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蠻子拋飛的華紹狼狽地滾落在了一旁的藤條上,尖銳的藤刺深深地刺入了他的皮膚,但聽著耳邊傳來的蠻子的怒吼,他不禁緊咬住了牙關,肉體的痛怎及得上內心的痛。
蠻子的怒吼漸漸沉寂,華紹涕淚交加的狂奔著,不過片刻,耳邊就已經傳來了枝葉沙沙的聲音,那隻魔族戰士追上來了!
“小子,你的隊友們可都已經死了,你難道打算拋棄他們一個人獨活下去麽?”
魔族戰士一邊快速追趕,一邊用他那沙啞低沉的聲音喊著。
是自己拋棄了他們麽?華紹愣了一下,沒有注意到前方的藤條,腳下被猛的一絆,隨之狼狽不堪地滾落在了地上,而他身後的魔族戰士得意地笑了起來。
“你們人族還真是一種愚蠢的生物,你的隊友拚死護送你逃離,可比起他們的赴死,你竟然更加在意來自於敵人的一句話?這地球被你們這樣愚蠢的生物佔據著,還真是浪費呢!”
這名魔族戰士身影和人族一般無二,只是更加高大強壯了些,而且體表布滿了漆黑色的鱗片,眼睛也是漆黑色的豎瞳,至於華紹之前發現的那根毛發,就來自於他滿是蓬松毛發的頭上。
長著尖銳指甲的右手上血跡斑駁,上面的血液顯然是來自於蠻子的體內。
魔族戰士獰笑著將利爪按在了華紹的胸膛上,“現在,我就送你和你的隊友們團聚,慢走、不謝!”
鮮血狂湧之間,利爪竟生生掏出了華紹那顆鮮紅的心臟,一股股熱氣從依舊跳動著的心臟上冒出,魔族戰士狂笑著一口將其吞了下去。
華紹的瞳孔漸漸擴散,就像人們所說的那般,人在死之前往往會回憶起一些印象深刻的記憶。
早在末世的第一天起,華紹就已經成為了一名覺醒者,但不同於真實、幻想、神話三系覺醒,他覺醒的,只是一種能力。
他把這種能力命名為執念。
根據腦海中的那道信息來看,只要是他的內心執意想要做的事,就一定能夠做到!
聽起來是個非常逆天的技能,但事實真的如此麽?在末世初起的恐懼之中,他眼睜睜地看著家人被喪屍所撕裂,他以為自己有堅定的執念可以讓自己去救下他們,但似乎,他心中對於喪屍的恐懼更多一些。
而更加可笑的是,在數百喪屍的包圍之下,他竟然活了下去,或許,這才是他心中真正堅定不移的執念。
之後的一年多時間裡,他一直遊蕩在數座城市之間,與喪屍為伍,於屍口奪食,雖然實力低下,但他卻一直都幸運地活了下來。
他想過自殺,但活下去的念頭終究太過堅定,他的可笑行為害死了許多無辜的人,而他帶著滿身的罪惡,繼續活著。
之後天秦建國,他加入了天秦的軍隊,最後被派遣到了沿海的這座城市,就像別人得知的那樣,他待過了三支隊伍,或許現在應該說是四支隊伍了,無一例外,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死了。
蠻子說的沒錯,活著的,才是最痛苦的那個,所以,或許他現在的執念已經變成求死了吧。
但自己,真的要帶著這滿身罪惡死去麽?魔族入侵,一直如同自己父親的老潘為此身死,自己一直仇視著的蠻子幾人也為了自己能活下去而選擇了赴死。
自己真的能夠心安理得地帶著他們的寄托去見他們麽?可能滿城的生靈都將為自己的私念而死,包括老潘的親人,以及強子的娘!
自己現在想要堅持的到底是什麽?
活著?不對!
死去?要死麽?該死麽?能死麽?
答案是,不能!!!!!
華紹擴散的瞳孔瞬間凝聚了起來,一股奇異的力量在他的體內流轉,他的能力一直都很強大,但在意志的消沉之下,卻是自己親手掩埋了它的光華。
已經準備離去的那名魔族戰士震驚地看著從自己胸膛穿出的血手,然後轉頭看向了臉色猙獰的華紹,他突然笑了起來,為生存殺戮了一輩子,最後能夠死在一名真正強者的手上,不虧!
華紹伸回了滿是鮮血的右手,看著手中同樣跳動著的魔族心臟,“原來你們魔族的心也是紅色的。”
接著他左手用力地扯開了自己的肋骨,將那顆跳動著的魔族心臟直接塞了進去,一股奇異的力量之下,魔族心臟竟與他的身體完全連接到了一起。
一股全新的血液在身體裡流動著,這如同山嶽般堅定的目光,注定要書寫一段驚世的傳奇!
………………
天秦帝國華夏境內,還是那座群山之間的山谷裡,還是那間秦天與無名相遇的小木屋。
無名正坐在木屋的房頂上,感受著木屋有一陣沒一陣的顫動,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酒壺裡的酒,窗台的那株燈心草也被他搬到了房頂上,畢竟此刻屋內的景象不太適合她觀看。
木屋內,秦天正臉色複雜地看著伏在自己身上的鐵扇公主,都說酒後亂性,此言果真不假!
之前他鐵扇公主的莫名一吻給親懵了,回過神本打算去救阿狸的時候,卻被無名傳音告知阿狸已經被神傷的牛魔王主動放走了,然後他就索性陪著鐵扇公主大醉了一場,可沒曾想,這一醉,倒是把自己二十多年的處男之身給醉沒了。
鐵扇公主伏在秦天的胸膛上,眼中突然就蓄滿了淚水。
感受到滴落在自己皮膚上的幾滴溫熱,秦天柔聲說道,“你後悔了麽?”
鐵扇公主冷笑了一聲,“你以為你的魅力真的足以大到讓我一見傾心麽?”
“可不管怎樣,都已經回不去了,不是麽?”秦天看著被子上那幾朵鮮豔的梅花歎息道,“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女人了,我不管你之前如何,今後,你的心裡只能有我一個人。”
“那你呢?”鐵扇公主不屑地說道,“你的心中今後只會有我一個人麽?”
秦天沉默了片刻,“我不會勉強你跟我在一起,但我也絕不會允許你跟別人在一起。”
“男人啊……”鐵扇公主可悲地歎道,“都是一個德行。”
“不對,我和牛魔王不一樣,我永遠不會像他那樣總不顧及你的感受,我會努力地愛上你,所以也請你給我個機會,也是給你自己一個機會。”秦天捉住了鐵扇公主的小手,無比真誠的說道。
“別跟我談愛!”鐵扇公主冷冷地甩開了秦天的手,“你憑什麽讓我用一份完整的愛來換取你那不知道會分成多少份的真心!”
秦天突然翻身將鐵扇公主壓在了身下,粗重的呼吸肆意地打在了她的俏臉上。
“你幹什麽!”鐵扇公主羞怒道,雖然一夜的折騰已經讓她習慣了和秦天的肌膚之親,但秦天身下的那些變化依舊是讓她的身體一陣僵硬。
秦天邪魅的笑道,“既然軟的你不聽,那我就隻好來硬的了!”
“啊!……”
感受著房子又開始的顫動,房頂的無名臉色有些無奈,自言自語道“早知道就把房子弄得堅固些了。”
搖了搖頭,無名舉壺灌酒,卻發現剛才倒進嘴裡的已經是最後一口酒了,隨即抱著身旁的那株燈心草站起了身子,腳步一抬,他就已經出現在了山谷深處。
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無名抱著花盆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一道醉醺醺的身影躺在那裡喝著自己埋在那裡的酒。
“你……你來啦!”身影捏住了一個酒壇,猛的砸向了無名,“一起……喝!”
無名隨手接過了酒壇,盤身坐下將懷中的那盆燈心草放在了身邊,然後拍開酒壇上的泥封仰頭暢飲了一番,這才抹了抹嘴淡淡地說道,“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身影搖頭晃腦地呆傻一笑,“我聽……聽到你家有……嗝!有那種聲音,所以就沒……沒好意思過去,怎麽?嗝!你又另結新……新歡了?”
無名臉色淡然,仰頭又是一大口酒, “你的耳朵那麽靈,我可不信你沒聽出房間裡的人是誰。”
身影捏住了鼻子猛的一吹氣,兩道酒霧就從眼角的淚點上噴了出去,接著,他雖然臉色依舊通紅,但酒意卻已消失的一乾二淨了。
微微一笑道,“秦天那小子可是在和你的嫂嫂那個啥,你不打算幫你義兄一把麽?”
“嫂嫂?”無名不屑地冷哼道,“她現在可是你的嫂嫂,而我,不過是一個沒有名字的失敗者罷了,還是說,你非要讓我說出你的名字?”
身影突然放聲狂笑了起來,許久才悵然道,“那樣正好,我早就厭倦了你的名字和身份,現在又是與諸神為敵,怎麽可能還會像以前那樣在意那些虛名。”
無名的臉上似乎有了一分醉意,歎息道,“已經晚了,你難道沒感覺到麽,不知不覺間,你已經變成了我,而我,卻也已經不再是我。”
“傻猴子。”身影搖了搖頭,隨手將一隻玉瓶拋給了無名,“這是小弟獻給我的寶物瑤池聖水,我覺得吧,你也該和紫霞那丫頭團聚了。”
“下次!”身影握著兵器指向了無名,“下次見面時希望你已經變回了齊天大聖,而我,會向你發出挑戰,以六耳獼猴的身份!”
無名似乎是沒聽到他的話一般,只是癡癡地看著手中的燈心草,腳邊躺著那隻已經空了的玉瓶。
六耳獼猴牧雲笙不禁輕笑出聲,一手抗著金箍棒,一手拿著一壇酒搖搖晃晃地離開了。
“別忘了告訴裡面那個豔福不淺的家夥,魔族,可是已經打到他家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