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他不會感到疼痛嗎?
難道他不會倒下嗎?
難道他是鐵打的身體嗎?
難道他是惡魔嗎?
當然會痛了……
當然會倒下了……
當然不是惡魔了……
他也只是一個隨處可見的凡人啊。
“為什麽要做到這種地步?”
弗蘭肯的身體不自覺的往後仰,他驚恐看著幾乎快要掙脫的克勞斯。
“啊啊啊……你問我為什麽啊……其實我也不知道啊……但是,這是這樣的話,只是這樣的話,我還可以……”
他口中含著鮮血,臉孔扭曲的看著弗蘭肯。
“我絕對不承認,世界上會有超出我認知的人類!承認了你,我多年的研究算什麽?我把我所有的人生,我的一切!都奉獻了出去!你也應該理所當然的要做出奉獻!啊啊啊啊——”
弗蘭肯的臉孔也變得扭曲無比,瘋狂的笑容已經讓他的臉變得看不出原來那有著溫和表情的樣子。
“我的一生……我的妻子,我的女兒……”
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臉上已經留下了淚水,就那樣說著,他的淚水從眼鏡下面流出,在這昏暗的燈光下依舊那麽明顯,這個淚水看起來是那麽乾淨,清澈,就像清澈的河水。
“……你把比魯斯他們怎麽樣了……”
“那兩個孩子是寶貴的實驗材料,如果我不能再提交實驗成果上去的話,我的研究就會被停止,我的一生都在這上面啊。所以絕對不能停止。這附近已經沒有可以進行實驗的人類了,只有你們了,那兩個孩子的魔法脈絡那麽豐富一定會成為相當不錯的材料。說不定會造出連我都無法預知的東西。你難道沒有一種興奮、期待的心情嗎?”
“……啊,你已經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不不不,這個詞冠以我沒有一絲妥善的地方。這麽多年來,為了這個實驗,我把這裡以及附近的所有人都進行了合成,但都是一些失敗作。”
“你……是個比惡魔還要可怕的人……弗蘭肯……”
“噢,這句話小裡昂也說過。但是,誰都無法阻止我。不管是你,還是魔法協會。明白嗎?正因為我要對得起這些犧牲的人,我才要不停的研究下去!不停的、不停的、不停的、不停的、不停的研究下去!”
看著弗蘭肯那暴露出來的扭曲的人性,這份劇痛刺入了克勞斯的心裡。他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同情起這個男人,這個口口聲聲說著熱愛這個世界的男人,其實是比任何人都要絕望的男人。
“你躺下之後就不要再起來了。”
在他的命令下,四個骷髏動了起來,在克勞斯幾近掙脫的時候,用力的將他壓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
要喊破喉嚨的聲音,直刺入人心的吼叫。聽到這慘叫的人耳膜幾乎都要疼痛起來。
這一次,看起來,他再也站不起來了。
“……如果聽話的去死的話,就不用承受這麽多的痛苦了。”
弗蘭肯看著倒在地上沒有任何動靜的克勞斯。幾秒之後,他扭轉了腳跟,向後面的門口走去。
“慢著……我還……沒有死呢……”
這句如同晴天霹靂一般的話語。聽在弗蘭肯的耳中,他感到自己就像是受到了戲弄,內心非常的惶恐不安以及憤怒。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不乾脆的倒下!”
啊啊啊啊!
弗蘭肯在狂亂中指揮了其中一個骷髏。
噠噠噠噠——
一開始聽是拉動發動機的聲音。但一會兒便夾雜了那種金屬利齒切割空氣的聲響。
這個發動機產生的動力恐怕足以讓一輛機動車跑出40公裡的速度。如果是常人的話恐怕都無法拿穩。跟發動機恰當的連接在一起的是一塊帶著鋒利鋸齒的金屬,這種一般是用來切割肉類產品的機械裝置,怎麽會在那個骷髏的手中呢,看著那個骷髏晃動的樣子,說明了這個東西是非常沉重而且難以握持的。
冰冷的骨頭,碰上那冰冷的機械。這其中的任何一樣都昭示著死亡的訊息。
這個骷髏拿著這把大型的電鋸腳步不穩的朝著克勞斯走去。
可能是太久沒有發動又或者是功率調的太高的緣故,這個電鋸的發動機部位已經開始慢慢的冒煙。
這個骷髏雙眼冒著不變的綠火,沒有具體行動意識的它把電鋸直接碰到了前面一個沒有移動的骷髏頭上。
電鋸直接鋸到了前面骷髏的頭顱上。
滋滋滋滋滋——
發生劇烈的切割聲, 堅硬物對撞堅硬物本來發出的聲音應該是清脆的,但這個不同,完全就是刺耳的切割音。
火光在不停的灑出,本來昏暗的地方被這些火光照耀的一閃一閃的。
沒有任何的哭喊聲以及躲避,就那樣,慢慢的,電鋸順著頭骨往下鋸開。從頭骨到脊椎骨。
最後直接變成了兩半,雖然不對稱,但是卻也具有一定的切割路徑。
在似乎感到沒有任何阻礙的時候,這個骷髏提起了電鋸開始緩慢的向被釘在地上的克勞斯走去。
他別過頭去,看到了那個就像死神一樣的骷髏,如果被那個電鋸在他的身體上放下的話,一定會被大卸八塊吧。一想起自己的手臂碰到那個東西,那鮮血一定會激射而出吧。
他驚恐的看著,身體不由自由的顫抖起來。當發現想要掙扎的時候,卻一點兒力氣都使不出來。
聽著那切割音,感覺就像死亡的樂曲,緊迫、寒冷、恐怖。
“喂,你要對我可愛的學生做什麽?”
這個熟悉的嗓音。他混亂的腦海中立刻便浮現出了裡昂的身影。雖然還不知道他在哪裡,但就這個聲音而言,無疑就在附近了。也許就在他的後面。
“……小裡昂……你不是已經……”
“我應該死掉了對嗎?弗蘭肯先生喲。”
在對方驚恐的眼神中,一個綠色身影從天而降,帶著微風。
他凜然的站在克勞斯的面前。
從背後看著這個男人,克勞斯似乎看到了以前那個身影的重現,那個一直留在記憶中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