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聯盟大陸的前三天,林飛用盡一切辦法,想要從奴隸商人的手中逃出來,少年逃了三次,都以失敗告終,最後竟然被販賣到這個鬼地方。
手臂艱難的撐住地面,一點點站直身形,整個過程對於當前的林飛來講,艱巨的難以想象,身體的每移動一寸,都會牽扯到後背的傷口,在他的背上是血淋淋的一片,血液與肉模糊在一起。
這些都是奴隸主用皮鞭抽的,那每一鞭揮下,都是皮開肉綻,疼的林飛額頭直冒冷汗,少年好幾次險些痛暈過去,要不是還需要將自己買一個好價錢,林飛知道自己恐怕早已被奴隸主打死了。
當林飛好不容易爬起來的時候,這間牢房角落陰暗處突然傳來嘶啞的講話聲:“寧哥,這次進來的勉強還行,至少不是一個軟骨頭。”
“哼!”聞言,牢房的另一處陰暗地方響起一聲頗為不屑的冷哼,這人好像不怎麽喜歡說話,從林飛被丟進來,直到現在,僅僅隻是冷哼了一聲,說話對於他來說似乎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再或許是他天生性子孤僻。
沒想到牢房中有人說話,林飛心中一喜,顧不得後背之上的劇痛,連忙向著牢房的陰暗角落望去。
因為光線太暗的緣故,林飛看不清對方的長相,隻能通過暗影看出對方的體型,他發誓從上輩子到這一世,少年第一次見到這麽巨大的人,沒錯就是巨大,林飛驚恐的發現,對方坐著竟然與自己站著一般高。
林飛自認他的身材已經算得上頎長了,可是與這人一比,完全是小巫見大巫,他約莫估計這人起碼有三米之巨,甚至更高,這聯盟大陸與自己以前的世界是真的不一樣!人類都能長到如此之高!關鍵這人不僅僅是高,通過昏暗的光線看到那肌肉凸起的線條,林飛知道這人身體的健壯程度,已經到了非常恐怖的境界。
另一邊的那人要正常許多,身材與自己相仿,蓬頭散發,低垂著頭顱,加上昏暗的光線,林飛依舊看不清對方的長相,隻覺他整個身體的姿勢看上去像是睡著的樣子。不知為何,這人給林飛感覺顯得格外的陰沉,那種感覺就仿佛有一把三尺寒刃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這是他人生當中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林飛心中莫名詫異,他沒想到帶給自己這種危機感覺的不是那彪悍強壯的巨人,反而是這位看起來不怎麽起眼,與自己有些相仿的狼狽之人。
第一次來到諾克薩斯角鬥場的地下監獄,林飛作為一名新人,他此時還不甚清楚自己到底置身於何等凶險的境地。
“兩位大哥,請問這裡是哪裡?”林飛詢問時的語氣有些沙啞,實在是這幾天來到聯盟大陸一系列的折磨把他蹂躪的太過淒慘了。
暗淡的牢房中響起林飛的聲音,那披頭散發的狼狽年輕人依舊不說話,就連身子也懶得動彈分毫。
倒是那三米之高的巨人聞言恍如聽見了什麽笑話,哈哈大笑起來,巨人的笑聲跟打雷似得,震得林飛的耳朵“嗡嗡”作響。
巨人道:“小個子,你還真是可愛的厲害,這裡是什麽地方你都不知道?難道你也是莫名其妙的被賣了進來?”
林飛擺出一個盤腿而坐的姿勢就地坐下,盡量放松後背的肌肉,這樣就不會扯動背上已經皮開肉綻的傷口。聽完巨人的話,少年尷尬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回道:“這個…我剛來到這裡,對這裡陌生的很,大哥你能給我講講麽?”
進入地下監獄之前,他一直是昏迷狀態,
只知道將他賣進來的是一個萬惡的奴隸組織,之前林飛曾逃跑了數次,但都被人給抓了回去,下場便是被打得遍體鱗傷。 巨人點了點頭:“原來與此,這麽說來你倒是跟寧哥有幾分相似……”說到這,巨人看了一眼角落處那蓬頭散發的年輕人一眼。見對方沒有什麽不高興的反應,巨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小個子,既然進來了,以後我們這牢房的三個人就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上一次進來的人已經死了很長一段時間,好不容易才進來你這麽一個新人,你可不要死的太早。這裡你所看到的就是諾克薩斯角鬥場的地下監獄,而我們則是最下級的角鬥士。”
聽著巨人的話,林飛心中一緊,對方說的這裡似乎是一個異常危險的地方,少年不得不追問道:“巨人大哥,這裡經常死人麽?”
對方早就料想到了林飛會這樣問,巨人已經見慣了監獄中死人的事情,嘴中淡漠嘶啞說道:“從你進來監獄的那一刻,一直當現在,每過一段時間都會有人死去,可以說這裡無時不刻都在死人,我也一直沒有見到有囚禁的角鬥士活著從這間監獄走出去。”
說完身材健碩的巨人饒有興趣盯著前面這剛進入地下監獄的菜鳥。在以往,一些初次進入這間牢房的人,聽完巨人嘴中殘酷的現實,都會被嚇得哭喊起來,最後絕望地面對死亡。
可是林飛的反應,讓巨人微微側目,驚訝的“咦”出聲來。已經坐直身形的林飛稚嫩且帶有幾分汙泥的臉龐上露出的並不是恐懼,而是冷靜的沉思,少年低聲喃語:“不知道在這個世界死了,自己會不會穿越回去……。”林飛心裡冥冥之中有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自己在這個世界要是死了,那可能就是真的死亡。少年不敢將賭注下在自家性命上,他想要活著回去,回到原來的世界。
林飛不甘心,眼神中懷著一絲希翼,向巨人看去:“巨人大哥,難道就真的沒有其他方法從這裡出去麽?”
林飛相信世上沒有密不透風的牆,對於前世看遍了眾多事跡的他來講,世界上不存在那種無懈可擊,完美到毫無破綻的監獄,這監獄隻要是人建造的,就一定存在著不為人知的漏洞。
“小個子,看你這番模樣,至少有幾分膽氣,我和寧哥兩人在以後的角鬥場上能保你一段時間不死,至於你能不能活下去,全憑你自己的造化,明面上想要從這裡出去,隻有一種方法……。”
“什麽方法?”沒等巨人說完,林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迫切的追問道。
見少年這番焦灼模樣,巨人並沒有怪他打斷自己的話語,隻是搖了搖他那碩大的頭顱:“那方法便是成為這個角鬥場的角鬥王,隻有成為角鬥王,才會贏得自由之身!”
角鬥王是整個諾克薩斯角鬥場的最高榮譽,它必須從千千萬萬個奴隸中脫穎而出,在這個強者為尊的諾克薩斯,能成為角鬥王,那便意味著你已經是一位站在了金字塔頂尖的人物了。
“小個子,你要記住,在角鬥場上決鬥的時候,沒有真正的輸贏,有的隻是生與死,場上只會有兩種結果,不是你的對手死,就是你死,活下來的永遠隻有一方,最後成為角鬥王的也隻有一人,我們現在不僅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還是一條繩子上競爭的螞蚱,這條繩子到最後隻能承受一隻螞蚱的重量,其他人都得死!”
林飛陡然間感覺毛骨悚然,額頭上有著冷汗溢出,順著臉頰流下,他心中怒極咒罵:究竟是那個變態創造出了這麽變態扭曲人性的制度。
“巨人大哥,既然我們是對手,那你為什麽還跟我說這些,這樣豈不是平白無故給自己添加對手?”
“哈哈哈,就憑你也能當我的對手?!”在這個陰暗潮濕的地下監獄之中,身形龐大的巨人仿佛聽見了什麽笑話,不自覺的狂笑了起來。
林飛看了看對方的體型,再看看自己,他頓時覺得自己有些想多了,雖然全身都是巨疼,卻依舊掩蓋不了此時林飛心中泛起的陣陣窘迫。
巨人粗獷的笑聲漸漸息了下來,語氣中帶有幾分絕望:“小個子,我不認為我能活著成為角鬥王, 同樣不覺得你有成為角鬥王的半分可能。大家都是死,隻是時間的早晚而已,我們僅僅是最下等最卑賤的角鬥士,你隻是剛進來的菜鳥,在我們上面還有更加恐怖的高級角鬥士,他們才是大家最害怕的存在。”
“難道那些高級角鬥士都是武者?”感受到巨人語氣中散發出灰色的心緒,林飛並不害怕,倒覺得有些好奇,少年是初出茅廬不怕虎,沒見過世面的林飛反而少了幾分畏懼。
巨人並沒有回答林飛,對方似乎不願意在這上面多提,不過那沉悶的氣氛無疑是在默認。
林飛倒吸一口牢房中彌漫著霉味的冷空氣,胸膛之中有些發悶,這種不好的感覺來自於那些已經成為武者的角鬥士,聽巨人的口氣,自己幾人要是與那些人對上的話,肯定是九死一生!
昏暗的牢房中沉寂了半響,巨人再次開口:“小個子,你叫什麽名字?武之息多少級了?”
林飛愣了一下,咬了咬牙內心有幾分猶豫,最後還是將自己的名字說了出來:“我叫林飛,森林的林,飛翔的飛,武之息……兩級…。”少年的語氣講到後面,聽上去有些吞吞吐吐。
“兩級!?你竟然隻有兩級武之息,還來到了這諾克薩斯的地下監獄,哎,我該說你不幸呢?還是說你找死啊!”巨人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粗獷的嗓音充滿了調侃意味。
林飛重新醒來,在聯盟大陸已經待了一段日子,他知道眼前這個三米之高的大個子為何而笑。也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身處於十四五歲年齡段的他,卻隻具有兩級武之息意味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