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二狗額前的雜亂黑發,被右掌上傳來的風息吹得狂飛亂舞,使得少年此刻樣子看上去顯得格外狂野猙獰,那手中絞動著得風力隨著短暫的醞釀,逐漸演變到極致,一道壓縮旋轉著的風刃已經在寧二狗手中成型了。
望著自己手掌上的風刃,寧二狗冷厲的眼神吐露出瘋狂之色,遠處赤面莽漢孫紅見到這一幕,心中有幾分不安,不知是不是莽漢的牙關咬得太死還是緊張所至,只見孫紅臉兩旁的腮幫子在輕微抽搐著。
知道這是對方最強殺招,孫紅將刀刃擋在胸前,瞳孔死死盯著寧二狗,他知道這場角鬥的勝負馬上就要分出來了,就在接下來的交鋒中,能接下這一招他便是贏家,接不下來,那便是死路。
看客們此時大都屏氣凝神,場上靜得隻能聽見呼呼的風聲,眾人本以為寧二狗會將手上的風刃拍出去,卻不料少年竟然將手附著在劍刃之上,劍身豎起擺出一個奇異的劍式。
林飛看見這一幕不禁呆了下來,這樣的招式讓他覺得似曾相識,寧二狗身體上的靜隻是持續了一瞬,下一刻他的身形便化作奔雷向著對手急衝而去。
一旁的林飛一邊架起盾牌防禦媚三娘,同時將寧哥那一方的戰況收入眼底,這一刻,媚三娘與林飛一樣,同樣將注意力集中在角鬥場的中心,手中的攻擊不知不覺停了下來。
其他人將目光牢牢鎖定在兩人即將交鋒的地方,林飛確死死盯著寧二狗的劍不放,他發現林哥竟然將那一道風刃附著在了劍刃上,那股扭曲著的風刃依舊旋轉著,唯一不同的是劍與風刃合一,變得更加危險了!
“當!”交鋒只在一閃之間,沒有慘烈的撞擊聲,兩人的身形電光火石間交錯而過,狂風驟停,塵土四散,刀劍碰撞聲嘎然而止。
靜,整個角鬥場死一樣的寂靜,靜的大家能聽到角鬥場外街道上小販們的吆喝聲。
“咳、咳、咳!”先傳出聲的是寧二狗,他用手捂住嘴,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從少年的嘴角溢出了一絲血跡。
“為……為什麽?!”莽漢孫紅艱難的轉過頭,看著寧二狗的背影,嘴中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你……!”哐當一聲,半截刀刃掉在了地上。
盾牌後的林飛看見這一幕,徹底被驚呆了,只見孫紅手中只剩下半截刀柄握在手中,在男人的脖頸處,殷紅的鮮血噴湧而出,嘴中“咯、咯、咯!”溢出血色泡沫。
“噗通!”一聲,莽漢栽倒在了地上,隨著致命的傷口而來的是當事人眼神漸漸渙散了去。
這場角鬥赤面莽漢孫紅,敗!
林飛絕對想不到寧哥這一劍竟然厲害如斯,眨眼間得一斬竟然將對方的兵器斬斷瞬息致命。風刃的鋒利程度已經超出了林飛能夠想象的范圍了,這就是符文技麽?這就是大鬼哥嘴中所說的風掌?少年的內心劇烈的翻騰起來。
“轟隆”一聲,劇烈的撞擊聲傳入林飛的耳中,這一次不是兵器的交擊聲,而是實打實的肉搏,少年連忙回過頭,這聲音是從大鬼哥那邊傳來的。
巨人大鬼這邊的戰況在寧二狗與莽漢分成勝負的下一刻,竟然同樣分出了勝負,倒在地上的那一人並不是大鬼,而是身手敏捷的禿頭杜建。
“呸!這泥鰍一樣的狡猾貨色,終於讓爺爺找到機會了吧!”說著,大鬼向著身前吐了一口唾沫。
原來在莽漢孫紅倒地的瞬間,禿頭杜建因為這份不利的戰果分神,讓巨人大鬼抓住了機會,
這刹那間的破綻足以致命,大鬼掄出全力一拳,砸在了對手的腦袋上,以巨人的體型,那一拳的破壞力可想而知。 只見躺在地上的杜建已經是七孔流血、渾身抽搐,出的氣多進的氣少,那份慘淡模樣怕是活不成了。
角鬥場上的比試到了這一刻,基本上已經算是明朗,看台上眾多看客歡呼成了一團,他們大多數都是將賭注壓在了巨人大鬼這一組。角鬥場上血腥的氣息,絲毫沒有影響到他們賺錢的高昂情緒。
握著盾牌的林飛卻在這一刻將心提到了嗓子眼,別人的對手死了,他的對手可沒有,在大鬼哥幫助自己之前,這女人要是跟自己拚命,那他能有接下對方殺招的可能麽?
少年此刻能做的,隻有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戒懼著對方的一舉一動,同時相信大鬼會來幫他。
“不……不……這不是真的,這是假的……這一定是假的,他們怎麽可能會輸了,他們答應了,我將身體給他們享受,他們會保護我不死!”林飛擔心的一幕並沒有出現在那女人的身上,女人看上去絲毫沒有找他搏殺的態勢,反而滿臉死灰色,站在原地不停的喃喃,媚三娘周圍桃粉色的催情霧氣也早以被風吹地不見了蹤影。
林飛聽不太清對方嘴中在念道著什麽,看著對方臉上恐懼害怕的神情,林飛知道,這女人已經失去了廝殺的鬥志了,此刻在對方的心中剩下的情緒隻有即將面對死亡的恐慌。
不怪媚三娘這般不堪,兩位同伴已經身亡,接下來她將面對三人,下場可想而知,這種時刻林飛心中不自覺地泛起了同情之心,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是對方,那自己現在又會怎麽做呢?
巨人大鬼果然信守之前說過的話,邁著沉重的步伐來到了林飛的身側,直到這一刻林飛才松了一口氣,大鬼哥的確是重情重義之人,自己這一次也不用死在這角鬥場上了。
“咚!”大鬼向前邁出一步,這聲音落在媚三娘的耳中卻猶如死神揮舞鐮刀的破風聲,女人心中那最後一根防線終於崩潰了。
“啊……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認輸……我認輸!你們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女人此刻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媚態,完全就是一隻被逼上絕路的羔羊。
看到對方的崩潰,不知為何林飛的心沉重得有些透不過氣來:這便是這個世界的法則麽?弱肉強食,勝者為王。
少年正想說些什麽,場外卻傳來了冷漠的聲音:“怯而不戰者,亂箭射死!”這聲音便是地府判官,宣判著一個人的生死。
“咻、咻、咻!”箭雨的破風聲響起,無情的射向早已癱坐在地上的媚三娘。
聽著女人淒慘的嗚呼聲,林飛握緊雙拳偏過頭,默默的將雙眼閉上,盡量不讓自己去看那一幕慘絕人寰的景象。
他終於明白了大鬼哥為什麽告誡他在台上一定不能認輸,要知道認輸就意味著死啊!
大鬼回過身拍了拍林飛的肩膀:“鐵蛋,剛開始是有些不習慣,以後見得多就習慣了。”
聞言林飛沉默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在那高處盤型看台上,黑紗隨風輕輕飄動。
“咯!咯!”紗簾後面突然傳出女孩銀鈴般的笑容:“谷森伯伯,這就是你說的棄子麽?看來你老人家失算了嘛,嘻嘻!”說完這位諾克薩斯的公主大人還不忘嬉笑兩聲。
谷森此刻臉色鐵青,陰沉的仿佛要滴出水來,作為洛克薩斯角鬥場的掌權者,他如何能容忍自己就這樣失算丟了臉面。垂頭藐視著角鬥場上的三人,谷森冷酷的眼神中殺意凜然,尤其是目光落在寧二狗身上的時候,他身上殺氣幾乎凝成實質。
谷森早已是聰明成精的人物,他如何看不出,一切變數皆因為寧二狗那一劍所知至,谷森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下級角鬥士裡面竟然有人能使出這般威力不俗的符文技,看那威力,明顯已經達到了中級符文的水平。
“谷森伯伯說話算話哦,你可是答應過雷雅,現在蕾雅可以在勝者中隨便挑選一人當做我的專屬奴隸。”說完女孩轉動著自己的紫金色裙邊,高興之情溢於言表。
公主任性,谷森隻得妥協,嘴上答應道:“承諾公主殿下的自然算數,公主隨便挑選一人便是。”
得到主事人的應允,公主歡快地掀起裙擺,向著屋外跑去,她此刻迫不及待的想登上角鬥場,從那三人當中挑選一人當自己的專屬奴隸,有了這樣的玩物,肯定會很有樂趣。
公主走開,惡魔小醜薩科跟著動身,滑稽的步調,讓人忍俊不禁的走路姿勢,隻是薩科走了三步便停了下來,突兀地張了幾下嘴,過後便又繼續追隨公主而去。
微弱的聲音傳進谷森的耳中,他身形猛地一震,目光震撼驚駭地望向薩科的背影,隻聽惡魔小醜說:“嘎!嘎!那用劍的小子必須死,我來殺!”
角鬥場上,經歷先前的苦鬥,林飛隻感覺身體有些虛脫,四周梯形台上看客們傳來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
“瘋狗好樣的!這一次又讓大爺賺了一百金幣,下次大爺繼續在你身上押寶!”
“巨人,老子看好你,爭取早日乾翻瘋狗,坐上高級角鬥士的位置!”
“還有那新進來的菜鳥,看好你啊,下次不要死的太淒慘!哈哈哈!”
這些聲音傳入林飛的耳中,猶如一根根冰冷的鋼針扎進少年的心中:“這裡的人都是如此冷漠麽?把自己的娛樂建立在別人的生命之上,想到這裡,林飛拚命握緊雙拳,他的胸膛中在拚命呐喊,這究竟是為什麽啊?”
“咚、咚、咚!”正當看客們歡呼自己贏了金幣的時候,角鬥場西南角的圓形拱門緩緩被人推開,兩名關著膀子的大漢全身發力,憋紅了雙臉,一點點將巨型木門靠向牆角。
一支約莫三十人,身著血紅色鎧甲的軍隊走了進來,在這些軍人的右肩上,佩戴得是鐫刻著鷹首花紋的護肩。
這樣一支吸引人眼球的軍隊,瞬間將在場所有看客的目光吸引了去,這當中甚至包括林飛三人。
本來在思索著要如何變強的林飛,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打斷了思緒,看著前方那支軍隊停下來,筆直的立於兩旁,林飛一時間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
看了看大鬼哥與寧哥,一人抓著腦袋,一人依舊是滿臉冷漠,他們估計也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麽。
便在這時,一位身著紫金色衣裙的少女,在這支軍隊的護衛下輕快活潑地走了出來,女孩有一幅修長窕窈的好身材,雪藕般的柔軟玉臂,優美渾圓的修長玉腿,細削光滑的小腿,配上細膩柔滑、嬌嫩玉潤的冰肌玉骨,真的是婷婷玉立,讓人更加驚豔的是女孩的容顏。
一雙漆黑清澈的大眼睛,柔軟飽滿的紅唇,嬌俏玲瓏的小瑤鼻秀秀氣氣地生在她那美麗清純的絕色嬌靨上,這一切配上少女那一份貴族氣質,給人一種隻可遠觀,不可靠近的錯覺。
“我的天啊,竟然是血鷹衛!諾克薩斯最為精銳的軍隊之一啊!他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裡?!”看客察覺到血色軍隊的徽章,臉上全部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林飛作為一個外行,他並沒有聽說什麽諾克薩斯的血鷹衛,但少年能感覺到那些軍人身上散發出的血厲氣息,這是一種類似於殺氣的存在,林飛站在原地,心中有些發寒,眼前這些人的戰力不是他這種平民能夠比擬的。
“快看,那位女孩好美啊!她又是誰啊?這樣的女子真是人間尤物?”一位傭兵模樣的年輕人用手指著身穿紫金色衣裙的少女。
“嗚……嗚……!”隻是一瞬間這位年輕人抬起的手臂便被同伴粗魯地摁了下去,同時另一個同伴急忙用手掌堵住他的嘴。
“虎子!你小子不要命了?你可知道那女孩是誰?竟敢說這般不要腦袋的話!”同伴中一名中年男子捂著那年輕傭兵的嘴,膽顫心驚道。
“嗚……嗚……!”年輕人再次嗚咽兩聲,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雖然不明白,但是年輕的人臉色已經有些緊張起來,同伴的激烈反應讓他有些不安。
“那可是諾克薩斯唯一的公主啊,皇帝陛下唯一的女兒蕾雅公主,萬金之軀,明面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你小子剛才說的混蛋話足夠我們死三遍了!!!
年輕的傭兵聞言,瞳孔猛的一縮,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齊刷刷往下流淌,甚至雙腿都發軟了起來,再也不敢看那場上的女孩一眼。
多虧看台上人數眾多,聲音嘈雜,那年輕傭兵的話語並沒有被其他人聽去,要不然事情會發展成什麽樣,就不是普通人能夠想象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