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達維爾’的市中心,就如同卡傲奇帝國的其他地域一般,這裡建著一座高大雄渾的殿堂。
這裡是戰神的殿堂,作為‘成達維爾’中教派的領袖,戰神教派無疑有著這樣的資格。
這座教堂,它比之教堂,更像是一座當做軍營的城堡,除卻沒有那厚實的城牆,其他皆與城堡的布置一般無二。唯有那四周的那四座鍾樓,昭示著這裡是宗教的場所。因為除了宗教建築外,沒人會在一個建築中,建有這麽多鍾樓。
在教堂前的廣場上,一隊隊士兵正在**練著,毫無疑問,這樣將軍隊當做自己教派的一部分的。也只有同樣被稱為軍神的戰神的教派了。
在這座建築的一個寬敞的房間中,在這個太陽已經落下的時刻,在那還有著輕微光亮的環境下,已經燃起了燈光。
在這裡,戰神教派在‘斯崔爾郡’的當家人,諸多教派的前領袖,戰神的首席祭司拉盧卡正在伏案疾書。
兩個騎士打扮的人,正陪侍在一旁,時不時地幫助整理著桌案上已經批好的文件,或是將那微微暗淡下來的火光撥動一下,令其再次明亮起來。
許久,當夜已經深了。
拉盧卡才從那絲毫不見減少,反而更多了的文檔中抬起頭來。
“今天就到這吧。”
拉盧卡抬眼看了看那兩位騎士。
“你們去各自休息吧。”
看著兩位騎士行禮後離開,房門被關上。
拉盧卡靜坐了一會兒,隨即他從椅子上慢慢直起身來,昏暗的眼神越發明亮,他那蒼老的身軀裡,散發出了強大的氣勢。
“閣下不準備出來嗎?還是說要我請閣下出來?”
看向一個方向,他似乎已經看穿了那恍若空無一物的虛空。
“該說真不愧是神的牧羊人嗎?這種力量,竟然只是一個郡區的首席祭司。”
一個人影邁過虛空,在那裡浮現。
“祭司大人還真是關愛屬下,在發現我的存在後,竟然遣退了下屬。”
那人笑眯眯地說道,顯得十分人畜無害。
對此,拉盧卡視而不見。
“到了我們這個層次,別說是騎士了,就算是大騎士,又有多少用處呢?我隻想問閣下前來的原因。難道是打算信仰吾主?我可不覺得,你們輪回者會有信仰吾主的心思。”
那人悠然漫步至拉盧卡的桌前,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看到來人絲毫不把自己當外人的表現,拉盧卡眉頭微皺,但很快便舒展眉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人。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陸仁。”
此人赫然是當初恩萊科一行所遇到的第一批輪回者,那三人組中的一員。但他那原本看起來只有兩階的實力,現在看來,顯然只是偽裝。畢竟一個區區二階,可沒有讓一個郡的首席祭司動容的資格!
更別說,從拉盧卡的話語中可以聽出,他們至少都是初臨四階,也就是聖騎士級別的等階!
“至於我來是為了什麽?”陸仁輕聲笑道:“只是想借你們的手,乾掉我那個隊長,還有一個穿越者。”
“借我們的手?”拉盧卡面無表情,“我怎麽知道這不是你們的陷阱?”
透過狹長的窗戶,從這座城堡教堂外,可以看到那,從房間內投射出來的明亮燈光,明顯暗淡了下來。
“我是在這個世界晉階的”陸仁毫不在意眼前老人那諷刺的語調,自顧自地說著毫無邊際的話:“我想你並不明白我的意思……”
幸好在場的傾聽者城府極深,否則這種自說自話的方式,足以讓任何人感到無語。
“我的血脈注定了,我是不可能離開晉升世界還能保持自身的戰力,這也是我一直壓製自己的實力不能晉升的原因……”
“那這與你要乾掉的人,有什麽關系?”拉盧卡打斷了陸仁的話。
“什麽關系?”
陸仁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劃過一絲嘲諷的弧度,眼角微張,眼瞳凸起,他的五官微微扭曲,嗓音更是顯得嘶聲竭底,整體帶著一股扭曲般的瘋狂:
“主神不再,我以為那朝不保夕的生活已經結束,我這該死的影妖血統可以獲得重生,而這裡還是一個九等世界,這是何等完美!但!我那位隊長一心一意地要離開這裡,明明只要我更進一步,就可以在這個世界獲得一個陰影位面!
什麽安全問題!那都是狗屁!
呵呵~哈哈哈!那個混蛋不過是見我這個一直被他壓製的家夥,已經遠遠超過了他,想用我血統的弱點將我打回原形!
當初啊,我的影妖血統,可是我這位好隊長幫著挑的啊!”
情緒的失控,陸仁已經失去了一開始那遊戲人間的心態,不顧自己身處何處,發出了咆哮。
拉盧卡聽到眼前這個身周纏繞著黑色煙霧狀的人,眉頭皺了起來,只見他揮了揮手,淡淡地金紅色光芒亮起,隔絕了這裡的聲音。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說了些什麽,便繼續聽起了陸仁的話。
同時他心中暗道:“果然,這幫輪回者都有心靈缺陷,哪怕他們有自己的方式進階,但還是沒有聖騎士或是大魔導士應有的心靈光輝。這樣的家夥,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陸仁不知拉盧卡的想法,依舊在那傾述著,似乎想將自己一直埋在心中的話,全部說完。
“呵呵呵,影妖可謂是陰影的掌控者,天生的刺客,一切攻擊對於影妖來說,連撓癢都算不上,無論是做聯絡員,還是刺客,情報員,可謂都是極佳的選擇。
但,這個看似完美的血統,有個極大的缺陷。
因為,影妖的陰影位面,只能存在於他們晉升四階的世界裡,一旦離開晉升世界,就不會存在!
甚至!感測不到主人的話,那陰影位面會瞬間毀滅!
影妖的晉升,可離不開自己開辟出的陰影位面啊!
因為這個限制,我一直都不敢晉升。現在能晉升了,那個混蛋竟然明知道我不能離開的情況下,還讓桃子推算穿越者的存在!
呵呵,如果我不想離開,那我就會永遠失去桃子!如果,我跟著離開……呵呵。
好一個陽謀啊!不管怎樣,我怎麽選,他目的都達到了!
你說!”
陸仁的目光凶狠地瞪著拉盧卡,“那個家夥,該不該死!”
“你喜歡那個……嗯,桃子,桃子喜歡你的隊長,同時對你抱有一定好感,你隊長也喜歡桃子,但因為你的存在,一直沒得手。你們兩個情敵,一直想把對方搞死,或是弄退場。是這樣嗎?”
拉盧卡無視了陸仁那隱隱透著威脅的目光,而是給陸仁的話,做了一個總結。
聽到拉盧卡的話,陸仁目光微閃,露出一絲驚愕,顯然沒想到自己的話會被這樣理解,雖然覺得似乎有什麽不對,但這仔細想想也不錯啊。
想到這,陸仁不由想到了過往。
——他們這個小隊三人是從小到大的青梅竹馬,陸續被主神空間選擇,進入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更是遇到一起,可謂是一份緣分。
他們的強化方向各有不同,因為彼此間的熟悉,便乾脆組成了一個小隊。
徐鍾是禦劍青冥,一劍破萬法,精善正面強攻的劍修。
他陸仁,是隱於陰暗,一擊必殺,又善遊鬥的刺客遊俠。
而李桃,是主修預言,精於輔助的精神念師。
他們的能力,如此機緣巧合地彼此相輔相成!
他們彼此間從小到大的情誼,可謂給他們之間的信任,提供了基礎的保障。
但……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和他的好兄弟開始了相互算計。或許,從一開始,他被忽悠著選擇了影妖血統時,就在徐鍾的算計中了。
而他,記得,有一次,他無意中發現,李桃竟然私下給徐鍾送了份代表情意的禮物時,他的心就被侵蝕了……
或許是那出入青冥的劍修,比之陰暗的刺客遊俠,更加吸引女孩吧。
他如是想到。
或許他該為他的兄弟,他的青梅竹馬祝福。
但下意識地,借助影妖的天賦能力,他總是好巧不巧地撞破兩人的單獨相處,阻止他們的更進一步發展。
或許,這樣會持續很久,直到李桃主動挑明一切。
只是,顯然,老天注定啊!
他有一次跳躍到徐鍾的影子裡,找徐鍾有事,他僵住了,他那次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自己的住處。
徐鍾對身邊一個女人說的話,他猶然記得。
“哈哈,提陸仁那傻子做什麽?呵呵,他恐怕做夢都想不到桃子原本其實喜歡的是他吧。那個白癡以為我真的會把他那個屌絲當兄弟?會把那個保守的女人當成寶?嘿嘿,寶貝兒,不說這些掃興的事了,來,香一個……”
憤怒與憎恨,這兩種情緒在他心中瘋狂滋長,但他不想讓李桃傷心,默默隱瞞了這一切,只是他對李桃的看護更強了。
不過啊,知曉了一切,默默承受一切,每當看到李桃注視著徐鍾,那樣的情愫,他心中有多出了一種情緒——嫉妒。
想要無聲無息地殺死徐鍾的想法在他心中升起,令他不可自拔!
他的一切,可謂是充分說明了老實人發火的可怕:他一直保持著自己原有的態度,一邊默默計算著一切,暗地裡殺人,可謂是他最擅長的。
盡管,隨著時間過去殺死徐鍾的欲望越發濃厚,但是,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他可不會出手。
就算是現在,盡管他有著殺死徐鍾的能力,但為了李桃,他只能來獲取這個世界本土的力量協助,將殺死徐鍾的人,換成其他人。
至於徐鍾死了後?
李桃想去哪,他就跟到哪……或許,他就是備胎的命吧。
恍恍惚惚,陸仁從思緒中回來,看著拉盧卡,沉默地點了點頭。
“呵,你們年輕人還真會玩啊~如果不說你們是輪回者,我還真會當你們是我們卡傲奇人。”老祭司聳了聳肩,饒有興趣地打趣道。
“那你的意思是?”因為對過往的回憶,重新冷靜下來的陸仁追問道。
“當然可以,重點是你能付出什麽代價。”拉盧卡提出了條件。
“這是應該的。”陸仁將早就準備好的東西遞給了拉盧卡。
“不錯,行動的時候,通知一下。”
拉盧卡簡單地看了下,當即立斷地答應了下來。
他目光幽幽地盯著陸仁,輕聲歎道:“沒想到你竟然拿出這個東西,為了戰神,為了父神,我不得不答應啊。”
話音落下,燈光將兩人的影子印在牆上,搖滅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