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是世人的永恆追求。
而那些將腦袋系在褲腰帶上,過著刀頭舔血的生活的諸多盜賊們更是如此。
行走在三不管地帶,隱藏在荒原中,劫掠商隊,襲擊城市,綁票勒索,不擇手段,隻為利益。
這,便是盜匪。
但是,他們很少會襲擊城市,這是他們的生存之道。因為他們清楚,他們之所以可以一直逍遙,完全是因為各個國家並不願意浪費兵力在他們身上。如若他們敢襲擊城市,那麽迎來的便是一個國家的全力圍剿。
但若是有了足夠的利益,他們就將無視一切!
現在,正向‘斯崔爾郡’首府‘成達維爾’市逼近的盜匪團,正是這個‘火神的牧場’中的三大盜匪團之一,其名為——血狐。
……
“就是這邊了吧。”
一個騎在馬上,披戴著鎧甲的人正眺望著遠方,以他的目力,可以清晰地看到正在山坡上耕種的人群。
“當然,按照情報,那個老頭正是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裡,除了他,那就是斷索菲恩那個小法師的一條臂膀啊。那小欽差肯定會坐不住跑出來,那時,就是我們的機會了。”
在那人身旁,一個披著鬥篷到的身影緩緩地回答了他的話。
“嗯……唉~”
那人微微點頭,看著那披著鬥篷的身影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但在看了看他身後的那群散亂的騎兵後,最終住了嘴,長歎一聲後,打出了一個手勢,大喝道:“衝鋒!”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群騎兵沒有聽從他的指令,而是更加散亂吵雜地不知在鬧著些什麽。
那人頓時臉黑了。
騎兵們相互推擠著,最終將一個人推了出來。
只見那人結結巴巴地說道:“頭,頭,頭,應該是,是,是搶劫,劫~”
“哼!”
聽到那人結結巴巴地話語,那人的臉更黑了,輕哼一聲,臉色不善地看著這群不聽話的家夥。
這一時間,讓所有人都靜若寒蟬。
最終,那人氣勢一散,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
“……小的們,我們搶劫去!”
“嗷嗷嗚,衝啊!……”
原本還一片戰栗的騎兵們頓時如同打了雞血一般,揮舞著兵器,嗷嗷叫地向目標發起了衝鋒。
那人與那披著鬥篷的身影站在原地,看著那群發起攻擊的騎兵們默然無語。
許久。
“看來真不該對這群盜匪的素質有多少期望。不過,幸好還像個盜匪。”
看著已經跑遠,保持著散而不亂的衝鋒隊形的騎兵隊,那人搖了搖頭髮出了一聲感慨。
“呵,閣下難道不是盜匪嗎?影盜的頭目啊。”
以詠歎調的口吻,那披著鬥篷的人對那人的話語嗤之以鼻道。
“我們是魔法帝國的後裔!威皇軍團的後人!請注意你的言辭,德雷科絲!”
那人神色激動地反駁道。
“固守自己祖先的榮耀嗎?還真是沒落了啊。”
沒有絲毫理會那人激動地心情,德雷科絲輕聲感歎道。
“你……”
那人露在盔甲外的臉被氣得通紅,但卻也無法反駁。作為影盜中除卻首領戈爾斯羅外,唯有的幾個可以清醒認知現狀的人,他不得不承認,影盜確實是沒落了。
但!
不代表其他人可以侮辱他所守護的一切!
“砰~”
那人將劍拔出,
斬向了那披著鬥篷的人。 面對忽然而來的攻擊,德雷科絲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噗嗤~”
將那鬥篷斬落一角,那人便收回了劍刃。
“這是警告!德雷科絲,若不是你我的首領正處於合作期,憑你剛剛的言語,足以讓我向你發起決鬥!”
“你心亂了,西塞。”
早料到如此的德雷科絲輕笑一聲,平淡地回答了那人的警告。
說罷,德雷科絲便不再在意身旁的西塞,而是看向了遠方正發生人間慘劇的地方。
……
“嘚嗒~嘚嗒……”
隨著這百余人的騎兵接近,馬蹄聲出現在了人們耳邊。
“盜賊!是盜賊!”
看向那個方向的人隻來得及發出了一聲警報,騎兵便衝到了他的面前。
身體下伏,武器舞動,揮刀斬下,鮮血飛濺,肢體飛出。
慘叫聲還未發出,盜賊便衝了過去,緊接著就被後來的馬匹踏成了肉泥。
不遠處還沒有反應過來的人們,看到了一起勞作的同伴的慘像,發出了遲來的驚叫。
面對這忽然發生的事情,一直生活在平環境中的人們一時間沒有了主張,只有達克托反應了過來。
這個一開始也被這幾乎不可能發生的場景驚住的老人,開始招呼起人們遠離這處即將變成屠殺場的地域。
至於反抗,這群沒有絲毫武力平民,有什麽力量來反抗至少是騎士侍從的騎兵呢?
在達克托的呼喊下,人們宛若如夢初醒一般,發出了刺耳的尖叫,四散逃走。
“喲喲喲!~”
看到因為畏懼而四散逃走的民眾,盜賊們發出興奮的呼喊聲,因為興奮,他們臉上隱隱透著紅光。
但是,即便是再興奮,他們也不會忘記他們這次前來的主要目的。
只見他們打了個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手勢,百余騎兵立馬四散開來,兩兩一群,向人群包圍而去。
看到盜賊們的動作,達克托立刻知道了他們的目的,帶著些許悲哀,他憤怒地大吼道:“我在這!我在這!我比他們值錢!他們就是群流民!你們眼瞎啊!……”
在這所有人四散而去的時候,只有達克托一個人站在原地,甚至向他們迎了上來,向他們大喊大叫。達克托這樣的行為就如同一個光源,吸引著所有人的注意。
“快跑啊!老爹!”
看到達克托的舉動,有幾個已經冷靜下來的人立馬喊了起來,見達克托不為所動,他們不由咬牙向達克托那裡跑了過去。
這時,有一部分青壯年見此,原本就熱血方剛的他們,在聽到達克托和這幾個人的話語時,頓時想起了達克托的好來,當即隨著那幾個人迎了上去。
盜賊們正沉浸在驅趕著人們的快感中,忽然發現原本逃跑的人因為一個死老頭子竟然有了面對他們的勇氣,正處於興奮狀態的他們,頓時因為氣憤紅了眼睛。
不知是哪個打了聲呼哨,十幾個盜賊聚攏來,向達克托的方位奔襲而去。
“快走!這群盜賊紅了眼了!”
達克托深深明白一群普通平民在面對紅了眼的盜賊時,會是什麽後果。
但那些向他這邊聚攏來的人們根本不聽他的提醒,這讓達克托急得直跳腳。因為盜賊在面對可能的反抗時,只會進行血腥鎮壓。現在人們聚攏過來,不管他們原本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在盜賊眼中他們就是想要反抗。
達克托基本可以肯定,為了去除危險,他這個號召了人們來反抗的罪魁禍首,肯定是盜賊們第一個要殺死的對象。
可以說,因為那幾個人的好心,達克托的生機已經沒了。在沒有救援的情況下,死亡是他唯一的結果。
但達克托並沒有責怪這群好心辦壞事的人,也沒有因為必然的死亡而有什麽負面情緒。
只見這個老人緊緊地抓緊了他手中的武器,看著衝鋒而來的騎兵,緩緩說道:“你們不該回來,現在你們只有陪我這個糟老頭子一起了。”
“您為了我們付出了一切,老爹!您將您的積蓄給了我們!接受了您一切的我們就是您的兒子!您說,有哪個兒子會拋下自己老父親自己跑的呢?”
那個第一個跑過來的男子看著不遠處的騎兵,用急促的語氣回答這達克托的話。
“沒錯!”
……
隨即到來的人們大聲應和道,隨後那個人大喊著:“守護家園!守護老爹!”
隨著這些話語,原本一時熱血跑過來卻被騎兵的氣勢嚇得膽乏的人們, 頓時如同注入了一個熱血,同樣大吼了起來,隨著氣血上湧,這群人的眼睛隱隱有些發紅。
一時間,這臨時聚集的四五十人如同受到了鼓舞,氣勢十足得面對起那已經快要衝到人群前的騎兵隊。
此時的他們已經可以清晰地看到騎兵武器上的紋路,那戰馬因為疾馳而飛揚的毛發。
這樣受到人們的愛戴,達克托頓時心中湧起了激動的情緒,他隻感到他一直以來的努力沒有白費,但現在已經不容許他發出什麽感慨了。
“殺!啊~”
蒼老的聲音中帶著顫音,達克托舉起手上的武器砍向了向他疾馳而來的馬匹,一邊躲開那揮來的武器。
在一擊後,緩過一口氣的達克托大吼:“砍馬腿!”
盡管沒有參與過戰場廝殺,但有著豐富閱歷的達克托知道,在面對騎兵時,直面騎兵的武器是不智的行為,步兵對付騎兵能夠做到的,只有砍馬腿。
很快,一次騎兵衝鋒已經過去。
原本的十數騎此時只剩下的兩三騎,其他騎兵盡數因為馬腿的斷裂而被摔了出去。這樣的衝擊,就算是以這群盜賊的身體素質,一時半會也無法站起身來。
而達克托這邊傷亡更是慘重,原本四五十人現在只剩下了十幾人。達克托更是因為一匹馬的撞擊,現在躺在那裡,瞪大著眼睛,進氣少而出氣多,眼看就活不成了。
“老爹!”
那個第一個跑來的人抱著達克托的身體,帶著哭腔呼喊著達克托。
……
這時,發現不對的盜賊們聚攏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