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轉眼之間,已經到了最炎熱的六月份,凌越的小團隊在磕磕絆絆中已經走過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動畫的製作因為凌越和庵野龍平兩個天才把關,並沒有出現太大問題,但是在音樂製作上明明讓凌越最放心的浦茉莉卻遭遇了瓶頸。
就在凌越的隔壁,浦茉莉把整間寬敞的三居室改造成了一個十分專業的錄音棚,各種器材完善的令人怎舌,不過當凌越知道浦茉莉他爸是索尼公司的音樂部總監之後,就十分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下來,畢竟,自己好歹免費提供了撐地使用權,而且坑的也不是自己的爹……
錄音棚中,庵野龍平翹著個二郎腿,橫躺在沙發上,帶著一個專業耳機搖頭晃腦,讓人很想上去給他一拳。
凌越則是安靜的坐在另一邊,閉著眼睛安靜的聽著音樂,手指偶爾在大腿上敲動幾下。
這段試聽的音頻並不長,但是浦茉莉卻死死的盯著兩個人的表情,一副高度緊張的樣子,也不怪她這樣,因為在原畫工作基本結束的現在,她的配樂工作可以說是沒有絲毫的進展,現在兩個人試聽的這個片段,已經是第四個版本了,這就意味著,前三個版本都被pass掉了,這不僅是對浦茉莉專業性的質疑,也對她的自尊心造成了不少創傷。
庵野龍平率先摘掉了耳機,但是依舊保持著那副動作,閉著眼睛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喂……”浦茉莉靜靜地走到庵野龍平身邊,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頭,有些忐忑的問道:“這個版本怎麽樣?”
“很不錯!”庵野龍平睜開眼睛,難得的和茉莉說了一句稱讚的話,但是茉莉還沒來得及高興,他的話就接了下去:“但是……我感覺,好像差了點什麽?”
“差了點什麽?”浦茉莉的臉瞬間就黑了下去,一雙手在庵野龍平耳邊握的啪啪作響:“上次你就說還差點什麽,大上次也是,大大上次也是!你是不是以為本姑娘是好欺負的?我感覺是差一頓老拳吧?”
“嗚嗚嗚……”庵野龍平剛要發作,一隻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讓他把要說的話直接咽了回去,茉莉抬頭看去,發現凌越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兩人旁邊。
“龍平沒和你開玩笑,這個版本和之前的版本都很不錯,但是都犯了一個通病,那就是代入感太弱了!”凌越盡可能的把言語組織的委婉,但是茉莉在聽到這番話之後,還是露出了一臉難以掩飾的失落。
茉莉苦澀的笑了一下:“可能,我真的不適合做音樂吧!”
說完,頭也不回的獨自走向了天台。
“你說,她不會想不開吧?”凌越還在想著如何安慰茉莉,庵野龍平就從身後突然冒出了這麽一句話。
“我說,出去買兩瓶飲料去”凌越強忍著蛋疼的表情,對著一臉欠揍的庵野龍平開口道。
“冰箱裡不是有那麽多麽?”
“你以為這兩天你喝的東西都是我從次元口袋裡掏出來的麽?”
“次元口袋?那是什麽?你是不是又想到什麽好點子了,跟我說說唄?”
“啪!”凌越終於忍受不了庵野龍平的嘮叨,直接把一張1000元的紙幣拍在了他的腦門上:“我要橘子汁謝謝!”
說完頭也不回的就走向了天台。
“切……”庵野龍平看著幾乎一路小跑著離開的凌越,露出了一個鄙視的眼神:“重色輕友的家夥,真是交友不慎啊!”
……
公寓的天台上,
清涼的風和炎炎的烈日彼此共存,交織出一片讓人難以言喻的燥熱。 浦茉莉的雙手環在胸前,眼神有些迷茫的望著城市的繁華剪影,燥熱的空氣讓她的頭髮有些凌亂的沾在額頭上,不過卻多了幾絲凌亂的美感。
凌越默默地走到茉莉身邊,想要開口說些什麽,但是卻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口,隻能安靜的站著。
“我爸是一個特別強勢的人,從小就用最嚴格的方式來管教我,所以,我為了不讓我父親對我失望,我也很努力的學習著!”浦茉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輕靈的憂傷,讓凌越不自主的變成了一個安靜的聆聽者。
“我學習著各種樂器,嘗試過不同風格的融合,拿獎也拿到了手軟,但是我父親從來都沒對我笑過!也從來不對我的音樂和成績做出評價!”說到這茉莉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楚:“直到有一次,我參加的一次國際大賽上,在半決賽的時候,我在評委席上看見了他!你知道麽?我參加比賽從來沒有跟他說過,這就是像在報復我一樣,他在這次比賽裡當評委,他也從未告訴過我!”
“越君!”茉莉轉過了頭來,漂亮的大眼睛裡已經籠罩上了一層霧氣:“你知道,我父親是怎麽評價我的作品的麽?”
凌越沉默,他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不過就在他萬分糾結的時候,茉莉把頭輕輕地靠在了他的肩頭,聲音壓得很低,那是為了掩蓋那一絲並不明顯的哭腔:“他說,我的作品沒有靈魂!”
凌越伸出手輕輕地捋順了茉莉額前那有些凌亂的發絲,開口道:“我在音樂這一塊是個外行人,但是我還記得,在我第一次萌生獨立製作動畫這個念頭的時候,音樂負責人這塊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為什麽?”茉莉抬起頭來,眼中的霧氣已經散去,雖然和凌越的這個姿勢有些曖昧,但她絲毫沒有在意,大眼睛中滿是好奇。
凌越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因為你漂亮啊!”
茉莉被這個解釋弄得有些無語,不過並未生氣,反倒是有些高興。
“說道靈魂這個東西,我感覺如果你想找到問題所在,應該從我們的作品裡發掘一下!”凌越摸著下巴說道。
“你是指作品裡的GOST?”茉莉露出了一個不解的表情:“主角草雉素子因為全身義體化,而對自己靈魂的真實性存在產生了懷疑,這應該是一個哲學和倫理的問題,如何和音樂掛鉤?”
凌越露出了一個諱莫如深的微笑:“萬物都是由一種微妙的關系連接在一起的,看似八竿子打不著,但是實際上,總有一些淵源能夠讓其相通!我可以用比喻的概念給你立體的描述一下你父親對你作品的評價麽?”
“輕便!”茉莉爽快的同意了,她本來也不是什麽糾結的女孩。
“假如我手裡有兩個不一樣的布娃娃!”凌越伸出了兩隻空空如也的手掌繼續道:“我左面手掌裡的這個娃娃,我感覺它像個漂亮的女孩子!”
說著,凌越把另一隻手掌推上了前去:“而這個,我感覺它是個精致的布娃娃!你看出來,她們有什麽不同的地方了麽?”
漂亮的女孩,精致的布娃娃,真實的肉體,人造的義體,靈魂?傀儡?這些片段在茉莉的大腦裡不斷地衝擊著,讓她感到了一絲如獲新生的明悟,一股從未有過的清醒感出現在了茉莉的腦海裡,讓她感到了一種名為靈感的衝動在胸腔裡難以抑製!
“越君!”茉莉驚喜的喊了一聲,直接在還沒反應過來的凌越的嘴角親了一口,然後頭也不回的就跑了回去。
凌越有些尷尬的摸了摸有些濕潤的嘴角,最終扯出了一絲笑意:“這死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