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聰首先要感謝的,是各路神仙,諸天神佛,不管是國內的,還是國外的。
其次要感謝瞎子蔡師傅,自己在按摩店工作的那幾年,等待客人的時候,張小聰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看書,其中大多是中醫方面的古書,晦澀難懂的文言文愣是被張小聰逐字解析,最終摸了個通透。
這其中就有《奇經脈學》和《脈訣》兩本書,當初的張小聰花了很多時間來啃下這兩本書,讀過之後,獲益匪淺,對人體筋脈又有了個新的認識。
蔡雪衣問的問題,張小聰曾經也遇到過,只不過當時他已經有一些中醫基礎,所以理解起來並不是那麽困難,更何況,他不懂的問題,似乎瞎子蔡師傅全都懂,而他也會不厭其煩的給張小聰做出解釋。
張小聰一身的中醫本事,大多不是建立在理論上,而是通過一次又一次的實踐得來的,這些年做過那麽多的按摩,每個客人都摸一摸,再不怎麽懂筋脈的問題,也應該能摸出一點門道了。
蔡雪衣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伸了出來,遞到張小聰面前。
張小聰起身,來到茶幾的對面,拿住蔡雪衣的手,挽起她的袖口,然後將她的手平放在茶幾上。
蔡雪衣的手入手冰涼,跟她的性格是一樣一樣的,冷若冰霜。
張小聰的食指,中指,還有無名指搭在蔡雪衣的手腕內側,一邊感受著蔡雪衣的脈搏,一邊說道:“浮脈輕,沉脈重,遲脈慢,數脈快,滑脈猶如盤走珠,洪脈好比涓流堵,細脈松柔如發絲,弦脈錚錚如撫琴,這個順口溜是我自己遍的,雖然不能完全的概括八種脈象的區別,但大體之下是沒有錯的,脈象變化萬千,每一個人的脈象都不盡相同,這其中,失之毫厘,就會謬以千裡。”
“脈搏的跳動遵循著一定的規律,但輕重快慢若是沒個參照物,一切都是空談,大體上說來,以秒針跳動一次計為標準脈搏跳動,以這個參照來進行對比,大致就能區分出脈象的差別。”
“不過說到這裡,不得不提一下,人的身體情況各不相同,把脈的時候還是要多問,更多的去了解病人,才能做到最精準,中醫向來就有望聞問切一說,而著望,聞,問排在前三,最後一步才是切脈啊。”
張小聰將手指蔡雪衣的手臂上挪動了一寸,細細感受著她雪膩肌膚下脈搏的跳動規律,他的手指不停的抬起又放下,抬起又放下,時而輕,時而重,時而緩,時而急,他臉上的表情也忽明忽暗,陰晴不定。
瞎子蔡師傅早已放下手中的事情,站在廚房門口,遙望著自己最寶貝的女兒,還有那個從來沒有正式拜過師,卻是自己最得意門生的年輕人。
良久,張小聰放下蔡雪衣的手腕,沉聲說道:“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蔡雪衣收回手,將手臂上的衣袖裹下來,說道。
張小聰思考了一番,說道:“你的脈象非常紊亂,一點兒也不規律,尤其是七跳脈和九跳脈的時候,尤為嚴重。”
“這說明了什麽?”
張小聰抬頭看了蔡雪衣一眼,繼續說道:“聽師父說你是練空手道的,而且經常受傷,若是皮外傷還好說,但有些傷筋動骨的內傷,我估計你從來沒有認真去對待過。”
蔡雪衣皺著眉頭,靜待下文。
“中醫說的傷筋動骨一百天,並不是空穴來風,有時候你感覺不到疼痛了,但切莫以為這就是傷痛好了的表現,此時你的身體正在進行最重要的自我修複,
若是此刻不管不顧,又去進行劇烈運動,傷其根本的話,就會留下頑疾。” “頑疾日積月累,越積越多,總有一日會爆發,這些頑疾平時不會體現在身體機能上,但通過把脈,卻是能看出一二來。”
蔡雪衣越聽越覺得張小聰像是在天方夜譚,這個年紀輕輕的廢柴,見到自己都怕得不行,現在在這兒充什麽大尾巴狼?
“如果我把脈沒錯的話,你的右邊脖子,雙手手臂內側,左手手掌,後背中間,左腰,還有屁股上,兩個膝蓋,還有右邊腳踝,都受過不同程度的損傷,對不對?”
蔡雪衣聞言,當場愣住了。
自己從來沒有告訴過張小聰自己受過傷的部位,那麽他是如何知道的那麽清楚的?
關鍵是,他竟然全說對了,分毫不差。
“而且,你左腰上的傷是最嚴重的,直到現在,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會隱隱作痛,是不是?”
蔡雪衣就有些由衷的佩服。
面對有真才實學的人,蔡雪衣是尊重的,無論張小聰之前留給她的印象多麽差,到了現在這個時候,蔡雪衣都不得不對張小聰刮目相看。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蔡雪衣接著問道:“那你有沒有解決辦法?我是說,治療頑疾的辦法?”
張小聰點點頭,道:“頑疾無非就是堵塞在筋脈中的淤血和寒氣,治長年積傷,尤其是老舊傷,最好的辦法就是內外兼修,既外用針灸,內服中藥,內外調理之下,方能最快見效。”
蔡雪衣轉過頭去,望了望站在廚房門口的蔡師傅。
蔡師傅滿臉含笑,點點頭。
蔡雪衣這才語氣轉暖,雖然在張小聰看來,她依舊還是冷冰冰的樣子,不過相比之前,真的好了太多太多了。
蔡雪衣在進行空手道對抗的時候,難免會與對手磕磕碰碰,長年累月下來,各種傷病就隨身而來了,蔡雪衣仗著年輕,身體好,沒有去多加在意,每次受了傷,總是擦一擦紅花油,不痛了就沒再去管,多年下來,或許真如張小聰所說,一點一點的頑疾積累起來,使得她現在睡覺都直喊腰疼。
他望著張小聰,問道:“那你能不能幫我治好?我會付你錢的。”
張小聰就不高興了。
你們救我的時候都沒想過要問我要錢,現在輪到我救你了,你卻開始說錢的事兒,是不是太不把我張小聰當人看了?我是那麽低俗的人嗎?我是那麽不懂知恩圖報的人嗎?
感覺人格受到了侮辱的張小聰沒好氣道:“不治,給再多錢都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