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慢慢走向自己的充氣娃娃,秦天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但這極為細微地舉動,卻是被矽膠娃娃清晰地察覺到了。
一股濃鬱的殺意開始在充氣娃娃的身上凝聚,而她那由特殊材料製成的指甲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生長著,色澤更是變成了金屬一般的亮銀色。
伸出粉嫩的舌頭輕輕舔了舔已經變成狹長尖刀的指甲,充氣娃娃帶著一種嬌媚軟糯的口氣說道。
“你……嫌棄我了呢。”
嫵媚的聲音和恐怖的臉龐組成了一幅鮮明的對比,秦天的喉頭忍不住輕輕蠕動了一下,下一刻,源自充氣娃娃那陰冷的殺意就已經逼向了他。
目光凝重,秦天猛地扭轉腰身,試圖側身躲過充氣娃娃的利爪,卻不料她的反應更為迅速,恐怖的笑容之下,她的手臂竟然完全翻轉,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抓向了秦天毫無防禦的臉龐。
“嗤!”
強悍無比的獄龍魔軀在充氣娃娃的利爪之下,竟輕易的就被撕裂出了四道血肉翻卷的傷口,露出了被刻畫出四道痕跡的顴骨。
“骨頭還挺硬。”充氣娃娃嬌笑著說道,手中的鋒利指甲輕輕地摩擦著。
深吸了一口氣,秦天慢慢平複了被擾亂的心境,右手憑空虛握,接著猛然一甩,古樸厚重的軒轅便在他的手中輕吟著。
一襲黑甲披身,秦天身上的氣勢也瞬間暴漲,一抹精光在金黃色的龍瞳閃現,他身子一晃便強勢地衝向了充氣娃娃。
凌厲的劍氣在軒轅劍上凝聚著,三尺長的劍刃瞬間又暴漲了數尺!
長劍狂舞,充氣娃娃則靈活地閃避著,軒轅劍的霸道,她在被一劍削掉數根指甲之後便再不敢與之爭鋒,只靠著靈活的身姿在秦天的四周遊走著,時不時找準空隙直接劃破黑甲在秦天的身上留下幾道深深的傷口。
再度揮劍無果,秦天突然停住了身子,金黃色的龍瞳中突然燃起了一朵詭異的火焰,與此同時,一簇鮮紅色的火焰從秦天的手上出現,並迅速纏繞包裹住了整個軒轅劍。
眼神清冷,秦天拄劍在地,劍刃與演武場地面接觸的地方突然伸出了幾道紅色的火線,刻畫著詭異的弧度,轉瞬之間便已蔓延至了整座演武場。
“業火紅蓮!”
冰冷的聲音吐出,演武場內的火線突然暴漲成了數米高的火牆,形成了一朵完全由業火構築的妖異紅蓮,而其中的玩偶根本來不及躲避就已經被熊熊燃燒著的火焰給包裹住了。
業火,龍生九子狻猊之天賦神通,燃盡一切罪業的因果之焰。
無數的玩偶在業火中掙扎著,嘶吼著,卻沒有一個能夠逃出這朵妖異的紅蓮。
漠然地站在這朵巨大的紅蓮中心,看著火焰中不住掙扎的道道身影,秦天突然想起了曾經聽過的一句話,“人性本惡,活著,本身就是一種罪業……”
“乾的不錯麽!竟然還藏著這種底牌。”沙啞的聲音再度響起。
秦天冷冷地看向了演武場旁邊建築上小女孩兒抱著的玩偶,“不要再裝神弄鬼了,你到底是誰!”
話音剛落,秦天就發現小女孩兒和玩偶又詭異地消失在了夜幕中,下意識的就握緊了軒轅劍,小心戒備著。
“你猜啊!”
沙啞的聲音在秦天身後響起,他瞬間轉身揮劍,卻發現小女孩兒的身影再度消失了。
一抹寒意閃現,秦天的背後猛的一痛,再次轉身揮劍,前方依舊是空無一物,
只剩下背上插著的一柄尖刀在月光下閃著刺骨的寒意,溫熱的血液順著衣服滴答落在已經停止燃燒的演武場上。 “不用那麽緊張,貓從來都不喜歡太早咬死老鼠的。”
秦天沒有再去轉身,冷聲說道,“你真的以為你會是那隻貓麽!”
小女孩兒懷中的玩偶顯然對秦天的話感到有些詫異,停頓了一下才說道,“難道不是麽?”
“或許真的不是。”
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籠罩住了小女孩兒和她懷中的玩偶,而同時一股奇異的力量從空間裡湧現牢牢禁錮住了她們。
秦天緩緩地轉過身來,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不屑地看著那隻醜陋的玩偶,並輕而易舉的便將它捏在了手中。
“你以為擁有空間屬性我就拿你沒辦法了麽。”
九子饕餮的天賦神通所附帶的空間屬性,雖然不能像楊晨那般靈活的掌控空間之力,但若是簡單的擾亂、禁錮空間,還是手到擒來的。
“現在,我想聽聽你的遺願。”秦天戲弄地說道。
“我……啊!!!!”
還未等玩偶說出什麽,秦天的手上就燃起一簇鮮紅色的火焰瞬間包裹住了玩偶。
看著手中的玩偶在慘叫聲中徹底的燃燒成了虛無,秦天滿臉嘲諷的笑容,“我又不想聽了。”
誰是貓,誰是鼠,片刻之間,形勢便已轉變。
看了看地上已經陷入昏迷的小女孩兒,秦天彎下腰將其抱在了懷裡。
“帝君!”
已經化作少年模樣的白起單膝跪在了秦天身前。
“都毀了吧。”
秦天淡淡地說道。
白起隨即領命,血肉開始膨脹蠕動著,轉瞬之間就已經變成了一隻數十米的巨型暴猿,巨大的雙拳砸下,一座座古樸的建築瞬間就被夷為了平地。
沙石飛濺、木屑飄揚,已經成為勝利者的秦天卻愕然地看向了深深刺入自己心臟的那柄利刃,木質的柄上雕刻的猙獰鬼頭似是在嘲笑著秦天,他真的就是貓麽?
“吼!”
化作巨猿的白起發出一聲狂暴的咆哮,暴怒之下一拳砸向了那名已經從秦天懷裡跳出的小女孩兒。
“咚!”
一拳之威竟生生撼動了整座山峰,一道道深如溝壑的裂縫開始順著山頂向下蔓延著,而作為巨猿攻擊目標的小女孩兒卻因為及時的閃避而僅僅只是被拳風震飛了出去。
狼狽的從地上爬起,小女孩兒卻絕望的發現巨猿的拳頭已經再次砸向了她,而且,她毫無躲避的可能。
“龍翊!”女孩兒稚嫩的聲音大喊著。
秦天的瞳孔驟縮。
“住手!”
“咚!”
重拳已然落下,一切重歸靜寂。
秦天沒有去理會刺入心臟的利刃,強行透支著獄龍魔軀的生命力,一步一步顫顫巍巍地走向了女孩兒躺著的地方。
化作人形的白起想要過來攙扶秦天,卻被他重重地甩開了。
還未走到女孩兒身邊,秦天就因為傷勢過重而摔倒在了地上,看著已經被鮮血染紅的女孩兒,秦天哭了……
他和女孩兒相識於萬年之前,也就是在他還是嬴政的時候,大秦王朝已經建立,與魔族的最終決戰也即將展開,可密探突然傳來消息原本中立的幽冥宗竟然秘密地投向了魔族陣營。
幽冥宗所屬的地位太過重要,若是他們在決戰倒戈,大秦王朝必然損失慘重。
不管是大秦,還是人族都承擔不起這種風險,所以秦天孤身一人潛入了幽冥宗。
而他和女孩兒就是在一次探查的過程中相遇。
那次探查失敗,引起了幽冥宗高層的警覺,下令全宗搜捕刺客,受傷的嬴政本以為這次任務會失敗,卻意外的被天然呆的女孩兒救了。
她怕嬴政被幽冥宗的人再次傷害,竟將嬴政藏到了她的被窩裡,而憑借著她幽冥宗宗主女兒的身份,嬴政成功的躲過了這次搜捕。
從那天晚上起,嬴政便在女孩兒的房間裡住下了,一邊養傷,一邊繼續著對幽冥宗的探查。
嬴政很奇怪,在這種邪門宗派裡為什麽還會存在這樣一個“傻傻”的女孩兒,但一個月的時間裡,秦天卻對這個傻女孩兒身上的純潔、善良動心了,懵懂無知的女孩兒,也同樣對這名神秘孤傲的男子產生了愛意……
一個月的時間裡,秦天確定了幽冥宗背叛人界的事實,而他作為大秦帝君,他有他必須要做的事。
他突然的從女孩兒的世界裡消失了,而女孩兒則開始了孤獨的等待。
又是一個月過去了,女孩兒終於等到了化名龍翊的嬴政,但看到的,卻是滿眼的血腥,疼愛她的母親已經躺在了血泊之中, 而她的父親,正在跟她心愛的男子搏鬥著。
女孩兒衝了上去,迎著他心愛男子的長劍……
嬴政哭了,生平第一次……
“龍……翊……”虛弱的聲音響起。
秦天瞪大了眼睛看著身前的女孩兒,奮力地爬到了她的身邊,輕輕地握住了她那同樣被滿是鮮血的小手。
“我在……我在!”
女孩兒努力地露出了一個笑容,“我……我就知道……你……是絕對不……不會……忘記我的……”
“疼……疼麽?”女孩兒虛弱的伸出手想要去撫摸秦天的臉頰,但她的傷勢卻不允許她做出這種“簡單”的動作。
秦天拿住她的手輕輕地放在了自己的臉上,一行淚水染著她的鮮血滴落在了地上,“不疼,一點都不疼。”
“不……不要哭。”女孩手指扭動著想要拭去秦天臉上的淚水,“我……我會……心……心疼的。”
“我不哭!不哭!”秦天咬著牙低下了頭。
女孩兒的瞳孔已經開始渙散,因無法聚焦,眼前秦天的身影已經模糊了。
時隔萬年,她終於做了應該做的事,也終於……等到了應該等的人……
“對……不起……”一滴緋紅的淚水從女孩兒的眼角中流出,而她染血的手也從秦天的臉上無力地滑落。
秦天愣愣地看著已經徹底失去氣息的女孩兒,右手輕輕的按在了胸前的利刃上,狠狠地扭動著,徹底攪碎了已經撕裂的心房。
鑽心的疼痛……
可……及得上女孩兒的痛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