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安一隻腳才踏進居酒屋,就有眼見的同學認出他來,吆喝了聲這不是安哥嘛!便嘻嘻哈哈地笑起來。鬧哄哄的笑聲裡,周子安想了許久也沒有想起來他的名字。
時間還好,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不到十分鍾的時間,他掀開簾子走進來,屋子裡的男生擠得滿滿當當,一個個幾乎都變了個模樣。
劉柏跟左邊的人說了兩聲,那人就往邊上擠了擠,空出了劉柏左邊的位子,劉柏笑眯眯的樣子看起來挺陽光的:“安哥來,坐這兒。”
誰都聽得出這聲安哥叫的不懷好意,偏偏劉柏的笑容一片坦蕩,周子安不好拒絕,在人群裡擠過去坐在了劉柏的左側。
“安哥吃點什麽?”劉柏喚來了店員,將一小冊菜單遞給了他。
目光掃視,周子安也就點了兩三樣吃食,飲品也選了杯鮮榨橙汁,周圍的人立刻憋不住了笑意,交頭接耳地傳出些“這場合喝什麽果汁。”、“我是不是也該點一杯牛奶。”之類的議論聲,聲音不大,是剛好可以傳進周子安耳朵裡的程度。
劉柏也笑了笑,朝著周邊的人擺擺手:“別難為安哥,安哥還隻是個孩子。”話音方落,又是一片吵鬧的笑聲。
調侃了一通後,聚會的氣氛也活躍了起來,劉柏轉過身和趙書宇閑聊,別人也都在和身邊的的人聊著相互感興趣的事情,唯獨周子安像被遺忘般冷落在中心的位子上,自顧自地吃喝,畢竟他和這些人沒什麽交情,和他們也沒有共同的話題,自然而然的,也就不會有人想多和他噓寒問暖地聊上幾句。
他知道這次聚會不可能是專門為了調侃他準備的,他隻是調味劑,等到氣氛尷尬了,或是沒話可說了才會用得上,繼而全員加入一起開幾句玩笑,氣氛就又會回到高潮,所以用不到他的時候誰也不會去理他,本來也沒什麽可聊的。
周子安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這家的豚平燒挺好吃的,味道不膩,口感也非常好,辣白菜炒飯也很好吃,不算辣,放了糖,甜度正好是可以開胃的程度,鰻魚手卷有股奶香味,不膩,炸雞塊的脆爽也恰到好處,可見店裡的廚師對他所做每一道菜的態度都是十分認真的。
窗外下著小雨,雨勢忽大忽小,沒人在意。居酒屋的窗戶上不知是誰扎了個晴天娃娃吊在那裡,每當有人打開門,風吹進來,晴天娃娃就在空中飄蕩。
“大部分的情況下,奔馳的感覺比較舒適,雖然激烈駕駛也可以,但並不建議這麽做,相比較起來寶馬很適合操控,不過掌握好後驅車需要一定的技巧,我本來是打算買寶馬的,可這城市裡到處堵車,沒必要飆車技,反倒是奔馳更劃得來。”劉柏和右側的趙書宇聊起車的事情,頭頭是道,趙書宇聽得認真,偶爾點兩下頭予以肯定,“所以你以後要是買車的話我建議你買奔馳,起碼不會開一天車下來腰酸腿痛。”趙書宇似模似樣地點點頭,裝出一副了然於胸的表情。
這種事情對周子安而言還是很遙遠的,他目前為止的人生和一切奢侈品都無緣,更別提開車,可如果實在讓他開的話,管他什麽奔馳寶馬勞斯萊斯,開成碰碰車的這個自信他還是有的。
包廂裡同學們來言去語聊得都很開心,有的誰誰現在開始混健身房了,還有誰誰準備高中畢業就輟學繼承父業,李兆峰最近成了跆拳道教室裡的模范領頭羊,劉柏也打算過陣子去迪拜玩幾天。
周子安忽然覺得面前的世界有那麽點不真實,
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生活,和身邊的人吹吹牛扯扯皮,過著和平安穩的日子,就好像在未了解這個世界真實一面前的自己一樣。 正走神的功夫,李兆峰端著一瓶子酒湊了過來,一把攬住周子安的肩膀就要勸酒。
“我真的不喝。”周子安笑著推脫。
“怎著?怕喝醉?醉了送你回去就是啊!”李兆峰臉有醉紅,說話還帶著酒氣。
其實周子安真就不怕,魔法覺醒帶來的強健身體現在並不懼怕酒精這東西,說得過分一點他真的可能做到千杯不醉,之所以不喝,隻是因為不想喝也不喜歡喝罷了。
“看你這身板,還是很瘦弱啊。”李兆峰打了個酒嗝,拍了拍周子安的肩膀覺得他弱不禁風,“你得趕緊練啊!就這體格我一隻手把你拎起來!”
“健康就好,沒必要非得那麽大力氣。”周子安不著痕跡地從他攬著自己的手中鑽出來。
“嘿,你這話就說錯了,身強體壯才能保護好自己呀, 不然如果真的世界毀滅了還得我們保護你,多麻煩。”李兆峰咧著嘴笑起來。
周子安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偷偷地歎了口氣,落在李兆峰的眼睛裡就變了個意思,以為是周子安瞧不起他,氣呼呼地臉上又紅了幾分。
“別難為安哥,你看你這都把安哥嚇到了。”趙書宇也參與了進來,“你不懂,安哥這走的是陰柔風,變得娘炮才能討女孩子歡心。”
又是討人厭的笑意,周子安張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心裡已經有些怒火。
“柏哥現在有女朋友麽?”不知是誰問了一嘴,立刻就有趙書宇蹦出了回罵了一句,說道柏哥會缺女朋友麽。
劉柏顯得更加得意,眉飛色舞,就好像終於有人問到了他這個問題,他擺擺手表示都是小事,當身邊的人開始要一睹嫂子容顏之後,劉柏適當地推脫了一下,才將手機掏出翻到照片,遞給身邊的人去傳閱了。
“我靠,真漂亮!柏哥好福氣啊。”
結果手機的男生一個個露出羨慕的樣子,眼睛瞪地溜圓,周子安也看到了一眼,瓜子臉,大眼睛,畫了妝,腰細腿長屁股翹,看穿衣背景應該還是生活照。
“大學生,當模特的。”劉柏又添了一句,頓時激起無數起哄的聲音。
周子安又瞧了一眼,心想不知道卸了妝什麽樣子。
風鈴叮當響,晴天娃娃又被吹地左右亂晃,從痛苦中緩解過來的夏雨鳴在喧鬧聲中靜悄悄地走了進來,找了張空著的位子坐下,正巧挨著這邊的包廂。
下午時分,雨勢忽然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