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聰隱約聽見門口有動靜,壯起膽子走出女廁所,躲在拐角處,朝外面探腦袋。
事實上,張小聰也不得不出來,一直呆在女廁所也不是那麽回事兒,當時情急之下,張小聰顧不得那麽多,可是事後想起來,還是有些臉紅心跳的。
自己人生中第一次進女廁所的時候,唔,還是在漁城,是自己小的時候。
那時候的漁城不像現在這樣,已經蓋起了樓房,那時候漁城也就是一個小村莊,廁所也是用紅磚和瓦片搭起來的一個大通間,挖幾個坑,豎幾道半人高的牆,就算是廁所了。
那時候張小聰還小,每當要去上廁所的時候,都會選擇去女廁所,因為這樣他的媽媽才方便進來給他擦屁股,直到張小聰六歲過後,他才自己學會了擦屁股這門絕活兒。
一晃眼就是二十年過去了,張小聰這二十年當中,努力做一個好市民,不求造福於社會,但求無愧於人民!他做到了,他恪守了自己的道德底線,他完成了自己定下的小小的目標。
但今天,他還是邁出了踏進女廁所的那一步。
並且,當他賊頭賊腦的看到孫晴晴和林雨詩隨著蔡雪衣朝門外走去的時候,心中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然後,緊接著,他就看到了林雨詩扶起了蔡雪衣。
張小聰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自己是,要錢沒錢,要模樣沒模樣,要身高沒身高,可是,也不至於老天爺那麽喜歡逗自己玩啊?一次兩次也就算了,次次都這樣,還要不要人活?
你就說說嘛,林雨詩跟蔡雪衣會認識?怎麽怎麽可能?兩個家庭環境和成長環境完全不相同的人,難道竟然會是朋友關系?
那這要是蔡雪衣把事情一說,豈不是全世界都知道了?
林雨詩會怎麽想自己?她會怎麽認為自己?會不會昨天才確定的關系,今天就要分手?然後自己結束這段充滿夢幻色彩的偶遇?重新回歸以往行屍走肉一般的生活?
不!
張小聰不願意這樣!他覺得他自己應該要做點什麽來阻止眼前的事情發生。
可是眼下衝出去是不可能的,林雨詩又在蔡雪衣身邊,自己到底應該怎麽辦,才能化解眼前這場危機呢?
張小聰急得出了一頭的汗。
……
林雨詩扶起蔡雪衣後,兩個人就像上輩子就認識一般,互相盯著對方,似是癡了。
直到身旁再一次傳來本鄉玲子的呼喚聲,蔡雪衣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擦了擦眼角,使勁穩定了一下情緒。
她可以允許自己偶爾哭一次,但她絕不允許自己在朋友面前哭。
“玲子,你怎麽在這裡?”蔡雪衣說話聲音依舊有些哽咽,問道。
本鄉玲子拉過一旁的孫晴晴,說道:“我不是告訴過你嗎,今天我有一個單子要簽,現在已經談好啦,喏,這個是我的合作夥伴,孫晴晴小姐。”
然後她又指著林雨詩道:“這是孫晴晴小姐的閨蜜,林雨詩小姐,林小姐也是一個品酒專家哦,好多時候對酒的見解,連我都聞所未聞呢。”
林雨詩微微欠身,表示謙虛。
“晴晴,雨詩,我要向你們隆重介紹我最好的朋友。”
本鄉玲子跑過來,拉著蔡雪衣的手,說道:“她叫蔡雪衣,是我的同學加閨蜜,我們在RB讀書的時候就認識了,她可是個空手道黑帶高手,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聽本鄉玲子這麽一說,
孫晴晴率先走過來,伸出手,道:“你好,我是孫晴晴,請多關照。” 蔡雪衣自然而然的伸出手,與孫晴晴握手。
然後林雨詩也介紹了自己,不過當蔡雪衣與林雨詩握手的時候,心中總有一絲異樣的感覺。
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強大的,她總覺得自己跟林雨詩有著某種莫名其妙的牽連,這種感覺極其強烈,強烈到她不得不開口詢問。
“你好,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林雨詩一怔,仔細回憶了一番後,搖頭道:“沒有,我不記得我們之前見過。”
蔡雪衣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本鄉玲子這才問道:“雪衣,到底怎麽回事?你怎麽哭著跑出來了?剛才發生了什麽?”
蔡雪衣一愣,不由自主的朝餐廳裡衛生間的方向望了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能把剛才那事兒說出口。
開玩笑,蔡雪衣那麽潔身自好的一個女孩子,這種事情她怎麽能說得出來。
她搖搖頭,語氣低沉道:“沒事,沒什麽。”
“真沒事?”
“嗯。”
本鄉玲子雖然狐疑, 但既然蔡雪衣不願意說,她也不會去多問,當下便道:“雪衣,進來坐一會兒吧,我們剛才在裡面吃飯呢,既然遇上了,大家就一起聊聊天,好不好?”
蔡雪衣現在哪裡有心情聊天,她隻想找個地方好好靜一靜,便說道:“不了,玲子,你好好陪你的朋友,我還有事情,下次我們再聚好了。”
本鄉玲子關切的問道:“那你真的沒什麽問題嗎?”
蔡雪衣點點頭,表示自己沒有問題。
本鄉玲子無奈道:“那好吧,那雪衣你小心點兒,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就給我打電話啊。”
“嗯,我知道。”
就在這時,林雨詩的電話響了起來,她抱歉的笑了笑,回避了一下,到一旁接電話去了。
蔡雪衣與孫晴晴還有本鄉玲子道別後,轉身就要走。
這時候,林雨詩掛掉電話回來,對孫晴晴說道:“晴晴,我也要先回去了,張小聰說他傷口很痛,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得回去看看。”
孫晴晴雖然不滿,但還是點了點頭,說道:“要不要我送送你?”
林雨詩搖頭道:“不用,我自己打個車回去好了。”
誰都沒有發現,原本要離開的蔡雪衣,在她聽到林雨詩對孫晴晴說的話後,那孤單的背影,此時卻像被施展了定身術一般,僵立在原地,動也不動。
月牙兒悄悄爬上枝頭,天色不曉得什麽時候已經暗了下來,冷風吹拂,月色迷人。
良久之後,她才轉過身來,吃驚的問道:“你……你剛才說誰?張小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