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鞋底與樹林那些腐朽的枝乾與落葉間的摩擦聲,驚起了樹林中的小生物們。
鳥雀發出一聲啼鳴,便驚慌地飛離了它們的落腳處,一些喜歡打洞地小動物也紛紛竄回了自己的洞穴,蟲子們倒是毫不在意地繼續自己的活動,最多在那發出聲響的物體靠近後,用自己那微小的腦容量衡量一下雙方的實力,才會避開。
穿過一道道灌木叢,繞過一顆顆盤根錯節的大樹,山嶺的小路並不好走,但這位忽然來訪的客人依舊在咬牙堅持著。
很快,再一次穿過一處灌木叢後,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空地,一道道柵欄將這裡圍了起來,數間木屋屹立在空地的另一端,而面前的空地上除卻一條條通往木屋的小路外,被開墾成了菜園,土地,花圃,藥園等種植地。在空地的兩邊,還修著數間小屋,隱隱可以從中聽到鳥雀野獸的叫聲。
來者在柵欄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打量這裡的環境。
但很快便順著柵欄開的門,輕車熟路地朝著一間木屋走去。
推開門,屋內的場景暴露在外界。
一個披著黑色鬥篷的人盤膝坐在那裡,一手持著一柄小刀,另一隻手固定著一塊木料,正在細細地雕刻著。
“大人~”
來人來到鬥篷人身旁,恭敬地下跪俯首。在他微微顫抖的身形中可以看出,他對眼前人害怕。想必,之前在屋外的遲疑,就是因此了。
沒有理會來人的呼喚,鬥篷人依舊專心致志地雕啄著。而沒有鬥篷人的允許,來人大氣都不敢出。
隨著時間過去,來人俯下的臉龐聚集了大塊的汗珠。而鬥篷人手中的木雕也逐步成型。
最終,一個栩栩如生,如果不是木製的色澤,以及木雕的大小,恐怕還以為是真人在此的木雕被鬥篷人擺放在他面前的案幾上。
這是一個長發女孩,第一眼,讓人印象頗深的,便是那宛若雄獅一般層層疊疊的齊腰長發。因為沒有染色,不清楚女孩的發色與膚色,服飾是一件鬥篷,只是鬥篷的兜帽已經放下,讓人可以看清木雕女孩那精致的容貌,如果目光敏銳,則可以看出那雙以曲線勾勒形成光暗變化而顯得靈動的眼睛,有一只是野獸般的豎瞳。
這兩個特征,讓這個形容精致漂亮的女孩帶上了一層野性的美麗。
鬥篷人觀賞著自己的作品,顯得十分滿意,忽然,他開口詢問道:“雕得怎麽樣?”
那跪伏的仆人下意識地想要抬頭,回答主人的詢問,但一旁傳來讓他冷汗直冒的聲音。
“不怎麽樣!我來在你預料當中?”
與此同時,一聲破空聲傳來,從物體劃過空氣的波動中,那仆人可以感覺到,那不知名的來客是以他不清楚的方式,取走了他主人手上的一件東西。
那聲音雖然如同清泉般清澈動人,但落在這仆人耳裡,卻不亞於深淵惡魔!
“大人,小的該死,竟然讓外人打擾了大人!”
沒有絲毫猶豫,仆人磕下了一個又一個響頭,主動承擔了自己的過錯。但作為一名精明的商人,他可沒有任何想要向他的主人表達忠心,主動向不請自來的客人發起攻擊的想法。在他看來,一位和他的主人平起平坐的存在,哪怕是一個女人,也不是他可以反抗的。
作為一個人精,他可是能夠充分領會他人,尤其是上級那話語中的含義。
“行了行了,杜馬爾,
你用來應付上級和客人的那一套別搬到我這裡來。” 鬥篷人笑罵道,但他話語中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
“嗯?原來是你啊。”
來客似乎發現了什麽,驚訝地看了杜馬爾一眼。
“小貓咪,沒想到你竟然敢控制他,不怕被先知發現嗎?”
“哼哼,一個旅店主事而已,泉姐你以為那位先知會多在意?你可比我囂張多了,前腳跑到那位面前轉了一圈,後腳就去醫院應聘,真不怕那位對你身體很感興趣的先知直接把你就地正法了?”
鬥篷人毫不在意地吐槽著,後面更是說起了容易讓人誤解的曖昧話語,而這時,她的聲音變了,或者說恢復了原聲。
對於鬥篷人的調笑,那來客一本正經地回道:“他想要,就給他好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不過,我想,我身體恐怕不會吸引那位的注意了。那位先知更感興趣的應該是你的身體吧。你DNA中的X基因,肯定可以給我們帶來更大的利益。”
“去去去,剛有了老相好,就開始賣閨蜜了……”
鬥篷人笑罵著隨手抓起一件物品,向來客的方向扔去,被來客隨意地接住。隨即,她仔細想了想。
“嗯~說起來,反正我們肯定要呆在這個世界了,而要找個靠山,恐怕沒哪個靠山比先知更大了吧。
不過,按照這個世界的發展,那先知說不好聽點,就是個人型推土機。若是靠得太近,說不定這個世界那群沒節操的神魔,想看看我們的血脈融入新人類當中會發生什麽反應。直接控制那先知把我們強奸了,或是製造一系列意外,讓我們愛上先知,也不是不可能的。有幾個版本不就有例子?”
“這就得看看這個先知主要偏向哪個版本的了。而這段時間接觸下來,那先知應該是偏向絕對中立版本。”
對於鬥篷人的憂慮,來客安慰道。隨即,她似乎想到了什麽,眼睛微亮,饒有興致地低語道:
“不過,你說的,好像挺有意思的。尋找最佳的雄性個體繁衍優良的後代,觀察後代的情況……咦,似乎是個挺有趣的遊戲喲。”
“……”
鬥篷人默然無語地看著自家這位腦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樣的閨蜜,嚴重懷疑自己以後會不會被坑。
而另一邊,來客還在自言自語,在那分析著:
“至於雄性個體選擇,唔嗯~算起來的話,似乎就算輪回者也是可以選擇的對象,但在這個九等世界就不夠看了,而那位先知可是這個九等世界的諸神特意選出的最佳個體……”
說道這裡,她音量微微提高。
“也就是說!……”
“嘣!”
“給我住嘴!芳村艾特!你這個發情的癡女!要做就自己去做!在我面前說什麽?”
聽到那越來越離譜,在正常人思維裡算是沒節操的話語,鬥篷人再也沒法維持冷靜,毫不客氣地一記友情破顏拳就糊到了正在掉節操的某人臉上。
面對這忽然的襲擊,芳村艾特沒有躲開,但也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畢竟對她來說,鬥篷人的身體力量實在是太弱了。
“哎哎?害羞了?凱薩琳小貓咪~”
聽見芳村艾特戲謔的語氣,凱薩琳頓時明白,那一席話是芳村艾特故意說的。
急促地喘了幾口氣,但考慮到雙方身體力量的差距,她不得不忍住了揍芳村艾特一頓的衝動。
看到凱薩琳鬥篷下,那憋得通紅的臉蛋,剛剛狠狠掉了一把節操的某人可沒有放過她的想法。
“這就對嘛,明明小貓咪是個能力技巧使用者,偏偏要玩力量,這不是亂來嗎?”
芳村艾特笑眯眯地要伸手揉搓凱薩琳的臉,卻摸了一個空。
只見她的手詭異地穿過了凱薩琳的身體,仿佛她面前的人體只是一個幻影。
“你說的不錯,我確實應該揚長避短!”
鬥篷下傳來少女咬牙切齒的聲音。
“好啦好啦,我們偉大的幻影貓小姐就別生氣了,是我不對,行吧行吧。”
反覆在那仿若幻影的凱薩琳身上撈了幾遍,都沒感受到任何實體,再聽到生氣的少女那咬牙切齒的聲音,芳村艾特不由悻悻然地放棄了自己原本的想法,轉而主動道歉起來,但語氣中透露出來的歡快,沒有一點誠意。
在道歉的同時,一邊還伸手環抱過去……
抱著滿懷空氣,芳村艾特一臉尷尬,凱薩琳則是一副鄙夷地翻了翻白眼。
“你以為我還會上當?”
“呵呵~”
乾笑了兩聲,芳村艾特轉移話題道:“難道你不打算聽聽你手下的報告?”
“呵呵……”
鄙視臉……
“……你難道不擔心在你手下面前威嚴盡失?”
芳村艾特試圖轉移話題中。
“在你說話的時候,我就封了他五感。”
“……”
一時間,兩人僵持在了那裡。
不同的是,芳村艾特臉上透漏著尷尬,而凱薩琳……
那凌厲的目光,漲紅的臉龐,額頭微露的青筋,僵直的身體……顯然是在生氣中。
面對這位發脾氣的閨蜜,芳村艾特只能暗自嘀咕:“還是這樣的小孩脾氣啊,調侃別人沒事,自己被戲弄了就炸毛……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但身為成年人的她,也不好意思和未成年人計較。
在僵持了十幾分鍾後,凱薩琳的氣息逐漸平緩了下來,芳村艾特的神色也恢復了平常。
“那個……我們先了解一下情況怎樣?”
怒氣平息了下去,發覺自己剛剛有些應激過敏了,凱薩琳有些不好意思地提議道。
“……好吧。”
猶豫了片刻,芳村艾特決定不和某隻幼貓計較。
這時,可憐的杜馬爾才被他的主人解除了五感封閉,完全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
而凱薩琳的聲音也變回了她偽裝的聲音:
“你來可是有什麽情報?”
對於剛剛忽然的五感盡喪的虛無黑暗,杜馬爾可以猜到,這絕對是自家主人的作為,但他不敢有絲毫抱怨,在主人提問時,便毫不猶豫地說出了來因。
“醫院已經結束了忙碌,‘成達維爾’的平靜實在太詭異,小的覺得這絕對是大事兒,這不立馬過來匯報了。”
“知道了,沒事就下去吧。這是你應得的~”
聽完後,凱薩琳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隨意地扔了兩個瓶子過去。
看到這兩個瓶子,杜馬爾眼睛微亮,連忙抓在了手裡。
在匆匆謝賞後,便連忙爬起來,逃也似得離開了這個他眼中的惡魔洞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