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葉紛飛風漫天,九曲仙露落珠台。
這是楓葉城一句通俗的打油詩,從老人到小孩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三歲小孩都能郎朗念來。
在楓葉城,你可以什麽都不知道,但是你不能不知道這句打油詩,由此可見這句打油詩的傳唱之功底,影響之深遠有多麽龐大。因為這句打油詩代表了楓葉城盤踞在此的兩大家族,分別是武學世家風家,商賈世家落家。
兩大家族在此經營無數歲月,枝繁葉茂,勢力深厚。風家本是外來戶,數十年前才搬來於此,以武起家,經營著武行,鏢行,藥行,醫館,鹽行幾大行當,暗地裡更經營著賭坊,青樓。落家則是此地的百年商賈大戶,錢莊,米行,布行,客棧,茶樓,酒肆。其中此地最出名的酒,九曲仙露,俗名:神仙醉,便是出自落家之手。兩大家族,互相通婚,彼此勾結打壓對手,以此鞏固自己的地位。在整個楓葉城中,其他的那些勢力弱小的家族,都要看著這兩大家族的眼色過日子。風家作風霸道,族中子弟沒少乾出強搶民女,逼良為娼的醜事,隻是迫於風家勢力龐大,城中百姓敢怒不敢言,隻能強忍著活下去。
這一日,楓葉鎮的大街上依舊如往常一樣熱鬧,販夫走卒,小攤小販的叫賣聲吵成一片。隻是不知是誰突然大喊了一聲“風易寒”來了。街上瞬間就安靜下來,人人低頭不語,讓出了一條寬闊大道。
此時的風易寒騎著高頭大馬,隨身狗腿牽著馬韁緩緩前行,而後邊則是幾個轎夫抬著一頂軟轎跟著,兩邊更是帶著幾個八尺大漢與一名婢女,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那氣勢就如同皇帝出行,排場之大讓人瞠目結舌。
這風易寒是風家長子,從小不學無術,更是野蠻霸道,最喜歡的便是整天騎著馬欺負這些小攤小販,看到他們叫苦連天,跪地求饒方才罷休。而那嬌中坐著的便是風易寒的未婚妻,落家的二小姐落依依,此女長得雖然還算豔麗,但是心性惡毒,刁蠻無比,手中時常握著一根馬鞭,看誰不順眼就是一鞭子下去,打得皮開肉綻方才了事,就連她的隨身婢女都沒少遭這惡罪。
“臭要飯的,滾遠一點,一身臭味,別說我家少爺,你沒看見我家少爺的馬都受不了了!”風易寒身邊的狗腿子汪大此時正大罵著邊上販賣少許野菜的年邁老農。
老人一身破布蓑衣,聞聲躬身作揖,趕緊將菜籃子提起來遠遠的走開。汪大嘴中還不停的大罵:老不死的,這麽老了還出來丟人現眼,真是晦氣,平白髒了你家小爺的眼,你們,都給老子退遠一點,別嚇著我家少爺的馬,你,你,說你呢,看什麽看,再看小爺挖了你的狗眼。
行了,小汪,別理這些賤民,趕緊走,小姐喊餓了!軟轎邊上跟著的婢女不耐煩的喊道。
“好呢,走著呢!”汪大聞聲牽起馬韁一聲吆喝,隻是細小的三角小眼中盡是惡毒,賤人,你家小姐叫我小汪,小爺就忍了,你他媽也敢叫小爺小汪,真當老子是條狗麽,你千萬別落在小爺手裡,否則小爺讓你生不如死。
此時,凌子風幾人乘坐的馬車正緩緩的從一邊路口駛了出來,剛好走在了風易寒等人的前頭。本來就一肚子惡氣沒處發的汪大,找到了發泄對方,誰他媽擋了小爺的道,還不趕緊滾開。
就連騎在馬上的風易寒都很不高興,大清早的居然有人敢擋他的道,那不是觸霉頭麽。而趕了一夜馬車的車夫,此時兩眼惺忪朦朧,對汪大的呼喝根本就沒在意。
汪大這下可不幹了,牽起馬韁飛快的跑了幾步跟上了上去,一腳踢在車軲轆上:小爺在跟你說話你沒聽話嗎? 本來平穩的馬車被他踢的抖動了一下,車夫聞聲才趕緊束緊馬韁停下來說道:大爺,你有何吩咐?
汪大一把將他扯了下來,直接就是一巴掌閃過去:“哼,瞎了你的狗眼,敢擋我家少爺的道,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趕車漢子臉上一道青紅的掌印,心中怒火中燒,盡力的忍著低頭賠不是:對不起,對不起,大爺,都是小的不好,馬上就讓,馬上就讓。
“車夫,怎麽停下來了,到了楓葉鎮嗎?哎,你這人怎麽回事,怎麽能亂打人呢。”任雨衣被馬車的震動給吵醒了,於是就鑽了出來,站在車沿上打著哈欠,轉頭正好看見車夫被一個隨從打扮的男子給甩了一耳光,於是跳了車走過去。
對不起,小姐,是我不好,吵醒你了!車夫捂著臉低頭,不想讓她看到自己尷尬的一面,雖然趕車討一口飯吃,出門在外求財,難免要忍氣吞聲,終究也是要一點面子的。
任雨衣看了看他問道:怎麽回事這?
“是我不小心,擋了這位大爺的道!”車夫無奈的苦笑,畢竟他也不想招惹麻煩,隻能按汪大的意思去說。
任雨衣看了看街道,臉色非常的難看,直接一腳喘在汪大的面門上,將他踢了個鼻子口來血,滿面開花。汪大捂著嘴狠狠的擦了一下吼道:賤人,你找死!
“小汪,一點小傷又不礙事,莫嚇著人家姑娘,不知姑娘高姓大名,在下風家大少爺風易寒,這廂有禮了!”馬背上正在色咪咪的盯著任雨衣發呆的風易寒不倫不類拱手握拳。
“本小姐才懶得管你是染風寒還是惡疾,管好你的狗,”任雨衣被她色眯眯的盯著,心中就氣悶不已,說完厭惡的轉過身準備跳上車沿。
有時候你不想找事,事情就偏偏找上你,這江湖中總有那麽些不長眼的人,給你找麻煩,說的就是風易寒,羅依依這類人。
從來都是他風易寒掃別人的面子,何曾被人如此諷刺過,於是冷著臉吼道:“來人,請這位小姐到翠紅樓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