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的動刀,並沒有如期而至,林飛眼睜睜看著醫仙尾指上的白色指環閃動,一個晶瑩剔透的透明容器出現在她手中,這容器不算小,高度足有一米。林飛目測粗細跟自己的大腿差不多。
玻璃容器名叫混沌器皿是煉金術師的專屬工具,煉金術師的所有藥劑,都是從混沌器皿中煉製出來;正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對於一個做飯的人來講,除了材料,最基本的還有鍋碗瓢盆,這混沌器皿對於煉金術師來講,就好比鍋碗瓢盆的存在。
林飛看著醫仙索拉卡將玉盒中三樣藥材統統取出,架勢看上去應該是要煉製治療腿傷的藥劑,臉上雖然沒有露什麽聲色,但少年內心卻激動沸騰起來。
這還是林飛第一次見識煉金術師這種高貴職業煉製價格不菲的藥劑。他修習了符文技聚神,此時視力早已今非昔比,普通人看見那晶瑩剔透的混沌器皿看不出什麽,林飛目光銳利,他能望出混沌器皿的本體有著若隱若現的紋路。這些紋路很奇異,冥冥中無時不刻不在變幻著。
圓筒形的混沌器皿被醫仙隔離懸浮在半空,光是這一手就讓林飛大開眼界,畢竟武之息外放的手段,只有戰鬥力達到黃金級別的武者,才能夠做到這一點。
混沌器皿靜止懸浮,索拉卡手指輕抬一股清流被無形之力牽引著進入器皿,這液體澄澈無比,不含一絲雜質,要不是流動傳出的“嘩嘩”水花,林飛甚至察覺不出器皿中有水存在。
“好清的水!”林飛心中暗自感歎。
三株活血草最先被索拉卡丟入器皿之中,她紫色的手掌終於不再閑著,而是托住混沌器皿的底部,器具裡清流隨著紫色手掌的靠近,突然開始加速旋轉起來;隨著旋轉帶來的改變是器具內的液體漸漸開始變顏色。
水液由無色逐漸轉變為活血草的青綠,林飛看著看著,器具中的三株活血草慢慢消失了,少年瞳孔微縮:活血草竟然被旋轉的水流絞得分毫不剩,完全與液體混合在了一起。
此刻看去,水流依舊在旋轉,但混沌器皿整體看上去像極了一塊碧綠翡翠,看不到有任何暇絲。
過來好一會,索拉卡見時機到了,又將續骨花丟了進去,花朵整體呈白色,並沒有給綠色的液體造成什麽影響,轉眼便消失了去。
這一次並沒有持續多久,續骨花融入液體,顯然要比活血草容易的多。
最後剩下的血氣靈幔藤,醫仙處理起它來,方法上略微複雜,她將其拋上混沌器皿上方,指尖輕劃,幾道武之息匹練從指尖射出,將一尺多長的靈幔藤切割成多分等長大小的節狀。這些小節長短跟食指差不多。
“咚、咚、咚!”切割完成,靈幔藤隨之掉落進混沌器皿,淹沒在旋轉的綠色漩渦中。
“嗡!”林飛耳邊甚至能聽見液體急速轉動的嗡嗡聲,這一次的煉製時間前所未有的長,足足持續了小半個時辰,水液也漸漸由淺綠轉化為深綠,最後變為猩紅,當藥劑徹底被紅色填滿時,似乎正是藥成之時。
女性半獸人醫仙琥珀色的眸子中,精光一閃而過,雙掌前推,一聲清喝,“當”的一聲,混沌器皿落在了一旁的木桌上,一屋子頓時彌漫著一股血液腥味,嗅到器具內傳出的味道,醫仙滿意地點了點頭。
憑空變出一竹筒,當杯子在器具中盛出滿滿一竹筒,遞到林飛面前:“將它喝掉,接下來我要將你小腿處錯位受傷的經脈骨骼一一回位修複。”
林飛瞧著紅豔豔的藥劑,加上一股子腥味,他眉頭微皺,最後一咬牙,伸手接了過來,仰天“咕嘟咕嘟!”一股腦喝了下去。
液體帶來的感受,林飛一輩子也忘記不了,口腔中瞬間充斥一股難以忍受的腥味,他以前吃過最腥的東西莫過於諾克薩斯地下監獄血肉模糊的生兔肉。
這種腥味,甚至要比生肉還要腥上好幾倍,林飛臉色一白,險些要吐出來。
一旁的醫仙一聲冷喝:“你要是吐出來,就必須再喝兩竹筒!”
聞言,林飛心中有一種想死的衝動,雙手握緊竹筒,恍如吞刀片似得,硬生生將紅色藥劑咽了下去。
他隻覺得自己喝這藥劑,幾乎花光了他所有力氣,林飛在此之前不會想到,這世上喝東西還會讓人疲憊不堪。
雖然無比難喝,但是藥劑的效果可以說是立竿見影,一股熱流突然從林飛肚子流向四肢百骸,本來是疲憊的身子,一下子被這股熱流喚醒,這種感覺讓林飛陶醉,同時讓少年的心有些膨脹,林飛相信,要是之前紅狼傭兵團的周衝此刻在自己面前,他絕對能在十個回合內將對方打趴下。
見藥效起了作用,醫仙取出兩根銀針,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扎在了少年的睡穴上。
“前輩,你……!”話還沒說完,林飛隻覺得自己眼皮仿佛灌了鉛似得,越來越重,宛如好多天沒睡覺的人一樣,他僅僅堅持了三息,便陷入深深的夢鄉。
“小夥子,你有沒有興趣陪老頭子我去喝一杯酒,咱們兩個留在這裡只會擾人清靜,哈哈!”蘭雪兒的爺爺,看一旁的寧無風露出濃濃擔憂,他笑了笑說道。這麽做顯然是想讓寧無風放松一些。
對於醫仙索拉卡的醫術,老者再清楚不過,只要醫仙會接手的病人,就絕對不可能失敗,這是不死醫仙的招牌,這麽多年,從來沒有改變!
寧無風聞言,搖了搖頭,謝絕了老人的好意,而是走到離醫仙較遠地方,身形重新站的筆直,認真擔起守護林飛的職責,寧無風知道,鐵蛋陷入沉睡中,此刻無疑於是林飛最脆弱的時候,他這個做大哥的,沒有理由離開這裡。
看著寧無風一根筋,老者搖了搖頭:“這不會講話的臭小子,還挺講義氣的。”不得不說,兩個年輕人身上的這種友誼讓老人有些羨慕,他想想自己,不禁從少年身上看到他年輕時的影子。
“酒逢知己千杯少!小子,你要是不方便離開,咱們就在這喝吧!”說完,向寧無風拋去一個隨身攜帶的酒葫蘆。
寧無風接住沉甸甸的酒葫蘆,淡淡酒香從葫蘆最邊緣傳出,宣告著這是一葫蘆好酒。
“小娃娃,放心,此地有我跟醫仙在,就算是艾卡西亞的統治者來了,也動不了你朋友分毫,你就放心陪我老人家喝喝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