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那個喪屍的身體栽在了地上,揚起了灰塵。
沈良途下意識的咽了口唾沫,不自覺的往老丘那邊靠了靠,心裡一陣後悔,跟喝了劑苦中藥似得,後悔他不該回頭,也不該招惹這個女魔頭的。
這麽殘暴!確定你家不是在屠宰場旁邊而是在刑場旁邊?殺豬宰牛也沒有這麽輕松愜意阿。
“好了,你們轉過頭吧。”聽到蕭奈奈的聲音,幾個人都齊齊轉過身來,看的出來她似乎是消了火,臉色晴朗不少。
幾個男生,沈良途,楚珉,老丘,趙鵬看見了那副喪屍的模樣,互相看了看,又看了一下蕭奈奈一臉笑意的樣子和眼神所看的地方,楚珉,老丘,趙鵬,瞬間向旁邊挪了一步,沈良途和三個男生之間明顯出現了一道溝壑。
尼瑪。要不要這麽勢力眼,這麽快就劃清界限啊!沈良途眼睛噴火的看著三人。
“沒辦法,打不過。”“真的。”“良途,為你默哀。”
沈良途隻得到了安慰的話語和眼神。
“你真的好厲害。”於秀雅跑到了蕭奈奈的身邊,看的出來她是真心的讚賞,不是刻意的恭維。
“嘿嘿,還好吧。”蕭奈奈扶了扶棒球帽沿,笑道。
“是啊,是啊,你的力氣真的好大。”盧婉雖然還是面色蒼白,但是像小雞啄米般點著頭。
“多些誇獎。”蕭奈奈笑眯眯的摸了摸後腦杓。
原來女生也可以這麽裝逼的啊,而且還是如此灑脫自然,毫不做作,一臉人畜無害神鬼不侵的樣子。沈良途一臉呆滯,他沒有傳說中的主角光環也就罷了,還比女生低了一頭。
沈良途剛張開口,就見蕭奈奈的眼神斜了過來,如一串線一樣把沈良途的嘴巴縫上了。
“找鑰匙,找鑰匙,先辦正事,嗯,正事重要。”沈良途急忙轉過身去說道,就當全沒看見蕭奈奈的臉色。
“二逼鳥,轉移話題是沒用的,等咱安全了,咱好好討論討論,我很有興趣。”隻覺一股寒氣逼人,沈良途渾身抖了抖。
我沒興趣啊,沈良途恨不得抓狂了,心裡焦躁的不行,不就是吼了你一下嗎,不就是沒說名字嗎,至於嗎?這算是攤上了冤家?還抓住他不放了。
沈良途想著以怎樣的表情轉頭,是楚楚可憐?還是愁眉苦臉?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現在不能在她面前裝慫矮一頭,不然以後要一塊跑路的話肯定會被她欺壓的。
“討論什麽阿,人還沒救出來呢,討論什麽!我問你。現在就重要的是找鑰匙,不是說這些廢話!”沈良途轉身,不假以辭色的說道。
看著沈良途滿臉嚴肅的模樣,蕭奈奈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沈良途感覺到後腦袋在冒汗,但是扯皮那麽久,他險些忘了他們來此的目的,這才想起,老五和塗磊還在房頂嗷嗷叫,等著他們來救援。
想著,沈良途皺起了眉,低頭開始在喪屍身上扒拉鑰匙。
“不用找了,鑰匙在這裡。”蕭奈奈脆生生的聲音響在沈良途的頭頂。
沈良途一抬頭,看見了蕭奈奈的右手的食指上掛著一根鑰匙環,上面有幾個鑰匙。
“是嗎?”沈良途伸手向鑰匙抓去。
只見蕭奈奈一縮手,把鑰匙藏在手心,手躲在了背後。
“嗯?”沈良途深深皺著眉,看著蕭奈奈精致的臉龐。
她不會要現在耍脾氣吧,現在是時候嗎?兄弟在房頂上還被喪屍堵著呢,分分鍾有生命危險。
剛才怕蕭奈奈是怕她的凶悍,但要是她胡攪蠻纏起來,沈良途絕對不會留手,硬拚硬搶也要把鑰匙奪過來。打不過也要強上。
“你要是......”沈良途原本準備說,要是她要是真的想對自己報仇,等到安全的地兒,想怎麽折騰都隨她來,現在別胡來。
但是被蕭奈奈的話打斷了“問你個問題。”
“什麽問題?”沈良途愣了一下,下意識問道。
“如果說,現在要你一個人去吸引咖啡館外的喪屍,犧牲你一個,把你的兩個兄弟救出來,你願意不願意。”蕭奈奈嘴角勾著微笑“別說謊哦,我能看出來的。”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沈良途的臉龐,尤其是看著他的眼睛。
“呵,扯個幾把謊,我!願!意!”沈良途難得說個髒話,卻前所未有的痛快,尤其是在這麽強勢的女生面前,最後三個字,沈良途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的說出來,唾沫星子落在地上都能砸個坑。
旁邊的老丘,楚珉,趙鵬都心裡一暖,表面不動聲色,內心都有些感動。
蕭奈奈看著沈良途的臉,沈良途也毫不忌諱的反看向蕭奈奈的臉,看著她那雙好看的大眼睛,那張精致無暇的臉,那近乎清澈的眼睛,她真的很好看。
空氣沒有凝結,氣氛也沒有緊張,該有的迫切,此刻全化為無言。
“噗嗤。”蕭奈奈突然笑了出來,這次不是微笑,而是露出她那如白玉般的牙齒的笑,而笑著笑著,蕭奈奈彎下了腰捂著了肚子,她笑的肚疼了。
我靠。至於笑成這樣嗎?沈良途自認不是非常非常帥的那一種,但也屬於耐看型的,至少看著他的臉不會有太過強烈的情緒波動,而蕭奈奈卻笑了,還笑的肚疼。
“有這麽好笑嗎!?”沈良途板著臉從牙齒縫裡擠出了這一句話。
“哈哈,你有沒有發現,你的眉毛一個長,一個短啊。哈哈。”蕭奈奈笑的喘不過氣來,險些撒手人寰。
“嘲笑別人的生理缺陷很有快感嗎!”沈良途真想把蕭奈奈塞進嘴裡,嚼吧嚼吧給咽了。
“沒沒沒,隻是感歎你五官之清奇。”蕭奈奈笑著,把串著鑰匙的手從背後拿了出來。
“喏。”蕭奈奈手心向下,把手遞了過去。
沈良途完全沒有在意蕭奈奈如青蔥般的柔長手指,從她的食指處把鑰匙環取了出來,就丟給了老丘。
“老丘,你來開車。”沈良途說道,把棍刀從地上拾了起來。
“老司機,穩健。”楚珉拍了拍老丘的肩膀。
老丘滿臉黑線的上了車,坐在了方向盤前,兩個女生都坐上了卡車頭後面拉石子的地方,楚珉和趙鵬也坐了上去,沈良途經過卡車頭時看了看倒車鏡,他的眉毛也沒有蕭奈奈說的那麽明顯阿,這分明就是想取笑他找的理由嘛。
“先等一下。”蕭奈奈急急忙忙的跑向離工地二三十米遠的女生搭被子的地方,隨意拉下來了幾個被子,遞給了站在車上的沈良途。
“等會那兩人跳的時候有東西墊著會好點。”蕭奈奈說道,她也跳上了車。
還是女生細心,要是脾氣再好點,腿再更長一點,胸再......咳咳,不能再大了,再大就不協調了,不那麽折騰人就完美了。沈良途審視著蕭奈奈,弄得蕭奈奈渾身不自在,最後乾脆眼睛一瞪,嚇得沈良途急忙看向別處。蕭奈奈的嘴角浮出若隱若現的微笑。
老丘調轉了車頭,手穩穩的放在方向盤上,全神貫注,朝咖啡館開去。
說起老丘,曾經在初中也叛逆過,打架,抽煙,偶爾酗酒,甚至和班主任乾過一架。到了高中,學了一年就退學了,去工地裡搬過磚,工廠裡打過工,跟著人跑過長途,也拉過貨,這開車也是那時學會的。
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在外浪跡了一年多,老丘找他還在本地為數不多的親戚,扯下了臉皮求他們幫忙找人回了學校,落下的課程,他二話不說,死命的學,人突然變得也不愛講話,就這過了三年,到最後考上這N省最好的大學之一。
在沈良途眼裡,隻有一人一物最有故事,寢室的老丘和手裡的酒,老丘喝酒也是悶的,不說話,反倒寢室幾個一直在瞎吹牛逼,手裡的酒勸出來了他們的所有,也沒摳動老丘一分一毫。
可是沈良途就是把老丘當兄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讓人指揮的,沈良途總是讓老丘在他前面,不是拿老丘當靶子,而是拿老丘當兄弟,因為相信老丘的能力,也敢把前面交給老丘,讓他的背後交給自己,就因為兩個字,信任!
人與人相處,耐不住歲月一琢一磨,時間一長,很容易就像鞋帶一樣松開,原本好的跟親哥倆的人也會變成八字撇,各走前程。
但沈良途和老丘不用說那麽多,不用稱兄道弟,彼此不用了解到骨子裡,你信我,我信你,雖逢喪屍狂災,但天涯海角,哪裡都可去。
沈良途爬上了大卡車頭,望著越來越近的咖啡館,越來越近的屋頂上慌張的老五和塗磊,老丘握著方向盤,盯著前面越來越清晰的屍群,絲毫沒有膽怯的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