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琳達小姐,你將瑞恩叫過去是為了什麽?”
上了馬車,恩萊科沒有絲毫停頓便直奔自己的主要目的,他可沒有興趣和眼前這位興趣特別,頗有手段的女伯爵糾纏。他也沒興趣回答那些米琳達十分好奇,但他覺得十分無趣的問題。
有這時間,他還不如去做重複的事情。
面對恩萊科的單刀直入的做法,米琳達目光閃了閃,嘴角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這些天來,她除了進城時的排場,一直以來都很低調,低調到整個‘成達維爾’的人們幾乎忘了還有這麽一位欽差大臣,可不就是因為她根本摸不清恩萊科的脈絡。
只因為她剛到時恩萊科的行為實在是特立獨行,讓她有太多忌憚。
要知道,這裡可是卡傲奇帝國!
若是這個特立獨行的禁咒法師忽然興起在這丟個禁咒,那樂子可就大了!
所以,為了不因為她的行為使得這個小法師出現這種行為,她可是克制了好一段時間,就連她最喜歡用來打磨時間的宴會都沒有怎麽大大咧咧地舉辦。
雖然她很想從各種信息情報中找到應對的方法,但令她感到無奈的是,這個小欽差實在像是個刺蝟,令她無從下手。
至於從輪回者那裡得到的所謂劇情……
呵呵,既然他們都得到了,那麽作為他們獲取輪回者存在的信息源,恩萊科怎麽可能不會知道那些劇情!
但現在,肯交談?
這好啊!
只要肯交談,米琳達便有自信將其所有情報掏出來,之前之所以談不下去,實在是這個特立獨行的家夥根本沒有交談的意思。
要知道,雖然米琳達知道自己那喜歡女人,被稱為女色狼的名聲早已經傳得到處都是。但又有哪個男人見到她第一眼起就無視了她呢?
各種鬱結之氣,可是讓米琳達有了抓狂的心態。現在有這機會,她怎麽可能放過呢?
但那次談話中被牽著鼻子走的經歷,可是還被她記在心裡呢,她可不會再次讓其把握住談話的節奏。
“不知道啦~”
米琳達此時笑得像狐狸一樣。
“嗯,若是恩萊科先生不介意告訴我費爾希雅小姐的下落的話,說不定我會知道哦。”
這個女人沒有掩飾她的目的,而是直接了當地提出了交換情報的想法,她可不認為費納希雅小姐的所在地,還是和輪回者所提供的情報中的地點一樣。
否則同樣從輪回者那裡知道不少的海格挨洛,早就再次離開‘維徳斯克’,再次踏上尋覓費納希雅小姐蹤跡的道路了。
說道這裡,米琳達忍不住仔細打量了一下恩萊科。就這樣,她將一向心境淡漠的恩萊科硬是打量地渾身發毛,才一臉遺憾地轉移了目光。
這讓話不多的恩萊科硬是起了吐槽的欲望。
強行按耐住自己莫名其妙出現的吐槽之魂,恩萊科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那種平淡到沒有絲毫起伏的語氣。
“她們最近一次聯絡我,是在銀潮城,說是想去海盜王的海盜島上去旅遊一圈。”
沒有絲毫猶豫,恩萊科便透漏了他妹妹們的消息,似乎在他看來,此時這個消息遠遠不如瑞恩的下落重要。
米琳達眼中流露出一絲驚訝,似乎是根本沒想到這麽容易就知曉了自己想要的消息,甚至,她產生了一種‘似乎還可以加價’的感覺。
未等她付出行動,恩萊科一句平淡至極的話便飄到了她的耳邊:“不要太貪心。
” 看著恩萊科那依舊如常的面容,米琳達心緒百轉,最終放棄了之前的想法。
她看向了特羅德。
感覺到米琳達的目光,一直坐在一旁只是靜靜地聽著他們話語的邪法師露出他那滿嘴殘缺的黃牙,衝米琳達笑了笑。只是他那醜陋猙獰的面容只會讓人感覺他像是看見了獵物一般,是在獰笑。
“那小子身體裡的死亡氣息可能是意外沾染上去的,除非進一步解剖,否則真無法確定為何生者體內可以有死氣的存在。”
這個法師用他那嘶啞難聽,宛若破鑼一般的嗓音說道。
“你們拿他當實驗品。”
恩萊科依舊是那副語氣,似乎就算是這個便宜弟子死了都無法讓他動容分毫,只是那話語中明顯多了幾分冷意。
他雖說從一定程度上來說,是因為對瑞恩那可以儲存死氣的體質充滿了研究欲,才將其收為弟子的。
但,就算是體質特殊又如何!那可沒資格讓他看中,就是為了實驗,他敢保證自己就算是將其切片研究了,也不會有人發現。如果不是有著令他另眼相看的才能,他又怎麽會為了區區一個實驗品就違背自己的理念,用收徒的手段獲取實驗材料呢?
收了徒,代表恩萊科已經將其當做了半個自己人。就算只是半個,也和其他人有著極大的區別,有了讓恩萊科維護的資格。
顯然,眼前這位邪法師話語中的意思,已經犯了恩萊科的忌諱。
“我會親自向瑞恩道歉的,昨天我無意中發現了瑞恩體內的死氣,發現他沒有受到絲毫影響,不由得太過於激動,強行將他拉了壯丁,但我敢保證我沒有傷害他。”
察覺到恩萊科語氣中的冷意,特羅德沒有做出什麽動作,而是平靜地述說著自己的行為與想法。
“我要見瑞恩。”
聽到特羅德的話語,知道特羅德真實身份的恩萊科立刻想到了他是為了什麽。
所以他決定將這件事暫且放一放,這也算是他對於特羅德品格的認可。
雖說劇情情報不能盡信,但卻有著極大的參考作用。
但根據瑞恩所擁有的前世記憶,特羅德曾經是智慧之神【愛塔羅坦思卡特】的祭司,卻因為不甘心死亡而成了生者的敵人,但即便是變成這般模樣的現在,他老師大主祭梅隆還接受他的存在。他一直默默守護著他曾經的愛人,甚至是為害死自己的情敵的兒子做事都沒有絲毫怨言,更沒有想過乾掉他們,由此可想而知這位的人品到底怎麽樣了。
也因此,恩萊科決定等見到瑞恩後,再決定如何解決這件事了。
因為這件事的原因,一時間整個馬車中充滿了沉悶的氣氛,讓米琳達那想要繼續詢問的想法落了空。
馬車緩緩前進著,很快便到達了特羅德在‘成達維爾’市所建的實驗室。
這裡是特羅德在進入‘成達維爾’後,便向此地的主人哈休侯爵要來的。
出於生者本能地對於死亡的厭惡,哈休侯爵自然不希望和這些亡靈法師打交道,便將其實驗室場所安排在了城市邊緣。
特羅德有一個習慣同恩萊科差不多,那就是他將大多數時間用在魔法研究上面。
或者說,由於魔法協會對於亡靈魔法的厭惡,特別是那批初代創始者們,他們將大量亡靈魔法斥為邪惡,銷毀了大量的資料,更是禁止公開傳播。
這讓缺乏傳承的亡靈法師們隻好自己研究自己這一派系的魔法了。
就如同大部分沉浸在魔法研究中的魔法師一般,特羅德很少和人打交道,更是很少出實驗室,就連用餐、會客也大多在自己的實驗室中。
而此次出來也是因為哈休侯爵的邀請。畢竟在這‘斯崔爾郡’出現危難時,若是哈休侯爵能夠解決所有問題也就罷了,若是解決不了,還不邀請郡內所有強大戰力的話,那就是他這個郡守的失職,更別說特羅德還是海格挨洛公爵的特使。
而作為外藩貴族首領海格挨洛公爵的特使,特羅德若是不出場那也說不過去,也就隻好拋下手上的工作,前來參加議會,否則特羅德是絕對不會出來的。
下了馬車,走進實驗室,或許是所有亡靈法師的通病,這個實驗室中自帶一種陰森恐怖的感覺。
在實驗室的四周牆壁上,到處掛著骷髏頭骨,兩旁的矮桌上擺放著幾十個大大小小的瓦罐與陶盆,那裡面用一種特殊的濃稠液體浸泡著各種各樣的器官,靠牆角還堆放著一排鐵籠子,籠子裡面應該是在養些用於實驗的生物。
屋子正中央擺著一個大長桌子,桌子上除了一些書籍外,還擺著幾十個藥瓶,裡面不知是些什麽藥,不過按照亡靈法師的用藥習性,恩萊科可以肯定其中大多數對於生者都有著劇毒。
還有一座用細碎白骨搭成的魔法陣放在桌子的一角,顯然這張長桌在這座實驗室中是充當著實驗台的角色。
除此之外,整個屋子裡唯一的擺設只有一個靠牆角放著的解剖台。
現在,整個實驗室中,只有那張解剖台上有著一道人影。
“嘿嘿,我這裡沒有床,要睡覺只有解剖台和桌子,有時候我也會睡解剖台,不說它的作用,睡起來還是挺舒服的。”
看到實驗室中的場景,特羅德笑著解釋道,只是他那笑聲沒人能受得了,只會覺得實在是令人磣得慌。
沒有理會這個邪法師的話語,恩萊科徑直來到解剖台前,沒有任何前奏,一團冰水混合物砸到那個人影的臉上。
“嘶~哪個……”
感受到這忽然其來的寒冷,瑞恩直接從解剖台上跳了起來,正欲破口大罵,但他那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頓時將自己的言辭隨著自己的口水咽了回去。
“老師……”
他訥訥地說道,顯然根本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恩萊科的身影。
作為被恩萊科看中的弟子,瑞恩自然知道恩萊科現在手中有多少事情需要忙碌,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拋下實驗研究來找他這個弟子,恐怕是發生了什麽足以讓其走出實驗室的事情。而算算時間,能讓其走出實驗室的,也就只有達克托被殺一事了。
而在那次小聚會後,知曉了劇情的眾人自然有了各自的分配,而他負責的事中就有逆轉這一事件的職責。
這可是他大包大攬過來的,畢竟這次事件同樣涉及到他將來麾下的一員大將,為了重新將那好感度刷回來,他也算是拚了。
但……
顯然他是搞砸了。
“老師,我……”
未等瑞恩試圖說些什麽,恩萊科便打斷了他的話。
“回去再說。”
說完,不顧瑞恩到底有沒有反應過來,恩萊科直接掉頭向特羅德打了聲招呼,便徑直向實驗室外走去。
瑞恩張了張嘴,沒有發出什麽聲音,隨後他悻悻然地笑了笑,便急忙向特羅德拜別,隨著他老師離開的背影,火急火燎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