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進來合適嗎?”
特羅德聽到帳篷中傳來的聲音,不由得張了張他那恐怖的臉,帶著一股笑意敲了敲帳篷架,用他那沙啞低沉的聲音問道。
“特羅德先生又不是沒有見識過,請進來吧。”
米琳達毫不在意地說道,而與此同時傳來了不同的聲音:“不要!”
特羅德可以聽出,那是哈休侯爵的女兒的聲音。他神色古怪地扇了扇他那只剩下兩個洞的鼻子,不知在想些什麽。
在一陣“嗖嗖”的聲響中,伴隨著女孩的尖叫,帳篷的簾子被拉開了。
一個臉色紅潤的女孩從裡面鑽了出來,憋了特羅德一眼,便匆匆離去。
沒有理會這些,醜陋恐怖的邪法師拉開門簾走了進去,他一眼便看到那個坐在床上,正在整理衣服的女士:“嘿,我又不是沒見識過,你在這整理衣服做什麽?”
聽到特羅德用她之前的話調侃她,米琳達翻了翻白眼,沒好氣地白了特羅德一眼。
“如果不是你忽然過來,我早就要得手了,好不好?”
隨即她不知在抱怨著什麽,無奈地說道:“明明是卡傲奇的女兒,怎麽變得跟那些老頑固索菲恩人一樣?真不知道是被灌了什麽迷魂湯了,被弄成那副癡樣,還不知道人家到底在不在乎……”
“嘿嘿,不知道是哪位鐵打的英雄好漢,讓我們的身為卡傲奇第一花花公子的女色狼小姐甘敗下風?”
邪法師嘿嘿笑著,他可是明白米琳達到底是在說些什麽。
“你來,不是為了和我說這些廢話的吧,血狐什麽時候會到達這裡?”米琳達揮了揮手,徑直問道,顯然是不想繼續這個問題。
“你的那些手段最好快點使出來,血狐午後肯定會到,現在至少需要準備起來了。”
“午後?你現在才告訴我,幸好該做的布置我早就完成個大概了。”米琳達有些不滿得說道。
“血狐原本調轉方向朝另一處補給點去了,我好不容易趕在他們之前,將那個補給點毀掉了”
“另一個補給點?血狐還是選擇那裡?這是夠奇怪的。”米琳達不解得自言自語道。
“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你。”特羅德聳了聳肩,用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道。
對於米琳達這樣莫名其妙的話語,特羅德十分清楚其中的意思。他們之間都知道對方覺醒了記憶的身份,只是出於一種默契沒有點破罷了。
但至於血狐的選擇,他真心沒辦法回答。
這個將要被滅的盜賊團,實在無法引起他的注意。
“那麽,血狐現在還有多少人馬?”米琳達問道。
“不足三千人,我和恩萊科先生聯手那次,成果確實不錯。就算加上他們在逃亡中在各個補給點匯聚來的隊伍,人數也不足三千。”特羅德說道
“那麽恩萊科先生現在在哪裡?您知道嗎?”
“他正按照閣下的吩咐,跟在血狐身後六十裡外等候著呢。”
“麻煩閣下再跑一次,請恩萊科先生在看到狼煙點燃之後,立刻現身堵在血狐盜賊的右後側,至於先生,左後側就全交給閣下了。拜托了。”
聽到這裡,特羅德說了聲“我明白了”,便退出了帳篷,化作一陣煙霧消失不見。
而米琳達在帳篷中不緊不慢地整理好衣服,才走了出去,開始對戰場所在地進行最後的布置。
數百輛馬車排成兩行,靜靜等候在那裡,每五輛用長長的鐵鏈相互栓在一起,
鐵鏈架在馬匹很難越過的高度。 一個身材魁梧的騎士,站在所有馬車的最前列。
他眺望著遠方,等待著遠方升起的狼煙。
米琳達手上唯一的騎兵部隊開始了他們的準備。
這是軍神的騎士團,是戰神教會的私有軍隊,在現在的情況下,僅有的官方軍隊已經失去了他們的價值,戰神教會不得不拿出自家的軍隊來應付即將到來的戰事。
但不到萬不得已,米琳達是絕對不會將他們派上用場的,畢竟他們是她手中唯一的追擊兵團。
掃清戰場全靠他們了。
而那些圖紋術士們也開始了他們的準備工作,他們全都藏進了魔法陣旁的藏兵坑中。
作為魔法師卻受到如此待遇,這些人沒有一個人對此有所怨言。
這不僅因為在他們看來,那位女欽差大人確實高明,連她手下的那些吊兒郎當的騎士也有著不俗的能力,更是因為這些圖紋術士在被恩萊科銘刻上【血脈圖紋】之前,絕大多數都是平民,其中的魔法師隻佔了很少的一部分。
服從領導者,幾乎已經成了他們的本能。
更何況,這位米琳達小姐有著特殊的魅力。
她的美貌吸引著每一位男士願意為她犧牲生命,而女孩子們就更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了。
在其他人眼中,自從出發以來,同行諸人之中談得上有點姿色的女孩全都上過這位女欽差的床了,而且她們無一例外得成為了這位迷人小姐所俘獲的奴隸,甚至比奴隸還要聽話。
這讓所有的男士們好奇和羨慕不已。
“那位大美人倒底是怎麽做到這一點的,如果能夠學上兩手該有多好。”
這種念頭在所有男士的腦子裡面不停打轉,不過沒有哪個人有膽子真的試試。
相處了這麽一段時間,他們早已經領教過這位外表柔順的小姐那驚人的實力,可謂是打破了他們身為卡傲奇人固有的觀念。
而米琳達實力的強橫,同樣也給這些臨時拚湊起來的部隊以強大的自信心。
現在在他們眼中,眼前這位女欽差大人成為了第二位能夠讓人信賴的領導者。
在恩萊科不在的情況下,所有人都自發地聚集在她的麾下,聽從她的指令。
至於看不起女人的卡傲奇傳統,在米琳達的實力與身份所構成的強權面前,根本夠不成絲毫作用。除非有一個比之米琳達更為適合的領導者的出現,而這位領導者更是一位男性,才能夠崩潰這位欽差小姐所做的一切。
但在恩萊科沒有與她爭權的意識的情況下,現在又有誰有這樣的資格呢?
……
在荒野上,席貝爾處於隊伍的中央,穩定著這支已經被亡靈嚇破膽的隊伍。
他看著他身後的那白茫茫的一片骨海,不由得暗自咬牙。
雖說他很想掉頭殺回去,但在現在這種金蟬脫殼計劃即將完成的時候,他實在不想多此一舉,導致這一切功虧一簣。尤其是在付出了這麽大的代價的情況下!
而且席貝爾能夠明顯得感覺到,這支被無盡的亡靈窮追猛打的盜賊團已經到了疲憊和恐懼的極端。現在的血狐已經不是最初那支彪悍驍勇的血狐了,亡命奔逃早已經完全消弱了他的戰鬥意識。
或者說,任何軍隊在被一支氣勢洶洶的死靈兵團,在後面沒日沒夜地追趕著,更是有著一百零八個火焰骷髏惡魔的殺戮,以及由同伴轉化過來的骷髏騎士組成小隊在一旁騷擾,都會變成這樣一幅狼狽的樣子。
更別說,在此之前,血狐還遭受到那樣慘痛的打擊。
這樣的死靈殺手,早已經摧毀了整支血狐盜賊團的士氣,所以從一定程度上來說,席貝爾那想要回頭痛擊敵軍的想法,終究只是個想法而已。
回頭看去,以席貝爾的目力,他可以輕而易舉地看到正在舒舒服服得躺在一輛由白骨砌成,鋪著獸皮的骷髏戰車之中,甚至他可以看出那些獸皮正是他的那些補給點中的貨物。
作為一個守財奴,席貝爾可謂是將自己的資產記得一清二楚,不可能會由認錯的時候,這不由讓他暗自咬牙切齒,卻沒有絲毫辦法。
在席貝爾真身所在地,這隻血狐瘋狂地咒罵道:“該死的竊賊!竟敢這麽糟蹋我的東西,該死啊!……”
“嗷嗚~”
一聲因為疼痛而發出嗚咽聲將他從暴怒地狀態下清醒,一隻狼狗吐著猩紅的舌頭,一臉委屈地盯著揪住它頭頂毛發的主人。
席貝爾放開他握緊的手,重重地拍了拍他寵物的腦袋,便重新將意識轉移到了遠方的那具軀體上。
說實在的,一想到這件名為【義骸】的寶物即將毀滅,席貝爾心中就充滿了不舍。畢竟這可是一件可以作為替身,更是可以發揮出他本身實力的寶物,這件寶物對於他這樣刀頭舔血的人來說,吸引力簡直不要太強!
但他同樣清楚,如若他不肯放棄這件寶物,那麽他將要面對的就是無止盡的追殺!
卡傲奇帝國不可能願意看到一位可以自己拉起一個大陸最強盜賊團之一的存在存活。他完全可以想象,一旦他被人發現沒有死亡,那麽失去軍隊拱衛的他將會面對些什麽,而他的女兒,他的珍寶又會面對些什麽。
不過,他早就為了隱居這一天考慮了,在這個腐朽的卡傲奇中,他早就得到了一個偏遠地區的小貴族身份,他同樣也在為這個身份的交際圈做出了經營。
只要那個半身死亡,誰又會想到一個養尊處優的貴族竟然會是一個盜賊頭子呢?
至於頭髮顏色與喜好顏色,紅發可不是他的專利啊,而他所喜愛的猩紅色與金色,更不只是他一個喜歡,這又怎麽會引起他人的注意呢?
……
不提席貝爾的諸多考慮,那白骨馬車旁冒出的煙霧吸引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