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斷的轟炸聲充滿了觀戰的所有人的耳際,大地在那火球下震顫,燃燒的火焰令所有人的視角一片通紅,空氣中飄蕩著一股焦糊味,一股肉香伴隨著草原上的季風飄向了圍觀的人群,清楚這股味道來源的眾人聞之欲嘔,那燃燒後的煙霧彌漫在這個空曠的草原上,渲染著這場戰事一面倒的慘烈。
所有人都在為那魔法軍團的力量感到驚歎,暗道這魔法軍團真不愧是五百年前統一大陸的魔法帝國的王牌軍團。
同一時間,注視著這一切的所有騎士都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悲哀。
——就如同現在這樣,在未來的戰爭中,他們騎士還有存在的必要嗎?在這樣的戰場中,他們完全插不上手啊!騎士的時代就要這樣過去了嗎?在那位禁咒法師手上……
所有騎士如是想到。
作為米琳達私人騎士團中的一員的老卡也是這般想著,實在插不上手的他已經帶著那二百余人的騎士團回到了本陣,向米琳達做了匯報。
此時此刻,沒有人去思考那陷入火場之中的盜賊將會如何,因為在他們看來,盜賊的滅亡已經成了必然。
但……
猴子同樣也在注視著火場的方向,但在大火與煙塵的遮蓋下,那裡的環境景象被扭曲了,一切顯得是那樣模糊不清。
忽然,目光銳利的他看到了一團黑影,在那火牆後越大。意識到不對的他立馬凝神注視,眼睛眨都不眨地注視著那裡,分辨著那團黑影的身份。
“那裡有人!有人群!他們來了!他們要衝出來了!是騎士團!”
分辨出那團黑影到的猴子立馬尖叫示警,他喊聲立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哦!見鬼!他們是怎麽在那種環境下活下來的,竟然還有勁衝鋒!”
公子哥霍德此時已經沒有了他一派從容而又溫文爾雅的貴族騎士樣子,他瞪大著眼睛,一臉見鬼的樣子看著那一馬當先,穿著黃金鎧甲,手持黃金彎刀的血狐。
雖然他的目光敏銳遠不及他的同伴,但這區區數百米的距離下,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對面血狐身上的每一絲細節。
那血狐雖然已經丟棄了身上披著的狐皮披風,那黃金鎧甲上也沾滿了泥塵灰燼,還有那由血液凝成的斑斑點點,血紅的頭髮一片凌亂,他胯下的戰馬也在大火中燒焦了毛發,變得醜陋不堪。
但霍德仍然可以認出那人正是血狐席貝爾!
在所有人愣住的時候,席貝爾的戰馬已經完全脫離了火場,兩名騎士緊緊落後半個身位,緊緊跟隨著他們的首領,隨後又是數名騎士……
將近三百名盜賊緊跟在他們首領身後!
“……結集!”
不知何時來到隊伍前方的米琳達打出了呼哨,大聲喊到。
她的聲音擴散到全場,所有她麾下的騎士無論還在做著什麽,都立馬向聲源處趕去,老卡更是帶來了分派到他手下的那兩百余騎士。
“頭,一群盜賊而已,有必要讓我們結集嗎?老卡一個帶那幫教會的私軍就可以教他們做人!”
猴子神色肅穆地騎在一匹戰馬上,在米琳達一旁故作不屑地說到。
但從他的表情就可以知道,他的真實想法並非如此。
因為他清楚他這位上司到底有著怎麽樣的能力,這位大人是絕對不會判斷錯的!
畢竟這位可是他們這些人不顧一切、誓死追隨的對象啊!
現在他的話語只是為了緩解身邊人的緊張感而已,畢竟這支盜賊隊伍的能力從他們可以衝出火場,在那樣堪比禁咒的力量下還沒有死去,就可以看出來了!
“猴子,你知道大陸上頂級軍團和一流軍團的差距是在哪裡嗎?”
聽到猴子的話,米琳達神情沒有絲毫放松,而是問了一個問題。
但這個看似普通的問題讓猴子神色大變,臉上一片駭然,欲言欲止:“大姐頭!難道說?”
“沒錯!真沒想到席貝爾這個潛力已盡的墳中枯骨,現在還能摸到聖騎士的邊緣!”
“那不知道那席貝爾的意志之光又是什麽呢?”
聽到米琳達的回話,剛剛還在一旁眺望的霍德同樣驅使著馬匹來到了一旁。
“誰知道呢?”米琳達輕聲細語,那聲音嬌柔婉轉,帶著一股壓抑的興奮之情,宛若是那平靜的海平面下即將爆發的火山,冷靜而又炙熱!
“雖說還沒有完全脫變,但已經值得讓我出手為我增添一筆功績了!”
這一刻,這位外表柔順的小姐身上迸發的氣息讓她身邊早已結集的騎士們側目。
“大人,您……”
此時此刻,所有騎士難以自製,他們目光中的激動幾乎溢流在外,所有人都不由排列整齊,身形微傾,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看到手下的騎士這一副模樣,米琳達立馬明白了什麽。
只見她身形微正,面色肅然,向前伸出右手:“諸君,吾等之敵就在前行,諸君可隨吾而戰,為吾贏取勝利!”
“萬勝!”
宛若是開啟了某個開關,所有騎士右手緊握,用力拍擊著自己的胸甲,他們眼中隱隱帶著淚花,撕心裂肺、聲撕揭底地大吼道,哪怕是他們之中最不正經的騎士,此刻都充滿了騎士的模樣。
仿佛,這一刻就是他們的一生所求!
……
另一邊,已經衝出火海的席貝爾一眼便看到了遠處的一行人,但現在的他沒有時間理會這些。
因為他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樣,如此接近那夢寐以求的境界!
在他放下一切準備備戰的那一刻,在他喊出“走!”的那一刻,他的精神意志就仿佛升華到了另一個層次。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宛若是在那無底深淵之下綻放的光芒在他心靈深處升騰而起,洗去了他所有的雜念,清理了他一切情緒。
那光芒透過他的身體,他每一個毛孔,每一個器官,綻放出純粹的光芒!
透露著他意志的一切所有,籠罩住他所有的部下,壓製住他那些惶恐的部下們所有的情緒灌輸著他的意念,令所有願意接受他意志的人按照他的意志來行動。
“還不夠!還不夠!還不夠!”
瘋狂地念頭在他心底深處升起,他的眼前宛若是被籠罩住了一層薄紗,明明可以看見前方,卻無法觸及,仿佛那一切都是他的幻覺。
“戰!戰!戰!我還缺少一戰!與聖騎士的一戰!”
宛若是他自身的進化本能,在窮搜他的記憶念頭後,一股更加強烈的意志佔據了他的心靈。
這一時間,他即將衝入火牆,而他的意志已經傳達給了他所有的部下。
“戰!戰!戰!”
這一刻,盜賊們舍棄了一切,就連曾經那來自骷髏的恐懼,那深入骨髓的對死的恐懼也被他們遺忘,現在的他們就是一群隻為戰而存在的狂徒!
猩紅的光芒在他們身上,乃至是他們之間的每一寸空間中亮起,盡管這光芒十分微弱,在那火光的籠罩下沒有絲毫痕跡,但那盜賊宛若是脫胎換骨一般,已經沒有之前的模樣,現在的他們宛若就是一群看似散漫,實則井然有序,各個伺機而動,為了生存而廝殺的狼群!
狡詐、凶狠、嗜血、殘忍、貪婪……種種遠屬於血狐席貝爾的特質隱隱出現在了他們的身上。
這只是雛形!
迷茫的雙眼重新恢復了焦距,席貝爾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現在的自己與之前的自己的不同。
如若說之前的他只是將他手下的這批親衛當做為了他的突破而存在的炮灰的話,現在的他已經將其視為他力量的一部分。
他心中隱隱產生一種明悟,他算是了解為什麽身為聖騎士的海格挨洛偏偏要成立一支疾風騎士團,而雷蒙托為什麽還帶領著神聖騎士團……
原來,軍團從來都是聖騎士力量的一部分,這才是聖騎士為什麽可以和大魔導士這樣的存在平齊而稱的原因所在啊!
這時,席貝爾的心前所未有得平靜,看這世間一切是那樣得清晰透徹,仿佛世間所有一切都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上。
“連僅僅只是接近聖騎士就可以達到這種程度嗎?那麽聖騎士又是怎樣的令人著迷呢?”
席貝爾的目光跨過了空間, 遙遙與那立於騎士團前的米琳達對視。
隨即,越過米琳達,他看向了那群騎士。
這些不著調的騎士們身上完全沒有傳聞中的影子,他們就像是再正統不過的卡傲奇騎士,那始終都在貫徹著騎士之道的神聖騎士!
雖然這支騎士團不過數十人,但席貝爾可不敢有絲毫大意。
將那兩年前鬧劇從頭看到尾的他,可是清楚這群騎士的身份。
這群騎士當年可都是卡傲奇帝國最為精銳的‘神聖騎士團’中的精英,是被米琳達以隱劍士米達這個身份打敗的諸多騎士。
能和這位小姐過招,就足以知道這群騎士的能力,而被打敗的他們更是都將這位天賦異稟的存在當做了偶像,視之為追趕的目標。
而在米琳達因為身份而被取消了劍聖稱號後,一時間心靈空虛的他們無法適從,其中不少人就成了那幅傳聞中不著調的模樣。為了彌補心靈的空虛,他們選擇退出了神聖騎士團,追隨他們心中的向往。
所以,席貝爾絕對不會懷疑這些騎士的能力。
作為一名領導者,席貝爾深深明白,什麽樣的領導者,就會有什麽樣的追隨者。
獅子帶著綿羊,那就是一群獅子!
綿羊帶著獅子,那只是披著獅子皮的綿羊!
以這位小姐的心性,怎麽可能甘願做一隻綿羊?
……
“讓我看看吧,聖騎士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