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馬車上印有卡傲奇帝國皇室徽印。
看到那緩緩而來的馬車,荷科爾斯三世頓立刻拋開了不知該說些什麽為好的尷尬感,向那輛馬車迎了上去。
看到又一位到來,維克多和老羅斯福對視了一眼,不知在交流些什麽。
菲麗婭半眯著眼睛隨意地掃視著四周,看似是在防備著不速之客越過警戒線,實際上,她大半心神借由她和費納希雅之間緊密聯系,集中到了費納希雅身上,感受著這不應存在的異變。
同樣作為未來新神的她,以那覺醒的記憶,察覺到了現在的異樣。
至於恩萊科,他根本沒有在意他人到底在做什麽,只要別干擾到他就行了。
荷科爾斯三世湊到車窗前,和車廂內的人交流了一番。隨即,他來到馬車前端,看著門簾被掀起,一位雍容華貴的貴婦人在一名侍女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沒想到夫人您也來了。”
一道蒼老低緩的聲音響起,不用去看,貴婦人便從那特有的聲色中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日安,梅隆大主祭。”
“日安,皇太后陛下。日安,陛下。”
三位站在卡傲奇帝國巔峰的尊貴人物互相見了禮。
這時,恩萊科才撇了他們所在方向一眼。
只因為這個世界的禮儀稱呼方面,實在和他另一個世界的西方文明又太多相似之處。
——不同於他前世所在的東方文明,‘陛下’一詞是皇帝的專屬,西方文明的‘陛下’同樣也是對皇后的尊貴稱呼。以此延伸,對皇太后,也是如此稱呼。
雖然舍棄了前世的一切,但不代表他真的可以忘懷。
“看來這次的事件很不一般啊,”皇太后在相互寒酸後,話鋒一轉,目光緊緊盯著梅隆,似乎想要看出什麽:“不知大主祭能否解答一下我心中的疑問呢?”
“當然!”梅隆輕笑道:“不過您心中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在我們心中,世界已經告訴了我們……”
說著,梅隆轉頭看向了祭壇。
“那是一位偉大的存在誕生時,世界的歡呼。向我等昭顯祂的榮光!”
“這就是未來的變化嗎?”
一旁的荷科爾斯三世迫不及待地問道。
“這是現在才誕生的奇跡,無盡巧合顯現的神聖!”
對此,梅隆神秘地笑道,他並沒有直接回答,但其中透漏的意思,已經讓這位卡傲奇帝國的至尊陛下心滿意足。
這時,新的來客到來了。
他是索米雷特宰相。
“日安……”
……
在打過招呼後,索米雷特便不再言語,他現在的注意力全部都被祭壇上的費納希雅吸引去了。
而這,並不影響其他人的談話。
在這時,皇太后陛下繞有興致地打量著在場的人,而一個熟悉的身影佔據了她的眼簾,讓她不由露出複雜的神色。在遲疑片刻後,她走向了那道身影,輕聲道:
“許久不見,表哥,你老了……”
“是啊,老了。”
看著眼前的親人,老羅斯福眨了眨眼睛,他喉結蠕動了一下,忽然感到自己的嗓子有些乾澀,不由舔了舔嘴唇,最終輕聲回應了一句。
一時間,雙方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場面陷入了尷尬之中。
因為,他們之間的關系實在是不好順。
這位皇太后是老宰相羅斯的女兒,而老羅斯福的母親,也就是當初發動叛亂的費爾提蘭王國君主的妻子,
是老宰相羅斯的妹妹。這就是他們表兄妹關系的來源。 而正因為皇太后和薩洛迪公爵夫人是表姐妹,所以她們的關系才那麽好,更是將海格挨洛養在膝下。
同樣,也正因為皇太后的父親是德高望重的老宰相羅斯,所以她的弟弟,也就是當初放言,要堅持卡傲奇帝國傳統的那個小老頭擁有在皇室裡極高地位的原因。
至於為什麽讓那個小老頭調轉話鋒只有小老頭的老婆才能做到?
難道不知道卡傲奇好男人就是出了名的怕老婆?怕老婆可不代表就會怕姐姐啊!
咳咳,言歸正傳。
可以說,當初費爾提蘭王國叛亂,夾在中間最不好做的,就是老宰相羅斯。
即便他當時有了大義滅親的想法,但當時卡傲奇帝國其他高層的算計,導致他本身不好出面。
或者說,老宰相羅斯是故意如此。
畢竟手心手背都是肉!
要不然,作為在二十年前,卡傲奇帝國高端戰力只剩下三四個用來撐顏面的情況下,可以保持眾多早有異心的外藩貴族不叛亂,令各個國家不敢在那時攻打卡傲奇帝國,保持全國穩定的人,怎麽可能搞不定一個區區屬國?會被一群不過是靠他才穩定了自身位置的家夥限制住?
當然,其中的政治因素,還有其他考較,雖然不容忽視,但就不是現在要說的了。
如果有人去追溯七年前的那場戰爭,就會駭然發現,那種等級的戰爭,背後竟然沒有半點老宰相羅斯的影子!
要知道,老宰相羅斯可是讓他國都服氣的人物啊!
卡傲奇帝國過去的二十年裡,可是充滿了老宰相羅斯的痕跡,那二十年,完全可以稱之為羅斯時代!
而偏偏,一場滅國級別的戰爭,發生在那二十年裡的戰爭,竟然沒有老宰相羅斯的參與,這其中的意味,光想想就可以讓人感到不對勁了吧。
好吧,現在不是說這的時候,這裡只是說明一下老羅斯福和皇太后之間的關系,還有他們現在情景的原因。
在皇太后說出那句話後,所有人都閉了嘴,等待著那兩人的對話。
許久,皇太后才開口道:
“恐怕沒人相信,現在的你,是當初那位令無數少女牽腸掛肚的費爾提蘭儲君,白金聖騎士吧。”
皇太后下意識抬手用指尖摩擦著臉頰,語氣中充滿了對過去的懷念。
聽著這樣的話語,老羅斯福嘴唇動了動。
而不等老羅斯福說話,皇太后便繼續說道:“聽說,你娶的是萊茵統治者,羅蘭家族的次女,還生了一個兒子和一對女兒,能將他們介紹給我這個表姑認認?”
老羅斯福雙唇微抿,他口腔頗為乾澀,喉結不斷地蠕動,似乎那不斷分泌的唾液也無法緩解他此時的口乾舌燥。
只見他面色呆滯,肢體僵硬地抬起手,拉來恩萊科:“他是恩萊科,我兒子!”
這時,菲麗婭乖巧地走到老羅斯福一旁。
“菲麗婭,我小女兒~”
老羅斯福察覺菲麗婭的動作,露出一絲僵硬的笑容,點了點頭。
隨即,他手腳無措地四下看了看,才指向了祭壇上的費納希雅。
“嗯,我大女兒,費納希雅,你應該認識,應該認識……”
那下意識的重複,還有那放低的聲音,透露出來老羅斯福心中的緊張。
“噗嗤~”
看著老羅斯福那呆頭呆腦的樣子,原本還因為回憶往昔帶著一絲傷感的皇太后,頓時笑出聲來。
“表兄,你還是這個樣子。一旦做錯了事被發現,就這幅樣子……”
說到這裡,皇太后放緩了聲音。似乎是覺得自己說錯了話。
是啊,老羅斯福曾經的過往,不就是他做錯了事嗎?
費爾提蘭王國叛亂,老羅斯福絕對佔了很大的原因。
固然當初老羅斯福離開這裡,不曾回來,有著很多很多的主觀原因與客觀原因。
但,這不能掩蓋一個事實。
——老羅斯福終究是做錯了!他沒有盡到他身為王儲的責任,就因為他本身的任性!
因為妹妹救了薩洛迪, 讓他的營救行動完全成了笑話,讓身死重傷的強者們所做的一切完全成了無用功,原本應當做出偉業的他們,成了沒人在乎的笑話!
他憤而離去,絲毫不顧他本身的責任,或者,在當時他的心中,因為此事。那成為王,負起萬民的責任,未嘗不是無用功呢?
這便是他的任性。
而後,他的愛情,他的子女,未嘗不是阻止他回到祖國,去履行他的責任的因素。
但這究其根本,還是他的任性!
哪怕這是他應該的付責,在那些身份上,他並沒有錯,但在費爾提蘭儲君這一身份上,他終究錯了。
若是將那一切追究原因,實在是太複雜,很多人的有錯。
——老羅斯福有錯,薩洛迪有錯,賽麗有錯……
但他們又都沒錯……
那一團團亂麻,足以讓任何人都想得頭昏腦漲,那亂七八糟的關系,根本無法理清一個頭緒來!
只能將他們一件件分看,但那又對嗎?只是一個勉強能解決一切,可以捋去大部分雜緒進行分析的辦法罷了~
而現在,面對皇太后,想起對方的身份,老羅斯福無疑也想起了自己的身份,這時的他,想到的更多的便是他身為費爾提蘭儲君的身份。
那他最為後悔的兩個事之一,無疑一直纏繞著他的心頭,此時此刻,只是曾經積累的情感的爆發。
如此這般,十分清楚對方狀態的兩人,又再次陷入了尷尬中。
那一旁的幾人,也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