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群雄,一直討論到傍晚,爭執到深夜,都沒得出一個結論。
畢竟大家都是成名多年的人物,又是同屬正邪兩道,可謂是誰也不服誰。大家的想法其實都是一樣的,關鍵是面子問題,如果都在一起行事,那總要有一個領頭之人。但如果分開各自為政,最終目標卻又只有一個,這問題遲早還是得解決掉。
但偏偏在這個問題上犯難了,談來談去總有那麽兩個人出來當攪屎棍,最後又不了了之。
直到第二天清晨。
久不出世的天心寺,終於還是再現江湖,天心寺執法堂首座明德禪師,率領執法堂十八弟子趕到了嶽陽樓。
城中更是匯聚了各路武林人馬,打著為琴家討回公道的旗號,號召各方誅殺凌子風,為琴府滿門罹難的英魂,報此血海深仇。
“明德和尚,你來說說,這琴府始終是我大哥的世俗宗親,但老夫最終也只是個外人,今日恐怕也只有你能為此事做個定奪,老夫便唯你馬首是瞻。”畢曉生看著屁股剛落座的明德禪師,直接就將這個燙手的山圩扔給了他。
“阿彌陀佛,”
“我天心寺本不沾俗世因果,但此事既與我師叔有關,貧僧說不得也只能管一管了,既然江湖傳言與凌施主有關,那只有找到凌施主一問便知。”
明德道聲佛號,既然畢曉生不願意當這個惡人,他也只能直接抬出不悔大師的身份,將此事做個決斷,省得鬧下去平添笑話。
他的意思眾人都明白,你們都是外人,無論為了報恩還是還情,但始終是外人,無論怎麽算都輪不到你們做主下令。
“大和尚,我們聽你的那是沒問題。可這嶽陽城中,各路人馬齊聚,正邪兩道英雄,蠢蠢欲動,他們可不會聽我們的。”
袖裡乾坤雷浩低垂著的眼簾睜開,說起話來有氣無力似的,只有那渾濁的眼眸中不時射出的精光,顯示這個老人的絕不似外表那般垂垂老矣。
他的話也說出了眾人的擔憂,這城中各方人馬,無論是是真有此心,亦或是別有用心,都絕不會聽從他們的號令。
雖然在江湖重都是德高望重之輩,但今時不同往日,血神劍已然重現江湖,無論這傳言是真是假,名利之前,誰還會尊你敬你,更別提是聽你的號令行事了。
“列位,無論這凌子風是否是琴府滅門的禍首,但必然與他有關,倘若這血神劍卻有其事。那麽,平靜了近百年的江湖必將再次拋起血雨腥風,老道提醒各位,此事一旦真的發生,必將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所以,大家最好盡棄前嫌,通力合作,搶先找到凌子風,還有琴心姑娘,方能阻止這場彌天大禍。”
三清觀白眉道長沉著臉,滿含憂慮,任他有一顆心懷悲憐天下之心,此時也感到無比棘手。
“不錯,這小子殺心頗重,更是身手不凡,我們只能搶先找到他,方能阻止這場災禍。”
“拒老夫了解,這小子與琴丫頭已乘船去往東陵方向,恐怕這個消息要不了多久也會被各路江湖人馬所知,我等必須盡快起身。”
畢曉生點了點頭,對白眉道長的話深表讚同。
“既然如此,還說什麽呢,趕緊動身吧,這江湖究竟是屍山血海,或是枯骨遍野,老夫都不感興趣。”
“但是琴府滅亡之事,必須得找到罪魁禍首,身為邪道中人,老夫隻懂得知恩圖報,別人的死活關我屁事。”
活閻王滿不在乎的出聲,
站起身就大踏步下樓。這話聽在正道中人的耳中,很是讓人不舒服,但也只能作罷。 也正如他們猜測的那樣,就在第二天,凌子風去往東陵的消息就傳遍全城。無數人馬搶著渡海,可這去往東陵的船隻,就只有那麽幾艘船。
各方勢力都不惜一切代價,嘴中滿口仁義道德,心裡卻為了那傳聞中的血神劍。個個都想著只要得到這把劍,便能武林稱尊,號令群雄,為此一切的付出那都是值得的。
於是,一場爭執打鬥在所難免的發生了。在這嶽陽渡口,數百條人命交代在了這裡,殷紅的鮮血將這方圓數裡的海水都染紅了。
而凌子風此時卻不知道一場以他為主的風暴正在悄然來臨,獨自坐在馬車內,緩緩的奔馳在東陵城內街道上,正是去往聚緣樓赴約。
等他趕到聚緣樓中時,老掌櫃早早的就等在了門口,將他迎了進去,引到了之前的房間門口,便轉身離開。
“凌兄請坐,我與柳如姑娘等候多時了。”
蕭夜瀾看著凌子風走進來,便起身作出了一個請的手勢,神色間稍帶著些許緊張之色,畢竟與凌子風合作是他們最樂觀的局面,又怎能不擔憂。
“不知凌兄考慮得如何,對在下的提議是否答應?”
待凌子風緩慢的喝了一口茶,蕭夜瀾才笑了笑說道。
“我可以答應跟你們合作,但方式要改變一下,得按照我的要求來,否則就沒有繼續談下去的必要。”
凌子風放下茶杯,眼含深意的看了兩人一眼。
“凌兄有什麽條件,大可說出來,只要我們能做到的,一定不會推辭。”
柳如松了口氣,只要凌子風能答應,那麽就算他獅子大開口,也還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我的事我會一個人去辦,琴心與她的貼身侍女小蘭會留下來,在此期間,你們必須保證她們兩人的安全。
七天之後,若我還沒能回來,你們要將他們兩人完好無損的送往中州風雨樓。
若我能回來, 必然傾盡全力,為你兩家之事,盡我一己之力。
凌子風緩慢的開口,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說完就看著兩人等著他們的答覆。
蕭夜瀾與柳如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些不解,但這種結果對他們來說也是有百利而無一害,自然不會有異議。
“凌兄的要求,我們應下了,我蕭夜瀾保證,絕對不會讓她倆少一根寒毛,否則必然五雷轟頂,不得好死。”
蕭夜瀾鄭重的許下了承諾,他應承過的事,在這東陵城中,還從來沒有打過折扣過。
我信得過你蕭夜瀾的人品,但是我要提醒你,琴府就在不久前,已經家破人亡,所以她倆不能出任何事。
柳如姑娘,我希望你能暗中將她倆隱藏到柳府之中,絕不能讓任何人察覺,除了你倆身邊的那兩位之外,絕不準許任何人在接觸她們。
對外,更不能讓人看出我們之間有任何關聯。在我走之前,蕭兄得配合我演一場戲,以掩人耳目。
凌子風自顧自的說著,對於兩人突然聽聞琴府被滅的消息,一臉震驚的樣子絲毫不以為意。
倆人只是茫然的點了點頭,顯然對於這個突然而來的消息還是有些換不過氣來。
“最後說一句,如果她們倆有任何損傷,只要我凌子風還有一口氣在,無論是誰,都得付出百倍的代價,你倆最好考慮清楚後果。”
凌子風站起身,緩緩的轉頭離開,冰冷的話語帶著森然之意,顯示著他的話絕對不是說笑的,如果真的出現這種情況,他絕對說得出,就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