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卡洛斯的頭髮凌亂著,額頭上的溫熱汗滴從棕黃色的皮膚上滲出。連續施展兩個高強度法術已經讓他精神空虛,雙眼模糊,看不清眼前的那一片金黃色玉米地。他依舊強撐著眼睛,克制住濃濃的睡意。
十幾年的時間裡,他獨自一人每天醒來就是面對著空無一物的石屋。屋外的玉米是綠龍帶來的唯一的食物來源。玉米一天又一天的生長,收割了一茬又一茬。一邊啃著索然無味的烤玉米。他每天呼吸著稀薄魔素的空氣,在寒冷徹骨的高山上努力的修煉,進入冥想海中,完善自己心目中的法術體系。只有召喚出的使魔為伴,生活在王級魔獸的陰影之下,他依舊堅持著修煉,每天努力地冥想,從來不肯放松自己。
而今天,在面對巢穴守衛的時候他的修煉終於派上了用場。這種王級中階魔獸終於承認了他的努力,決定和他簽訂共生契約。
接過林曼的魔晶,卡洛斯在腳下畫出了一道七角紫色星芒陣。伴隨著一道紫光閃現,站在魔法陣裡巢穴守衛和卡洛斯建立了一種奇妙的聯系。它們彼此間都能互相感應到自己,而且內心的情感也開始有所互通。
巢穴守衛感應到卡洛斯的激動和欣喜,它不屑地甩過頭走進屋內,在溫暖的灶底下休息。雖然的巢穴守衛的表情十分不屑,但是卡洛斯也感應到了巢穴守衛的激動。這隻王級魔獸同樣也很很興奮,只是礙於面子沒有表達出來。
雖然僅僅是打了一個照面,但是他們已經很快熟絡起來,相比要不了多久就成為情投意合的好友。
就在為他們感到欣慰的時候,林曼的手背突然又是一痛,他左手背上的虛空能量又開始發作。林曼皺著眉頭,按住左手背,裡面仿佛有紅色呢麽東西要鑽出來一樣。
“沒事,我們走吧。”林曼擺出一副很輕松的樣子對卡洛斯說道。
怎麽可能沒事呢?林曼現在可是有苦都說不出,他掌握有虛空能量這件事一旦被暴露出來,就會成為全人類的公敵。
能隱藏就盡量隱藏,林曼可不會傻到將自己的底牌全部暴露出來。
收拾了三個小時之後,終於到了下山的時候。
在巢穴守衛的保護下,偶爾遇見的幾隻王階魔獸都驚慌地躲避得遠遠地,它們都是王級低階魔獸,根本就不是的巢穴守衛的對手。只要巢穴守衛稍微釋放出魔獸威壓,就把它們嚇得屁滾尿流。
林曼沒有忘記重傷的荒原狗,他刻意來到荒原狗留守的點,可是艾維爾和荒原狗都消失不見。整潔的草地上有一些零散的腳印,艾維爾確實來過這裡,由於沒有等到林曼,艾維爾似乎已經帶著荒原狗下了山。
林曼知道艾維爾不會拿荒原狗怎麽樣,他歎了一口氣,沒有見到荒原狗,心中有著微小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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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落下帷幕,橘色陽光吹拂過無垠大地,地面上零星的幾棵青木樹的倒影被拉得老長。
滅魔城樓,一名士兵正在值守,一股來自第一山的涼風吹來透過士兵的鎧甲縫隙。士兵打了一個寒噤,一個噴嚏打出去。他揉了揉鼻子,睜開眼睛,發現在遙遠的城樓底下,一隻魔獸的身影從地平線走向這邊。這隻魔獸的體型不大,但是遠遠看去就讓士兵激起了一身寒毛。他的雙腿顫抖不已,臉頰擠出恐怖的神色。
恐懼地大喊著,士兵摔倒地上,他手腳並用爬到城樓頂端,哆嗦著拿起鼓槌,砸向垂吊在樓頂上的一面厚實皮鼓。
咚咚咚!!皮鼓在鼓槌的重擊下激烈地回應著。
“有魔獸入侵!是領主魔獸!”有過多次戰鬥經驗的士兵驚恐地大喊著,聲嘶力竭。盡管沒有看清楚,但是士兵斷定前來的是一隻領主魔獸!
走在城下的林曼和卡洛斯也聽到了鼓聲,雖然時隔十五年,但是這熟悉的鼓聲立刻就讓卡洛斯變了臉色。
鼓聲雄渾,很快就傳遍整座城池。緊接著從林曼的腳底下立刻就浮獻出一道潔白的圓環,以滅魔城為中心綿延數千米,一道宏大的聖階魔法陣再次啟動。
面色嚴肅的法王薩克已經飛到厚重的灰色城樓上,他手持潔白的法杖,目光對準前方的巢穴守衛,開始引導聖階魔法陣對巢穴守衛進行壓製。
“這是王階魔獸,而且還是王級中階!”法王驚歎一聲,立刻加大對魔法陣的精神力輸出。
走在林曼和卡洛斯前面的巢穴守衛則是對此不屑於顧,它的綠色甲殼將脆弱的**保護得十分完美。這道剛剛啟動的聖階魔法陣根本就傷害不到它。甲殼傳出卡茲卡茲的聲響,巢穴守衛抖了抖身體,來自聖階魔法陣的壓力隻讓它感覺有些瘙癢。作為最強抗魔的龍族的眷屬,巢穴守衛自然也有絕佳的抗魔力。如果則是單體攻擊,巢穴守衛可能還會害怕,但是將殺傷力均勻分布到方圓千米的聖階魔法陣,對單體的殺傷只有王階魔法的威力。
“該死!他們會啟動聖階法術。我們該怎麽辦!”卡洛斯驚慌道。
林曼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他經歷過這一幕,只要在魔法陣內有人類,魔法陣就不能運轉。而現在也是一樣。漂浮在聖階魔法陣天空上的潔白圓環本來要朝下落下,可是在下墜到一半的時候就停滯不前,就像是被什麽東西從下方頂住一樣。
就如同林曼想象的那樣,聖階魔法陣在有人的情況下再度失效。它的光芒逐漸黯淡下去,地面上的魔法紋路也都重新消散,仿佛之前看見的都是假象。
法王薩克遠遠眺望,他滿腦子的疑問,怎麽這種情況連續出現了兩次。借助遠視法術,他一眼就看到在巢穴領主的林曼,頓時胡子氣得翹了起來。
法王薩克十分鬱悶,他連續兩次啟動聖階魔法陣,然後都被同一個人給阻止。
只要林曼在下面,他就沒有辦法繼續啟動聖階魔法陣。他收起法杖,射出一道疾風術降臨自身,隨後朝著林曼飛速飛去。
還沒有靠近,薩克就隔著遠處大喊道:“小子,你玩我呢!?你又想幹什麽?”
他忌憚著巢穴守衛,身體在半空中停住,和巢穴守衛保持千米的距離,涼風吹過他花白的胡子。就在斥責林曼的時候,薩克的眼睛一縮看到了在巢穴守衛旁邊還有一個人。
薩克的身體僵住了,兩者的目光相對,明明在記憶中從未有過彼此如今的樣貌,兩者卻本能地同時湧起一股熟悉的感覺。
卡洛斯抬著頭盯著薩克,他的嘴唇抖動著,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久久不能開口說話。他的眼睛中湧起一絲霧氣,一言不發。
“你是?”薩克的身體僵住了,他看著這位滿臉胡子一身破爛衣服的中年人,明明沒有見過,可是從內心中卻用處一股如同血脈相連的親近感。他微微抬起手來,聲音顫抖起來:“卡……洛……斯?”
卡洛斯的整個眼神都激動得顫抖起來,他直呼著自己父親的名字:“薩克……”
“哈哈哈!我的兒子沒死!”薩克狀若癲狂,甚至都不害怕在一旁的巢穴守衛,直接一把激動地將卡洛斯抱住。他用蒼老的雙手按著卡洛斯的臉頰,激動地看著卡洛斯同樣已經微微有些老態的儀容,聲音哽咽起來:“十五年過去了,我對不起你……”
這位蒼老的法王,一生從來沒有哭過。而現在看到兒子平安歸來,一雙老淚縱橫,止不住地流下。而卡洛斯也緊緊地抱住這位十五年都沒喲見過面的老父親,這位黑發黑胡子的老人現在也能兩鬢斑白,而臉上的皺紋更是多了許多。
看著父子重逢,林曼的眼神也溫柔起來, 能夠幫到卡洛斯和薩克他們重逢,林曼的心裡還是十分高興的。他有利用兩人的想法,但是看到兩人重逢,也衷心地為他們祝福。
巢穴守衛則是冷哼一聲,它不懂人類的感情,只是靜靜地守在一邊。一道鋒利的箭矢從遠處射到巢穴守衛的甲殼上,叮咚一聲彈射插到地上。
一名士兵的大喊聲傳來:“法王大人,您沒事吧!”
巢穴守衛微微睜開雙眼,看到一列裝備精良的士兵拿著長矛奔跑過來。一根長矛又射向巢穴守衛,這就不能忍了。巢穴守衛立刻大吼一聲,釋放出王階魔獸的氣勢。之前還在攻擊它的士兵們手裡的長矛都被嚇掉在地上。還沒有等它動手,這一列士兵的隊形就潰散開來。
“你們別動手,這是一隻契約魔獸!”法王薩克回過頭大聲吼道,他的眼眶發紅,命令士兵道:“都給我退回去,這裡由我來處理!”
士兵們從來沒有見過薩克如此激動的大喊,他們手腳哆嗦著立刻撿起地上的長矛,紛紛推到後方。在城門口待命。
聽著卡洛斯講述自己這十五年來的遭遇,薩克先是驚訝後是悲傷,一個勁地自責道:“要是我早點上來解救你的話,你就不會受這麽多的苦了。”薩克已經看出來卡洛斯還是一名**師,原本擁有成為法王潛力的他現在成為法王的機會已經十分渺茫。
“是林曼法師帶我離開了那裡。”卡洛斯指向林曼,而法克也詫異地看向林曼,他沒有想到這位年輕的法師居然會有這種本事。
見話題轉移到自己身上,林曼無奈地聳了聳肩。“只是順手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