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壯慫人膽,說的是一點都沒錯。
有多少追悔莫及的事情,是在喝醉了以後發生的?
有多少人,喝多了之後不是覺得自己膽大包天,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顯然,極少醉酒的張小聰就屬於這一類人。
且不說酒品如何,光是這酒膽,就值得欽佩。
張小聰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
沒錯,床上!自己的床上。
他習慣側著睡,現在的他,就側著身,面朝外側。
張小聰一下子突然就有些緊張。
他沒有酒後忘事的習慣,他很清楚自己做了什麽,也很清楚昨晚是林雨詩艱難的扶著他回來讓他睡覺的。
他不怕林雨詩找他麻煩,說他輕浮,動手動腳什麽的,既然昨晚沒說,那麽今天定然也不會說。
他緊張的是——身後,林雨詩會不會躺在床上的另一側。
感覺了一下下半身,嗯,很乾燥,也照常出現了絕大多數男人應有的晨間反應。
可是,如果林雨詩真的在自己身後的話,那自己豈不是——跟林雨詩同床共枕了?
這是很香豔的事情,也是張小聰挺期待的事情,但不知道怎麽回事,張小聰就是說不出來的緊張。
她會不會跟我一抱定情?她會不會感受到了我充滿男人魅力和雄性荷爾蒙的溫暖的擁抱而就對我傾心,甘願奉獻自己的貞操?
她有沒有趁我睡著了吻我?有沒有摸不該摸的地方?
如果她在,我轉過去了應該怎麽說?
嗨,你好?
噢,不,好蠢。
張小聰緊張之下,竟然一動也不敢動。
屋內靜得出奇,但張小聰似乎沒有聽見呼吸聲。
他顫顫巍巍的轉過身,期待著身邊能夠躺著一個美麗的倩影。
可是,他的希望落空了——身後的另一半床上,空空如也。
枕頭上依稀有林雨詩頭髮的香味,張小聰呆呆的盯著床的另一半,一時間腦海中空空如也,有失落,但也有失落過後的慶幸。
林雨詩不是那麽隨便的女孩。
突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麽,張小聰扯過放在被子上的褲子,從兜裡摸出手機一看——
靠!上班要遲到了。
急匆匆的穿好褲子,張小聰起身朝衛生間跑去,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洗漱,然後趕在9點鍾之前到按摩店裡,他可沒有遲到的習慣。
拉開門,放眼朝客廳裡望去——林雨詩靜靜的躺在沙發上,微微翹著嘴,睡得正香。
長舒一口氣的張小聰沒有打擾林雨詩,火急火燎的跑進衛生間,拉開褲當,揮灑著昨晚攝入的過量的水分。
等等……
張小聰尿到一半,突然想到了另一個可怕的問題。
他清楚的記得,昨晚回來之後,一躺下就什麽都不記得了,可是,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他的褲子是脫掉的……
誰幫他脫的褲子?
想到這裡,饒是以張小聰的厚臉皮,也經不住一陣臉紅。
天啊,林雨詩幫我脫的褲子?那她……那她豈不是,豈不是看到了我這條風騷至極,印著蠟筆小新圖案的小褲頭?
張小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昨夜下了雨,這場雨也正式宣布深秋的到來,今天按摩店裡不怎麽忙,張小聰百無聊賴的坐在門口的椅子上,玩著手機。
“叮咚!”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一條短信發了過來。 “你醒了?腦袋疼不疼?昨晚喝了那麽多,今天還有精神上班啊?”
能給他發短信的,也只有林雨詩了。
張小聰比較納悶的是,林雨詩的語氣就跟平時沒什麽兩樣——噢不,平時林雨詩壓根兒不會主動給自己發短信,今天這是怎麽了?
“我還好,不怎麽疼,那個,昨晚喝多了,對不起啊。”
這句對不起包含的含義太多,有對不起林雨詩昨晚冒雨跑出來找自己的方面,有對不起昨晚害她睡沙發的方面,也有昨晚麻煩她照顧自己的方面,但更多的,張小聰想的是自己昨晚毫無征兆的抱住了她,並且沒有征得人家的同意,於情於理,張小聰都應該道個歉。
這種事兒,逃避是沒有用的,懦弱的人才會逃避,既然發生了,既然時間無法倒流,還不如坦蕩蕩的去面對。
“今天下班後給我打個電話,我約了晴晴,到時候一起出去吃個飯。”
林雨詩對昨晚的事情隻字不提,甚至就連張小聰的道歉也被刻意忽視。
“好。”
張小聰回了這條消息之後,就再也沒有下文。
不正常,林雨詩的表現很不正常。
若林雨詩像大多數女人那樣, 找著張小聰一哭二鬧三上吊,或者生氣張小聰昨晚的無禮,乃至收拾東西一走了之,張小聰都表示可以理解,畢竟自己有錯在先,也應該承擔自己衝動的後果。
但怪就怪在,林雨詩太冷靜了,冷靜到張小聰甚至都懷疑昨晚到底是不是一場夢,她沒走,她依然睡在客廳,她用很平常的語氣給自己發信息,甚至還邀請自己吃飯,她對昨晚的事情隻字不提,她……
林雨詩的冷靜,恰好就讓張小聰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就像偷了腥的貓被主人發現了一般,戰戰兢兢,心跳加速,一方面期待晚上的到來,一方面又希望時間能夠慢一些。
張小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害怕個什麽。
若是之前,他還能以平常心面對林雨詩的話,發生了昨晚的事情過後,張小聰再見林雨詩,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就像他今天早上躡手躡腳,像做賊一樣逃也似的出門一般。
她說她約了孫晴晴那個魔女,她會不會給孫晴晴訴苦了然後讓孫晴晴來報仇啊?她叫我出去吃飯,是想打我一頓嗎?噢,我的天,她應該不會找人來暗殺我吧?
你瞧,張小聰又想到天涯海角去了。
算了,管他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自己造的孽自己承擔後果,斷頭不過碗口大個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我抱了你,明明我佔便宜,她一個小女生都那麽冷靜,我一個大男人,我怕什麽?
張小聰給自己不斷的打氣。
只是——晚上的場景,想想就覺得,好尷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