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會因為人的意志而停待,天色轉眼間到了便黑了下來,一天的工作也結束了。
那些被恩萊科告知信息的人在工作時,處於一種渾渾噩噩的狀態,只能勉力對待著手中事情,其他人也不知不覺得受到了他們的影響。
原本因為工作的熟練與資源的及時補充而加快的救助工作慢了下來,甚至比起剛開始的那幾天的效率還要緩慢。
沒有人知道他們的思想受到了多大的衝擊,隻當是因為連續幾天的高強度工作令他們太勞累了。
而對於他們在勞累的情況下,還堅持救助這些底層民眾,所有發現這一情況的人都感到十分感動。
當然,發現這一情況的是少數細心觀察的人,絕大部分人可不會在看到那些救助人員在忙碌得不停的情況下,還會發現那效率變差的狀況,最多也只是認為他們的精神狀態很差。
而對於這些被告知那些信息的人,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堅持完成他們原來的工作,這足以看出他們那堅定的心,那不為外物動搖自己信念的心境。
否則,若是這些人的心靈十分脆弱的話,恩萊科是不會做出這種選擇,這種舉動。
而那被恩萊科傳給他那些熟悉的人的信息,那來自輪回者記憶的信息情報,這種掀翻全局的舉動所帶來的影響,還需要時間發酵,在短期內是看不到任何改變的。
夜晚,恍恍惚惚的眾人在吃過晚餐後便回到了各自的房間。
“嗒嗒~”
正在思考著什麽的恩萊科忽然聽到了他的房門被敲響的聲音,他站起身來,前去開門。
這時,他難得沒有進行任何有關於他學習研究的事情。
“嘎吱~”
那房門被打開的輕微聲響,在此時寂靜的夜晚顯得那樣明顯。
未等恩萊科說著什麽,他便感受到了一個嬌小的身軀撲入了他的懷中。
“恩萊科,這真的是虛幻嗎?”
懷中傳來女孩那迷茫的聲音,這讓恩萊科雙眼微凝。
——連一心拯救世人的貝爾蒂娜都是如此,那麽其他人的狀態又會是怎樣呢?
顯然他高估了眾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低估了那些信息所帶來的影響。
在之前工作時,他們或許不會想太多,但在現在這種空閑時間,顯然是人們心緒最為複雜的時候,他們有足夠的時間深想那些信息。
或許邁入老年,看透世事的達克托可能還可以接受這一切,並以自己的經驗來擺脫那些信息所帶來的負面影響。
但其他人中,就算是最年長的生命女神教教徒首領的菲姿與弗羅拉也只有三四十歲,而其他人最大的也不過是才二十余歲的青年,他們的人生閱歷可能根本不夠他們從那種質疑一切的狀態下走出來。
在看到貝爾蒂娜的狀態後,恩萊科便知道了自己的失算,同時打定主意要給那些人進行開導,讓他們至少不至於消極悲觀到成為一個廢人。
而且這種開導要越快越好,畢竟恩萊科前世世界中因為抑鬱症自殺的可不要太多!
恩萊科看了看埋頭在他懷中貝爾蒂娜,在去為那些要陷入抑鬱症的家夥進行心理輔導之前,先要將眼前這個女孩的情緒安撫下去。這不僅僅是因為貝爾蒂娜就在他的身前,就算是貝爾蒂娜不在,他最先選擇安撫的也會是貝爾蒂娜,只因為只要貝爾蒂娜能夠看開,就能影響到一些人。
面對貝爾蒂娜的提問,恩萊科沒有立刻回答,他單手環抱住貝爾蒂娜的腰肢,隨手將房門關上,轉身走到床邊坐下,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才溫和地問道:
“貝蒂,你聽到我的心跳了嗎?你感覺這是真是假?”
“額嗯?”
對於恩萊科不答反問,貝爾蒂娜不由自主地抬起了頭,發出了驚疑聲,直愣愣地看著恩萊科的眼睛。
在貝爾蒂娜因為恩萊科的詢問愣神之際,恩萊科並沒有停下。
他指了指貝爾蒂娜的心口與眉心。
“問問你的心,問問你的靈魂,告訴我,難道你曾經對我所說的那些有關於你心中的大願,難道是假的嗎?是虛幻?那不是你的本心、你自己的渴望嗎?”
“我……”
面對恩萊科的質問,貝爾蒂娜那面露遲疑的話語就被其打斷。
“想好再說!叩問你的心靈。”
聽到恩萊科此時冷厲的語氣,貝爾蒂娜不由感受到了一絲委屈。
看到貝爾蒂娜那蒙上一層水霧的眼睛,恩萊科才恍然。
——他剛剛的語氣太過嚴厲了。
他沒有絲毫想要糾正的想法,畢竟在他看來,貝爾蒂娜是所有人中最有可能不受那些信息影響的人。
但顯然,他高估了這個才十五六歲的女孩的心性。
——哪怕這個女孩心中有多麽強烈的本心大願,也無法彌補她那人生閱歷的不足。
而且,不可否認的是,他也受到了那些信息的影響。否則以他那淡漠的心境,不會有多大情緒起伏。更別說會因為貝爾蒂娜的狀態沒有達到他的期望,就使他的語氣發生變化。
但無論如何,這個女孩必須要清除那信息給她造成的影響。
對此,雖說恩萊科不知道多少心理學的知識,但還是清楚現在不能給她太大的刺激。
想到這,恩萊科不由放緩了語氣。
“貝蒂,想清楚後告訴我,你的回答。”
女孩低下了頭,心中一時間五味雜陳。但她清楚恩萊科的性格,在下定主意後絕不會改變,這讓她一時間無所適從。
——她現在所需要的只是來自恩萊科的安慰而已。
女性有時候很容易因為對外界的感性認知而鑽牛角尖。
本來就精神恍惚的貝爾蒂娜,一時間有了哭泣的衝動,但卻又因為心中那複雜的情緒,那眼淚只在眼圈裡打轉。
看著低著頭沉默不語的貝爾蒂娜,恩萊科立刻便知道自己的話語起了反作用。
這不由讓他捂額。
——他果然就從來都不擅長安慰別人。
但他清楚,所有知道那些信息的人當中,恐怕也就只有連他在內的寥寥幾個人受到的影響最輕。
而這事又是他搞出來的,那麽如何使這些人走出那些信息的影響算是他的責任。
以他的準則,他是不會推卸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的。
面對貝爾蒂娜這番小女孩的姿態,恩萊科隻好放棄之前的想法,那以貝爾蒂娜的追求來使其走出影響的想法。
無奈的恩萊科隻好開始安撫起貝爾蒂娜的情緒,準備在其情緒平穩下來後再進行開導。
對此,恩萊科表示,心理開導這種事還真是麻煩,他前世世界的那些心理醫生還真是夠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