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鍾後,當張小聰從衛生間裡走出來的時候,趙希傑看他的眼神就有一些不友好。
事實上,是非常不友好。
大哥,你好歹給我點面子,你可是喝了幾十杯火焰女皇的人,剛剛明明還醉醺醺的樣子,為什麽去了一趟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就跟沒事兒一樣?你的身體難道不吸收酒精嗎?或者難道你的血液可以分解酒精嗎?為什麽你不醉?為什麽你不暈?
趙希傑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想道一定要找張小聰問個清楚。
張小聰來到林雨詩面前,林雨詩眼神中隱藏著淡淡的關切,問道:“你……你沒事吧?”
張小聰搖了搖頭。
剛才在衛生間裡,他已經又用太素針給自己扎了一遍,大多數的酒精都已經排出體外,現在還留在他胃裡的,就只有水而已。
張小聰的臉色不太好看,深呼吸兩口,還是說道:“林雨詩,對不起,我……我不該拿那個做賭注,我太自信了,但沒想到自信過頭變成了自負。”
“沒關系,男人在外面,始終是要面子的。”林雨詩搖搖頭,表示理解,言語當中絲毫沒有要責怪的意思。
張小聰感動歸感動,但內疚卻佔了更多,一咬牙,說道:“那個,工作的事情我會自己想辦法的,我一定會找到一個滿意的工作的。”
“嗯?你在說什麽?”
“我輸了,我會信守承諾的……”
“誰說你輸了?”
聞言,張小聰順著林雨詩的目光看過去,就見到何明州趴在茶幾上面,睡得不省人事。
“他……?”
“他在你喝最後一杯的時候就已經暈過去了,只不過你沒有看見罷了。”
噢!幸福來得太突然,轉折來得太快了!張小聰此時此刻真的想要擁抱幸運女神——原來她一直沒有拋棄我,原來她一直站在我身邊,原來她一直是愛我的!
剛才在衛生間裡的時候,張小聰想好幾套說辭,但當他出來面對林雨詩的時候,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眼前這個撲閃著大眼睛的女孩兒,她的眼神那麽清澈,自己縱然有千般萬般理由,此時此刻也都不是理由了。
錯了就是錯了,大老爺們要勇於承認錯誤,一個連錯誤都不敢面對的人,你還能指望他有多大的成就?
張小聰就覺得自己感動得快要哭出聲,回想剛才,真的讓人後怕無比,若是何明州再晚暈那麽幾秒鍾,那麽輸了的可就是張小聰了,何明州輸了倒是沒什麽,頂多丟點面子罷了,但張小聰輸了,可就是丟飯碗的事兒,面子畢竟不能當飯吃,以張小聰這樣的三無人員,縱然有真才實學,縱然他能技驚四座,人家不敢也不願意要你不是?
當然,就算願意要,可也拿不到博愛診所那麽高的工資不是?
“看來,做事衝動,必將受到衝動的懲罰啊,這次是我運氣好,可這世界那麽大,幸運女神不可能每次都站在我身邊……是我太幼稚了。”張小聰自責道。
林雨詩笑道:“知錯能改是好事,男孩若是不經歷一些讓人難以忘懷,或者令自己害怕的事情,是不會變成男人的,這是男人的通性,張小聰,你也不例外哦。”
“那剛才你為什麽沒有阻止我?”
“我都說了,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張臉,更何況是男人,男人在外面的時候是要爭面子的,這同樣是男人的通性,你說說,我剛才要是阻止你了,你也許不會怎麽責怪我,但他們會怎麽看我?”
“說我這個女人多管閑事?說我這個女人喜歡插嘴?說我這個女人不懂審時度勢?女人始終只是女人啊,
在男人面前,始終是要低一頭的。” “讓他們說去唄,反正你不都承認我是你親夫了嘛……”張小聰小聲嘟囔道,心中卻是暗自高興。
林雨詩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女孩兒,當然,張小聰也願意做一個善解人衣的男孩兒。
“你說什麽?”
“啊,沒,沒什麽,我們過去看看那邊的情況吧。”
張小聰和林雨詩走到茶幾前,何明州如同一灘爛泥一般趴在茶幾上,任薛定愕在一旁叫死叫活,都不曾有絲毫反應。
“他喝了那麽多火焰女皇,就算他是去年的酒王,但他的胃也是肉長的啊,沒有人能受得了那麽多火焰女皇的。”趙希傑說到這裡,特意望了張小聰一眼,改口道:“除了那個怪物,沒人受得了那麽多火焰女皇的,我的建議是,趕緊送醫院洗胃吧。”
薛定愕連忙點頭,拿出電話就要撥120。
這時,張小聰卻出聲道:“不用打電話了。”
薛定愕一臉茫然,連帶著毛龍,孫晴晴,還有趙希傑也是一頭霧水。
一個幾乎要醉死的人, 並且已經被懷疑酒精中毒加上胃穿孔的人,他竟然說不要送去醫院?
莫非,那個人的心腸就如此歹毒,想要趁此機會謀財害命嗎?
“麻煩你,幫我把他的鞋襪脫掉。”張小聰指著何明州,卻對薛定愕說道。
薛定愕傻傻的站在那裡,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愣著幹什麽?快啊。”張小聰催促道。
薛定愕卻將目光轉向毛龍那裡,只見毛龍輕輕點了點頭,薛定愕才快步上前,照做起來。
所有工作都準備就緒之後,張小聰抽出幾根太素針,尋找到何明州身上的穴位,快速的扎了下去,一邊扎,一邊還在腹誹:那麽好的針,給你那麽渣的人用,真的是暴殄天物了,可惜啊,可惜!
可誰叫我有一顆慈濟天下的醫者心呢?何明州,今天算你狗屎運好,老子恩將仇報,不跟你計較!打一棒來給個棗,希望這一棒能把你打醒,也希望這一顆棗,能讓你以後收斂一點,畢竟將來還是同事,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關系處的太僵了,也不好。
孫晴晴和林雨詩是見識過張小聰神奇針灸手段的,所以此時此刻,見張小聰給何明州扎針,兩個妹子也並不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只是她們心中大概猜到了,張小聰剛才去衛生間,想必就是用這種方法在給自己扎針解酒吧。
毛龍,薛定愕,還有趙希傑,可就是第一次見了,尤其是趙希傑,見到閃著寒光的長針一下子就扎進了何明州的皮膚裡,驚得捂住了眼睛,一副小女兒作態。
這家夥,果然是要謀財害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