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全名叫做傑克·威爾森,作為一名從小就被父母所遺棄的孩子,傑克的童年過得比大多數孤兒都要淒慘。
在一座貧窮的小鎮裡,傑克每天都要穿著撿來的破舊衣服,光著腳丫在滿是碎石的路徑上尋覓著一些可以回收的垃圾,幾乎小鎮上每一個放置垃圾的地方都留下過他的足跡。
在找到足夠的可回收垃圾之後,傑克就會背著一個巨大的麻袋,將他辛苦找到的瓶罐紙板以非常廉價的價格賣到附近的廢品回收站。
然後,為了滿足一下口福,傑克會花掉賣廢品得來的一小部分錢,去小鎮上唯一一家飯館裡買一些客人吃剩下的食物,而剩下的錢,傑克就會攢起來,他想在過年之前為自己買一件新衣服,雖然,這可能是一個他絕對無法實現的願望。
傑克長大後曾笑著對別人說自己被幸運女神眷顧了兩次。
第一次,是他被遺棄在YN的這個小鎮,即便是冬天也不會有太冷的天氣,不然衣衫襤褸的他,早就被凍死在那所廢棄的民房裡了。
而第二次,便是遇到了“父親”阮文清。
傑克還清楚的記得,那天的天氣很不錯,柔和的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當時他正在一個垃圾桶裡努力的翻找著屬於他的“寶物”,一塊兒被人吃剩下的糕點,他親眼看到一名小女孩兒把它扔到了這個垃圾桶裡,可找了半天,卻也沒有把它翻出來。
當時還不是他父親的阮文清路過了那裡,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向他問路,可他的眼睛卻死死地盯在了阮文清手裡提著的一份春卷上。
阮文清笑了笑,將手中的春卷遞給了傑克,之後傑克就稀裡糊塗地跟著他離開了這座生活了五年之久的小鎮。
阮文清是一座基督小教堂的神父,但當地信奉耶穌、上帝的並不多,所以教堂的奉獻箱裡大多數都是空的,不過阮文清會些醫術,平常會在教堂裡給人看病,而這座教堂的收入來源,也大多憑借於此。
日子雖然過得貧苦,可傑克依然覺得這是天堂般的生活,他有乾淨的衣服穿,還有可口的食物吃,更重要的是,他還有一個疼他愛他的“父親”。
阮文清把撿到傑克一事一直稱道為上帝的神意,所以,從小傑克就對上帝有些特殊的情感,並在阮文清的耳傳目染下,同樣成為了一名神職人員,一名光榮的牧師。
之後,傑克每天都會跟著阮文清出外看診,當然,他也不忘對外傳播著信仰,以至於到了最後,附近地區的人民,大多數都開始了對上帝的信奉膜拜。
幸福平靜的生活持續了很久,一直到,災難降臨的那一天。
當第一隻喪屍在小鎮中出現後,便正式宣布了美好生活的終結,在小鎮居民驚恐的目光中,它咬住了一名中年男子的脖子。
男子的喊叫化作了含糊不清的嗚咽,連帶著喉管,他脖子上的一大塊兒肉都被它生生撕扯了下來,鮮血從脖子裡噴出著,它撕咬的更加瘋狂了。
終於反應過來的居民連忙上前拉住了它,可在它的掙扎之中,不知有幾名居民被抓傷、咬傷。
如果說眼前的這一幕還不算恐怖的話,那麽接下來發生的事就真是讓人徹底崩潰了。
由大動脈斷裂引起的大量失血,已經注定死亡的男子竟突然從地上爬了起來,充血外突的眼睛落在了旁邊居民的身上,之後,驅之不散的夢魘便降臨了。
兩天的時間裡,小鎮便正式在喪屍的口中淪陷了,
小鎮的居民,感染的感染,逃跑的逃跑。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末日降臨的那一天,傑克和阮文清以及十幾名信教徒正在教堂裡做著禱告,而一個滿身是血的小鎮居民瘋狂的跑了進來,他先是讓人把自己牢牢的綁著,之後便告知了教堂內眾人,小鎮所發生的一切。
隨後他身上的變化,也讓眾人徹底相信了他所說的話。
對於已經屍變的他,眾人不知該如何處理,只能是將他放到了教堂的角落裡,滲人的低吼,惡臭的氣味,絕望的陰影逐漸籠罩住了教堂內的所有人。
在教堂內躲了五天后,眾人更加絕望的發現,儲存的食物已經沒有了,淡水也只能再消耗一天了。
由於前來禱告的基本上都是年邁虛弱老人,所以尋找食物這一重任也就落在了傑克的身上,在阮文清的萬分囑托中,傑克從教堂的後門悄悄走了出去。
雖然在收音機的電台裡已經知曉了喪屍的弱點,但作為神職人員,褻瀆屍體也是重罪,傑克只能小心翼翼的躲著遊蕩的喪屍。
而當他萬分艱難地抵達商店之後,卻絕望地發現商店裡有著很多的喪屍。
五天的時間裡,不止他一人打過這家商店的主意,可他們大多,都不幸的留在了這裡。
傑克猶豫了很久還是離開了這裡,教堂內的老人需要他的保護,他不能太過於冒險。
離開商店,傑克開始偷偷的潛入一所所民房,躲過一次次喪屍的突襲,倒也是讓他搜到了不少的食物。
一次次遊蕩在死亡的邊緣,一次次帶來充足的食物,在傑克的努力下,教堂內的眾人堅持了一個月之久。
但民房裡的食物已經被傑克搜刮的乾乾淨淨了,若不想前往未知的外界,唯一的食物來源就只剩下了那座滿是喪屍的商店。
傑克不止一次的看到餓到發瘋的人類衝進那座商店,可基本上都是被同樣饑餓的喪屍們吃得只剩下了白骨,連屍變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傑克也在面臨著同樣的選擇,是進……還是不進。
這一天,傑克在教堂內老人失望的目光中空手走了進來,他們失望、絕望甚至有人開始埋怨傑克,並詛咒著自己的命運、詛咒著自己的信仰,那所謂“全能”的上帝。
也就是在那一刻,傑克堅定不移的信仰動搖了,當他們在受苦受難的時候,“全能”的上帝難道是吃完可口的食物,在柔軟的大床上睡著了?
而在他為一切的一切心煩意亂時,阮文清過來了,並柔聲的安慰、鼓勵他,“傑克,你能做的,遠不止如此……”
在心煩意亂意亂的心情下,再加上耳邊不時傳來的一聲冷嘲熱諷,阮文清這句關懷鼓勵的話瞬間點燃了傑克心中所有的不滿,憤怒壓製住了理智,他衝著自己的養父咆哮著“我能做的?憑什麽都是我去做!憑什麽這末世的殘酷與凶險都要我一個人去承擔!憑什麽我已經那麽努力了你們還要責怪我!”
阮文清有些心疼地看著承擔了太多的傑克,想要伸出手像兒時那樣撫摸他的腦袋安慰他,可還未抬起,便已經化作了無聲的歎息。
教堂內的眾人都聞聲看了過來,臉色各異,有的愧疚於施加給傑克的壓力,有的歎息於末世的悲哀,還有的人臉上帶著不安與恐懼,他們就是出口埋怨甚至指責傑克的人,他們害怕傑克不再為他們找尋食物,然後不得不去面對那些恐怖的不死者。
宣泄了一下,傑克的情緒已經漸漸平複了,愧疚地看著阮文清道,“對不起父親,我……”
“沒事。”阮文清輕輕打斷了他的話,“去休息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嗯。”傑克複雜地點了點頭,起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間。
夜深了,小鎮的幸運兒們陸續進入了睡眠之中,盡管饑腸轆轆,但終歸還是活著,一道黑影,在教堂內一晃而過。
清晨,傑克起床後想要去給養父道個歉,可當走進他的房間後,一股濃重的不安開始在傑克的心中浮現,養父竟然不見了!
傑克叫醒了教堂內的每一個人,找遍了每一個房間,都沒有看到他的身影,傑克心中的不安更加強烈了。
就在傑克準備外出尋找的時候,阮文清回來了,帶著一大包名為食物的希望,以及……滿身的傷痕。
他的氣息已經很虛弱了。
“父親!”傑克衝到了他的身前,想要伸出手去扶他,卻又怕觸痛了他滿身的傷痕。
教堂內的人同樣是滿臉的驚訝,但更多的,卻是緊緊盯著阮文清身旁的那一大包食物,人性的悲哀……
“父親……”傑克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該說什麽,他只能不住的埋怨、指責著自己,若不是昨晚自己的那番胡話,父親也不會孤身前往超市,他很難想象,即便是他自己也無法做到的事,父親拖著那具蒼老之軀是何等的艱難。
“傑克,我……我有句話要對你說。”阮文清虛弱地說道。
“我知道。”傑克的眼睛已經有些濕潤了,“我也一定會像你說的那樣,一定會做的更好的!”
“不對。”阮文清雖然因痛苦擰著眉頭,卻努力的露出了一副笑容,“我……我是想說,你從……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阮文清笑著伸出了手,想要最後撫摸傑克一下,但伸到一半,卻是留下了遺憾……
皮膚染上了一層死灰色,原本渾濁的眼睛迅速充血,他屍變了……
阮文清用他的生命,給傑克上了最後一課,同時,也造就了一名覺醒者,“教廷狂徒”!
在耀眼的聖光之中,阮文清的身體漸漸的消散,連帶著的,還有昔日的傑克……
憐憫地看了一眼身後的眾人,在他們恐懼的目光中,傑克推開了教堂的大門。
許多的不死者從外面咆哮著衝了進來,而在那耀眼的聖光之中,教堂內的眾人仿佛看到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