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修用兩根手指扶住下顎,靜靜的端詳著克勞斯。
“黑魔法班的學生身體都鍛煉的這麽好嗎?跟我見過很多偏瘦弱的同學不一樣,嗯,對,你看起來健碩很多噢!你跟傳聞中簡直大相徑庭哦,如果在我們白魔法A班就讀的話應該會很受歡迎吧,要不――”
阿米修露出潔白牙齒,微笑道:“要不,你轉來我們班吧!我們一定能成為好朋友吧,你說呢,安德利雅?”
“哈?”
克勞斯一臉驚愕的看著阿米修,望著這個惹人疼愛的笑容,克勞斯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好,開始急速的運轉大腦,希望能找出些可以用來回答這個問題的詞語,哪怕是一個詞也好。當他那樣搜索著的時候,安德利雅出來開口說話道:“克勞斯不適合學習白魔法,這是當他進來的時候就已經被選擇了。”
“嘛,我是開玩笑的啦,我隻是想跟克勞斯多說幾句話而已。如果這樣就被誤解或者當成話嘮的話,那就糟糕了啊。”
這種樂觀陽光的笑容讓克勞斯仿佛很受觸動的微笑了起來。
“克勞斯,笑容是可以傳遞的喲。”
安德利雅在一旁開導似得說著。
在魔法協會學院裡面一共分為兩個魔法派系,分別是黑魔法和白魔法,克勞斯學習的是黑魔法系,黑魔法系是以學習一些進攻性的魔法為主,白魔法則是學習防守性和輔助性的魔法為主。學習哪個魔法派系並不是學生可以自由選擇的,全部都由學院協會根部進行判斷分配,他們根據每個人的潛力和天賦來給學生分配到哪個派系去學習。
這樣做的目的主要是為了讓學生能在自己最有可能學習好的魔法派系那裡接受訓練,這也是最為節省時間和成本的方法。
但是即便是同一個系,也會分成很多個班,目前黑魔法班有26個班級,分別對應26個英文字母。克勞斯目前是在S班。
―――
天空隱約響起雷鳴之音,一點,一滴的,雨來的毫無預兆。不一會兒,烏雲過來了,這個世界的天氣已經變得極為的不尋常,單憑舊世界的天氣預測工具已經無法適用了。
“下雨了啊!”
“我們趕緊找個地方避雨吧,這雷陣雨會突然變得很糟糕,被弄濕衣服也是很煩惱的一件事。”
阿米修依舊用他那一直微笑著的臉輕描淡寫的說著。看起來他其實一點都不在乎這點雨吧。
不到兩分鍾的時間,雨點便變成了傾盆大雨。
“厲害!”
克勞斯驚訝道。
他看到雨水完全被隔離在了三個人的外面,阿米修右手轉向側邊,手心朝上張開,一團透明的防護罩很完美的罩住了他們三個人。雨水沿著防護罩如瀑布一般落下。
“這隻是很簡單的防禦魔法,克勞斯應該也很容易就能做到吧。”
“這個……其實我因為魔法脈絡的問題,無法使用這些魔法。雖然,你聽起來可能不相信……但是事實就是這樣。”
阿米修在最前面背對著克勞斯說:“原來如此。雖說魔法脈絡是練習魔法的根本,但是隻要依靠足夠的魔法力量做輔助的話,也是一樣可以練習各種魔法的,比如利用魔法――”
“住口!阿米修!”
安德利雅突然喊住他。
“……”
“啊,我知道了,但是安德利雅,這個隻說給克勞斯聽的話――”
“請你注意你的言行!你明白你要說的話是多麽嚴重的罪行嗎?”
克勞斯看到一直很溫柔的安德利雅突然怒斥起阿米修來。
立刻被驚訝的楞住了。 “啊,我知道啦,安德利雅。”
阿米修微微睜開雙眼,稍微別過頭來對克勞斯道:“抱歉了克勞斯,剛才隻是在下的一派胡言,請別放在心上。”
說完後阿米修就又變回了微笑的臉蛋。
“沒事,我會用自己努力去學習魔法的。”
“那就好。”
阿米修回應了克勞斯後,又對安德利雅道:“抱歉了,安德利雅,在下沒能管住自己那容易胡言亂語的嘴。”
“……應該是我要道歉……剛才……”
安德利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三個人在行走著聊天中,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學生公寓,克勞斯告別了安德利雅和阿米修之後就慢慢的向自己的那棟宿舍走去。
“真是一個單純的少年啊。”
阿米修看著克勞斯離去的身影感觸起來。
“他看起來就像一隻迷路的小鹿。”
安德利雅看著克勞斯那孤單的身影。
天空的昏暗讓這所學院看起來也是昏暗的感覺,不少地方已經亮起了燈火。下雨帶來的降溫反而讓人感到無比的舒適,克勞斯感到一陣困乏,也許是今天的事情讓他感到有些心生疲憊。雖然一直說著想要拯救世界,但是現實卻一次次衝擊著他那遙遠的理想。
自己究竟在幹什麽?克勞斯開始問起了自己。但這注定是得不到回答的,如果有人能回答他,或者他自己能回答,那麽這個世界所有的問題都不需要答案就可以解決了。退一萬步來說,這種痛苦所帶來的精神壓迫遠遠比他訓練時候折磨自己要痛苦的多。
一陣陣的暈眩感傳到了她的腦神經裡面,外面的雨聲,雷聲嘈雜聲如同世界給他帶來的惡意一般,近乎瘋狂的折磨著。
“究竟,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啊――”
疲倦的克勞斯一回到房間便立刻躺到了床上,身體的機能一下子就陷入了沉睡狀態,對他來說,這種時候或許無意識的沉睡時最有用的麻醉了吧。
克勞斯、克勞斯、克勞斯……
黑暗中中一直有一些聲音。
克勞斯――我好怕――
有好多個聲音。
救救我、克勞斯――
好冷啊――
“你是誰?誰在喊我?”
在睡夢中,克勞斯在黑暗中回應著那些類似空洞一般的聲音,那種聲音簡直要把他壓爆了。
我好怕啊、克勞斯、這裡好暗――
依舊是在黑暗中傳來的聲音,這些聲音又像是在四面八方。
“我誰也救不了啊!無論――”
“無論你們怎麽請求我,我都無以回應你們……”
近乎哭喊的聲音從克勞斯的口中吐出,在那個黑暗的角落裡,他捂起了耳朵,蜷縮起了身體。
克勞斯――
“住口吧,已經夠了。”
我已經,已經到極限了啊――
他閉起眼睛靜靜的感受著周圍的黑暗,那裡什麽都沒有。再也沒有叫聲了,再也沒有呐喊聲了。
但是,他卻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不斷死在他面前的夥伴,以及那些他見過,但卻不認識的人的屍體。
這些景象讓他稍微剛放松下來的精神再一次接近崩潰。
真是悲哀啊……我都要同情你了。
一個妖豔的女聲傳來。類似魔女一般具有攝人魂魄的聲音。
……
但是隻就那麽一聲,當克勞斯的精神感受到的時候就再也沒有發出聲音了。
希望――
別忘記了,帶著我的希望活下去。
這個對他來說就是救贖的聲音如同清流一般透過嚴嚴密縫穿透到了他的意識裡面,把他從地獄裡面帶回來了。
“爸爸――”
他流起了眼淚,喊出了這個從來沒喊出過的名字。盡管這個聲音,不是他所知道的父親的聲音,但是,這種類似發自關懷和鼓勵的聲音,說這是出自於父愛這種品質裡面的話,感覺沒一絲有所相悖的地方。
不知何時,那個帶給他無盡想念的男人的模樣再也回憶不起來了,已經模糊了。但是那個男人的微笑他卻一直都記著。
一直都做得很不好吧?但這個已經無所謂了吧,隻要繼續努力下去,總有一天會做得足夠出色的。
你可是,很多人的希望啊。
克勞斯腦海中閃現過一張張曾經他看到過的微笑的臉龐。世界的光明變為了白晝。微笑讓所有的黑暗都消散了。
站在光明中間的克勞斯,始終無法制止眼眶裡面不斷流出的淚水。就那樣,就那樣靜靜的釋放著長久以來的壓力。
“我,我隻是,不想再看到有人離去了。”
這個隻有他自己的世界,他能與逝去對話的世界,以及去追憶逝去的人們的世界,他多麽想再和他們一起。
但是,這隻是他的夢境,他明白的,這個一直以來都隻是夢境,總有醒過來的一天。
所以,每一次,都隻能做好面對破碎與失去的清晨。
當他醒來,發現眼裡有大量的液體囤積在眼睛裡面。眨了眨眼睛,試著將它們排除體外,但液體卻不斷地湧出。原來這是眼淚。淚痕完整地留在了臉上,這是他在那個“世界”裡面唯一能帶回現實的東西。
但即便如此,也已經足夠了。
就那樣吧。
他向著自己的“世界”說了這麽一句話。
他醒來以後,像是重獲了新生一般。拉開窗簾,迎接著新一天的陽光。
如果從一千米的高空俯瞰這座城市的話,會發現這是一座以學院為中心,直徑約七百二十公裡的圓形閉環要塞。正是這麽一個地方,在這片塊環形之地裡面擁擠的存活著未曾遭到毀滅的花草和昆蟲鳥獸以及世界僅存的人類之中的三分之一。
這裡的建築基本是結合以前的建築再進行一定程度的修建,意思就是說,除了舊倫敦的一些保存完好的現代建築外,現有的其他建築都是參考歷史上的西歐建築來進行修建,也許會有人說這是在倒流複古,但是照這裡起始人的角度來說的話,這隻是為了不再忘記曾經存在於這個世界的輝煌果實。
而最具有標志性的,則是這座城市裡面修有三座大型的時鍾塔,分別對應的時間是舊倫敦、舊紐約以及舊香港的時間。
美麗的建築並不都是奢華輝煌的,這裡的建築都是以象牙白為主色調,以歐洲城堡的樣子為基礎建造了起來,裡面沒有各種金磚珠寶之類。最重要的一點是,黃金珠寶這些東西對於這裡來說並不是什麽必要的東西,也不是什麽值得去炫耀去追求的東西。因為在這裡使用的貨幣基本都是以銀幣、銅幣、聖杯石來代替。而生產這些貨幣的地方是遠在美洲的舊紐約。
這裡存在的隻是各種鞭策學生的訓語。
對於這些訓語,克勞斯從進來這裡開始就認真的遵守著,到現在為止,應該都能倒背如流了,從這一點來看,克勞斯真是一個難得的好學生。
本來今天按照往常來說,克勞斯應該在訓練室裡面艱苦的鍛煉著。
然而這個時候,克勞斯卻在思考著明天的飛行考試,他放慢腳步的走在學院外面的草坪小徑上。不得不說鵝卵石鋪成的小道走起來對腳底的放松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應該沒問題吧……”
看起來克勞斯並不是十分的自信,但事實上,克勞斯對飛行這方面有很好的天賦。所謂的飛行考試,並不是使用魔法去在天上飛翔,畢竟那實在是太過夢幻的東西了,但也不並不是不可能,隻是對於目前的魔法水平來說,那會消耗大量的魔力,因此付出的代價是巨大的,一旦沒有了魔力就相當於失去自保的能力。在外面的話一旦遭遇惡魔或者奇異種便無力回天了,所以,按道理來說沒人會願意這樣做。或者換種說法來說的話,隻有極少數的人會使用耗費魔力的魔法去飛行。
借助飛龍作為坐騎,這便是所謂的飛行了。這是魔法協會裡面獨有的交通工具。這個世界的飛龍是相對溫和的異生物,聖杯出現以後,這種異生物伴隨著各種惡魔一起出現於這個世界。但是,真正能用來騎乘的飛龍都是經過系統的馴養後才會分派出去給學生們或者任務人員。
目前魔法學院的飛龍基本全部都是由專門人員在外面收集還沒孵化的龍蛋,然後帶回來進行孵化。
馴養飛龍是魔法的必修課之一。
如何駕馭飛龍,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駕駛者需要向飛龍額頭的寶石結晶源源不斷的注入魔力才能使它在飛行的時候聽你的話以及提升飛行速度,因為人類的魔力是它最好的食物之一。而注入魔力則是一件比較考驗技巧的事情,稍有不慎就會引起飛龍失控。
克勞斯對於駕馭飛龍有比較深刻的體會,這個跟他的天賦以及勤奮有關。
正當克勞斯想著怎樣在考試時更好的發揮的時候,幾塊小石塊從頭上掉了下來,突然醒覺,一陣微小的攀爬聲傳入耳中,並伴隨著鞋子摩擦牆壁的聲響。
當他抬頭的時候,一個敏捷的身影跳了下來,由於正午陽光直射他眼睛的原因,他只看到一團黑影。
猴子?
當他那麽想的時候,一個清晰但是又不太熟悉的聲音傳來。
“喲!克勞斯啊!見到你在這真是太好了!”
克勞斯聽到聲響卻沒見到人,於是轉動著身體,用目光去左右的的搜索起來。
“我在你下面……”
克勞斯往下一看,那個矮小,看起來機靈無比的惠比壽同學露著狡黠的微笑看著他。露出了他那一排潔白的牙齒,以及那看起來隻能用誇張來形容的微笑弧度,確實沒有錯,這個人就是惠比壽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