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大有把石玄送回內宅,卻在侯府內轉了幾轉,就又出現在了一處地方。 只見這裡開闊敞亮,高三丈,闊有五丈,深及數十丈,兩旁擺滿了座椅,向裡走,卻是一扇屏風,上掛三丈款的一幅大燕地圖,山川間的小溪流都清晰可見。那地圖下卻有一張寶座,也有一丈寬。此時正有一個女子端坐其上,容貌精致,貂裘玉飾,貴氣逼人,正拿著一杯茶,她左邊一個白面無須的男子躬身侍立,右側卻是站著一個婢女。
阮大有單膝跪下,就是一禮,“見過夫人!”這上面坐著的卻是這護國侯府的女主人,靜寧大公主殿下。
“先平生吧!”靜寧公主看了阮大有一眼,就把手中茶盞遞給了右側侍女,卻是說道。
“最近幾天世子有沒有什麽異常?”看到阮大有站起身來,靜寧公主開口問道。
“世子並無異常,行為舉止都一如常人,隻不過…”阮大有都沒有思考,就脫口而出,還沒說完就有些後悔,正好被打斷。
“嘿嘿,好個一如常人,我這兒子癡傻多年,怎麽可能一醒來就一如常人,雖然有些不通禮儀,卻也乖巧的過了頭了。隻是什麽?”靜寧公主打斷了阮大有的話,似乎有些神經質,卻又反應過來。
阮大有聽著覺得不對,就有些為難,世子醒來之後,待人隨和,下人們都敬愛他,他自己自然也覺得世子好,要是被世子知道,自己竟然在監視他……
不過他轉念一想,公主多年來溺愛世子,世子醒來時竟然高興的大哭大笑,於是橫下一條心就說了出來。“隻是世子最近讓屬下幫他查了大燕境內佛門的神通高人,還讓我幫他查了這上都城中有誰能攝魂禦鬼?”
靜寧公主聽到這裡,臉色逐漸冷下來,語氣森寒的可怕,“結果如何,世子怎麽說?”
阮大有聽到語氣,覺得更不對勁,卻又不解,隻好如實答道:“佛門高人卻是沒有,而這上都城裡面,除了觀星樓無法查探,另外卻有一名先天絕頂高手張青衣,養了幾隻鬼兵,不過那人已經失蹤了。世子聽說後誇我辦事得力,笑了幾聲就去休息了。”
靜寧公主聽到這裡,臉色就更加冷了,“還有什麽事情麽?”
阮大有想到世子還讓自己關注的事情,就說道:“卻是沒了,不過我發現二房大老爺也在找那張青衣,世子知道後,卻讓我繼續關注,隨時向他回報。”
“哦,二房的老大也在找那養鬼的,恩,那你就繼續關注,先下去吧!”這聲音雖然還是很冷,但是不經意間卻多了幾分溫和。
“是,屬下告退。”阮大有如蒙大赦,當即退了下去。
這大殿中又只剩下三人,靜寧公主面色就黯然了下去,似乎有些絕望,旁邊的侍女乖巧,當下寬慰道:“殿下且寬心,這事雖然詭異,卻也並不一定如您猜想那般。”
靜寧公主看了一眼侍女,這小姑娘在她身邊長大,一直乖巧懂事,也算是半個女兒了。想到這裡,又想到自己的孩子,真實命苦。“萍兒,你說我這心怎麽寬得下來啊,侯爺和我就世子這麽一個孩兒,他從小癡傻荒唐,卻總是還有老祖宗可以指望,這馬上老祖定下的日子就要到了,他卻突然醒來了,如此乖巧懂事,一如常人,這本身就帶著詭異,再加上蟬兒那小丫頭當天晚上看到的鬼影,而且他今天也暴露了他怕有攝魂斬鬼的高人,這事情多半八九不離十了,如果有得選擇,我寧願他現在沒有醒來,我兒雖然癡傻荒唐,
卻是我兒本性行事,而且老祖宗自然會有安排,現在卻是被惡鬼佔了肉身,我如何能寬得下心,這唯一血脈,侯爺回來,我又怎麽交代?” 那侍女聽到這裡,心知這基本屬實,卻不願直接回答,又道:“可是當晚李太醫卻是說少爺身體好轉,那癡傻之病症已然去了?而且還有觀星樓的李大師也說世子無恙?”
“嘿嘿,這事你又如何不知,也拿來寬我的心,那羅浮道士,貪圖人間富貴,見面就想收世子為徒,他哪管我兒的身體內是個誰;而那李太醫當晚為世子診脈,卻聽得一曲‘將軍令’,吐血三口,不敢再聽,又怕丟人,就沒說實話。要不是前兩天我派人松下禮物去感謝他,他推辭不敢,說漏了嘴,我還不知道這事。”靜寧公主話鋒一轉,“你說這將軍令,可是人自己能用經脈能跳出來的麽?再說蟬兒那小丫頭說見到了鬼影你也聽到了,她是我從小就放在世子身邊的,規矩她也懂,哪裡會說假話?”
“公主,說到這裡我想起來了,剛才阮將軍說到世子似乎連那幾個養小鬼的都害怕,那這附體的鬼魂肯定最多也隻是一隻二階小鬼,我看到典籍上說,這小鬼本身沒有修成陰神,附體隻能控制了肉身,卻不能消滅神魂,世子卻是有救。這兩天羅浮的郝仙師巡遊大燕各地就要到上都城,聽說他精修道術,最是會斬妖除魔,公主不如請陛下下旨,請郝仙師過來驅鬼攝魂,以大師的修為,定然能驅走厲鬼,救得世子。”那侍女卻不想靜寧公主這麽傷心悲苦,又言道。
靜寧公主聽到這裡,突然眼前一亮,“恩,這郝大師確實真仙,他嫉惡如仇,悲天憫人,最好救苦救難,斬妖除魔,雖然也是羅浮仙門的道士,卻並不貪圖富貴,花公公你快去安排一頂轎子,儀仗就不要了,我這就進宮去請皇兄下旨,讓郝大師幫我兒驅鬼。”
那花公公聽到靜寧公主吩咐,卻並不離去,隻是道:“老臣鬥膽,卻請公主考慮兩事,一是二房大老爺這次也找那張青衣,隻怕也是有所發覺,所謀不小,還請殿下明鑒。”
靜寧公主聽到花公公的話,定定的看著他,良久方言道:“二房的上次過來探望世子,世子對他也確實親熱,就表現的一如常人, 恐怕他也是因為這個有所懷疑吧。不過二房一直以來都是知禮,恪守本分,為家族出力良多,他們大老爺是侯爺最親的堂兄弟,他找那張青衣估計也是為了幫世子驅走附體惡鬼。二房也是老祖宗的血脈,如果這次我兒無事,最後卻依然癡傻,還指望二房能照拂著,這事確是再也休提。”說道這裡,靜寧公主突然聲音一冷:“不過你也關注一下那邊,如果今天他們能找到那張青衣,你就立馬派人去找過來,捉了這鬼出來,我兒的魂魄肉身,卻是一刻也不能成為惡鬼的畫皮。我這次進宮,要請觀星樓的仙師賜下神符,把這惡鬼煉成飛灰。”
“是,小的知道了!不過殿下既然被鬼附體,這鬼卻是佔了世子的肉身,這兩天您沒有過去看望世子,我怕這鬼可能已經起了疑心,我們是不是要……”花公公連忙應是,卻又想起了什麽,忙道,卻有些猶豫。
“要什麽?你直說無妨?”靜寧公主聽到這話,連忙問道?
“把世子先控制起來,免得那鬼壞了世子肉身!”花公公說完,慌忙跪下,磕頭不已,“老臣無禮,卻是心系世子,還請殿下贖罪!”
靜寧公主卻是一怔,接著說道,“我知你忠心,這事恕你無罪,安排下去吧。萍兒,你去安排轎子,然後隨我進宮。”
兩人應了一聲,萍兒就去安排了一頂轎子,由內宅一半的太監護衛,靜寧公主匆匆就進宮去了。當年公主嫁入侯府,內宅的護衛就全換成了公主從宮中帶來的太監。花公公卻把內宅另外幾個護衛太監都找來,交代了一番,就向世子的別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