:“大哥,這一條河叫什麽名字啊?”陶天很自然地說道:“秦淮河啊!這麽出名的河,遷弟會不知道?”時遷雖然心中早有答案,但是經過陶天的親口確認,還是心中十分欣喜,這就是前世家裡的那條河麽,有些熟悉的感覺慢慢地在回憶中發酵,而陌生的感覺確是如今秦淮河兩邊的風光不像前世般寧靜了。
前世,為君時遷時,他和妹妹的童年,開心而又充滿著心酸的回憶,
都有著這條河的身影。而在自己失意傷心之時,也是這條河能夠靜靜聆聽著自己的心事。時遷重來都不認為自己作為孤兒是孤獨的,因為他有著自己疼愛的妹妹,有著這樣一條養他育他陪他的大河媽媽,雖然自己失去了雙親,但是這讓他更加珍惜身邊的人,珍惜每一天。所以,這樣的一條河對他來說可謂意義重大。 沉溺於回憶中的時遷,已經不知不覺地被陶天帶過“煙夢橋”,來到對面的煙花之地。陶天還以為時遷被路上的新奇繁華之景所驚到了,一路上不說話,又不敢打擾他的“驚訝”,生怕時遷說走就走了。待行到一家名叫“醉春風”的大型樓閣群前,陶天停下了。自信滿滿地向時遷介紹道:“遷弟啊!這就是我們金陵城最出名,最大規模的風月之所。不要簡單地以為這裡僅僅是風月之所,不少的青年才俊都曾在這裡出現過哦!”
時遷輕輕地歎了口氣,無論陶天描述得多正面,這裡都是一處煙花之所。時遷並不是厭惡煙花之所,說到底,這都是一群可憐女子靠出賣美色在這個社會中得以生存的地方,是這個時代所給予她們的不幸,要是能簡簡單單地做一位平凡的女子,她們又何嘗不想,但是現實生活的無奈總是把她們往這條路上逼,時遷無力改變什麽,只能在內心中為她們感到憤懣。一時心情不佳,念起一首詞來:“不是愛風塵,似被前身誤。花落花開自有時,總是東君主。去也終須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
陶天從未聽過這種題材的詩,便問道:“遷弟,這是什麽詩啊?雖然不工整,但是郎朗上口,韻味十足。”這個時候的詞還未成為主流,時遷也不好解釋什麽,便隨意搪塞道:“這是我家鄉的一種小曲,不值一提。大哥我們還是進去吧!總是杵在這裡,不太好吧!”陶天心想那麽又詩韻的小曲,遷弟真是深藏不漏啊!陶天覺得時遷說得挺有道理,便從“醉春風”的正門進去了。正門並沒有像時遷前世裡電視劇演的那樣,有花枝招展的姑娘被老鴇帶出來迎客,而是有一些招待的女子打扮清麗的,在入門處呈兩排站著,有需要問路之類的要求,她們便帶著客人前去。而由於客人眾多,到時遷和陶天進去的時候,這群小姐姐們便已經走完了。陶天對時遷說:“這些迎客的女子算是‘醉春風’裡最清白的女子了, 她們不用侍奉客人,所要做的工作便是打扮得清麗一些,來指引客人在這裡的去向。只是,酬勞就可能有些低了。”
時遷不置可否地說道:“這樣啊!”
來這裡的男人,看到這些清麗佳人,會色心不起?雖然不能和她們共度良宵,但是佔點小便宜還是可以的,你以為這間“醉春風”的老板是傻子嗎?這也是一種行內默認的“桃色交易”吧!看著陶天這副天真的模樣,時遷也不想其知道得太多,還是讓他一如既往地傻下去吧!可憐的是這些女子啊!這樣一來,明面上再好,可是“清白”這兩字卻是與她們絕緣了,這萬惡的社會觀念,又怎會允許她們許一戶好人家?
時遷看著陶天站著不動了,便出聲問道:“大哥,怎麽不走了,你不是來過這裡嗎?”陶天不好意思地說道:“誰告訴你我來過這裡了,我也是第一次來,好吧!”時遷似笑非笑地說道:“怪不得硬是要拉小弟來,原來是還怕這裡的姑娘吃了你啊!”陶天一時不服地說道:“什麽叫怕?我陶天除了我父母的混合雙打,我還從未怕過誰?跟著我走吧!遷弟,我們去那邊……”
這個時候的老司機倒是安分了,沒有大步流星地穿梭,而是閑庭信步地走著。這個“醉春風”也確實很大,各處都有不少男子去,然後好奇心十足的陶天當然一處也不肯放過,於是又開始了亂竄之行。時遷無可奈何地苦笑,隻好跟著這位傻大哥到處走了,而兩人所不知道的是,他們的荒唐之行才剛剛開始,還有更大的“驚喜”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