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蔡最近很焦急。
因為他感覺到自己的女兒出了問題。
而且還是不小的問題。
蔡雪衣最近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一天到晚精神狀態極差,總是喜歡盯著一個地方怔怔入神,有時候老蔡要叫她好多次,她才回的過神來。
她從來沒有見過女兒這樣子過,蔡雪衣是個很自立的人,從小到大幾乎沒有讓老蔡擔心過,但這次,女兒實在很反常,這也成了老蔡的心病。
他決定找蔡雪衣好好談一談。
窗外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雨滴灑落在地上,濺起一個個好看的水花。
有人說,人的一生就像是雨滴,從凝聚,到滴落,再到消散,最後蒸發,雖然短暫,但每一滴雨水都會成為淋濕這個世界的一份子,無論雨滴是大還是小,總會有自己的用途,總會有自己的歸宿。
蔡雪衣癡癡的望著窗外的雨滴,修長白皙的胳膊撐著下巴,一雙妙目沒有焦距,眼神渙散,思緒早已飄到九霄雲外。
劈裡啪啦——
這是雨水滴落在窗戶上的聲音,天氣陰沉沉的,猶如蔡雪衣的心情一般。
她拿起手機看了看,又放下,然後繼續盯著窗外,默不作聲。
老蔡輕輕推開蔡雪衣的房門。
蔡雪衣的聽力異常靈敏,以往老蔡就算是動作再輕,推開門的時候蔡雪衣也會有所察覺,但今天老蔡進門後,都走到蔡雪衣身後了,她竟然都還沒有發現,仍然是癡癡的望著窗外。
老蔡來到窗前的小桌子旁,坐在蔡雪衣的對面,看著自己的女兒,柔聲問道:“雪衣,怎麽,有心事嗎?”
蔡雪衣眼睛跳了跳,用雙手捂住臉蛋,歎了口氣,道:“爸,我沒事。”
老蔡端起桌子上的空水杯,從一旁的水壺裡往裡面倒滿水,又放到蔡雪衣跟前,說道:“爸了解你,你從小就藏不住事,有什麽事都寫在臉上呢,你說你現在這樣子,能是沒事的樣子嗎?”
蔡雪衣低下頭,再歎一聲。
老蔡打趣道:“怎麽了?是誰惹我女兒不開心了?給爸說,爸幫你做主。”
蔡雪衣搖搖頭,道:“爸,我真的沒事,你別擔心了。”
老蔡同樣也望向窗外,渾濁的雙眼中卻透出睿智的光芒,悠悠道:“雪衣,都說女兒跟爸爸最親近,你媽她走得早,爸以前又在部隊裡,不能經常回來,你知道嗎?爸覺得最虧欠的人,就是你了啊。”
“你媽媽剛懷你的時候,爸曾經就想過,要不要丟下部隊裡的事回來照顧你,可是,最終在你和部隊之間,爸選擇了部隊,卻沒想到,這一糊塗的選擇,就竟然連你媽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老蔡回憶起往事,不禁有些唏噓感懷。
“爸知道,很多事情你不願意跟爸說,爸不生你的氣,因為爸知道,我的女兒長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我們雖然是父女,但畢竟我是個男人,你是個女人,很多事情,你不方便跟爸說……”
“爸!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蔡雪衣發現父親的語氣有些感傷,連忙解釋道:“我從來就沒有怪過你,也從來沒有覺得你選擇了部隊是個錯誤的選擇。”
“相反,我很驕傲,我的爸爸是個英雄,他為了國家,為了大義,可以放棄家庭,這一點,我從來沒有懷恨在心過,雖然有時候是覺得很孤獨,但一想到我爸是個大英雄,我就對您生不出一點兒恨意來。”
老蔡勉強笑了笑,
道:“你看看我,說好了不說這些事兒了,這下又忍不住說出來了。” “爸,我知道,沒到下雨天,其實您比我還要難過,媽媽走的那天,正好是個下雨天吧……”
老蔡抬起頭,像是在抑製什麽快要流出眼睛的東西一般,聲音顫抖道:“不提了,雪衣,不提了,一大把年紀了,再提這事兒挺怪的,哈哈哈……”
老蔡說著,使勁閉了閉眼睛,才又問道:“爸現在就你這麽一個女兒了,你要是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自己又沒辦法解決的,記得一定跟爸說,雖然也許爸幫不上你什麽,但至少爸也幾十歲了,給你出謀劃策也是可以的。”
“我……”蔡雪剛想說話,卻欲言又止。
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把自己的心事說出口。
她不是不願意給老蔡傾訴,正好相反,她這幾天都快瘋掉了,總覺得心中有一塊大石頭,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她很想找個人傾訴,可是卻找不到傾訴的對象。
在上洲,蔡雪衣除了本鄉玲子,幾乎就不認識什麽人了,但是玲子自上次的事情過後,就又住院了,蔡雪衣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去打擾她的。
她深深的看了老蔡一眼,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老蔡試探性的問道:“雪衣,該不會是因為那個張小聰吧?”
蔡雪衣嚇了一跳,突然就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般,眼睛瞪的老大,脫口而出道:“爸!!你……你怎麽知道的?”
老蔡一副了然於胸的模樣,說道:“我?我不知道啊,我也就是問問,是你自己說出來的啊。”
蔡雪衣就想給自己挖個地縫鑽進去,平時自己挺機警的啊,自從出了上次那事兒,自己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呢?反應變遲鈍了,警覺性也變差了,就連邏輯思維有的時候都會出現混亂。
“哎……爸,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
老蔡眉頭一皺,說道:“怎麽?張小聰欺負你了?”
蔡雪衣一怔,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欺負?算嗎?
算吧,畢竟他趁自己不注意,強行奪走了自己的初吻, 那可是女孩子的初吻啊,多麽重要,多麽寶貴的東西。
可是真要說起欺負來,以張小聰的能耐,能夠欺負的了蔡雪衣?別忘了,蔡雪衣可是空手道黑帶選手啊!
老蔡見蔡雪衣點頭,頓時怒目圓瞪,猛的一拍桌子,怒不可遏道:“你說,張小聰怎麽欺負你了?這個兔崽子,我非削他不可!”
蔡雪衣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窗外,再看了看地面,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老蔡說著說著,就掏出電話來要給張小聰打電話。
他要問問這個沒良心的小兔崽子到底把自己的女兒怎麽了,能讓她那麽失魂落魄的。
蔡雪衣見老蔡拿電話,連忙起身去阻止,連桌上的水杯砰翻了,都來不及去擦拭。
開什麽玩笑,老蔡要是給張小聰打了電話,這讓蔡雪衣的臉往哪兒擱啊?
她現在最不想見到的就是張小聰,最不想聽到的就是張小聰的聲音,最不想想起的,就是張小聰的人啊!
“雪衣,你別攔著我,爸爸今天一定要問清楚,這個小兔崽子到底把你怎麽了,要是他真的欺負你了的話,我老蔡絕對不會饒過他的!”
蔡雪衣急著去搶老蔡手裡的電話,但畢竟是自己的父親,蔡雪衣也不可能用空手道的招式來對老蔡,沒了空手道,蔡雪衣就是個弱女子,哪裡搶得過從部隊裡走出來的老蔡?
眼看著老蔡已經把張小聰的電話號碼翻出來準備撥號了,蔡雪衣情急之下,最終出聲說道:“爸!你別……別打!我……張小聰就是親了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