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太陽剛剛爬上山腰,繁華的嶽陽城又從沉睡中蘇醒過來。
十年一度的名劍終於在今日拉開帷幕,群雄匯聚在琴家校場上,靜靜的等待著。那些年輕一輩心中都激動不已,想在今天一展風采,博個美名。
校場四周設滿了高台,台上擺了一圈的檀木椅,以供前來的武林前輩,門派世家的代表就坐。
中間則是寬闊的比武擂台,名曰:試劍台。正前方則是一級一級的台階。從台階而上是一個方形的場地,上面同樣並立而擺了四章檀木椅。
琴冬陽便坐在這裡,在他身邊坐著一個白發老人,兩個中年男子,這裡便是名劍會的公正台。眼看午時一到,琴冬陽便站起身來向大家揮了揮手。
諸位,敝人琴冬陽,添為琴家當世家主。
多謝各位武林通道,少年豪俠遠道而來,參加琴家十年一次的名劍會。
與過往一樣,名劍會以劍會友,以武論英雄,必須年歲十八,三十以下的年輕一輩,方能參加,比武點到為止,嚴禁生死仇殺。
以一方認輸或者離開試劍台為勝,期間沒有限制。贏下三個回合者可以下台休息,直至最終無人挑戰,方為奪冠。若有違規,在座諸位武林同道,可群起攻之。
琴冬陽站在公正台上,向大家宣布名劍會的規則。說完指著身邊的白發老人說道:“這位便是名滿江湖的無影刀王畢曉生畢前輩。”白發老人顫巍巍的站起身,微笑著向群雄點了點頭。
“這兩位乃鐵筆書生萬法萬兄,金槍金震林金兄。”琴冬陽指著右手邊的兩名中年人說道。
鐵筆書生萬法一身秀氣,淡笑著打了個招呼,給人感覺非常隨和。而金槍金震林則如同的他的槍一樣耿直,抱了抱拳就了事,黝黑粗獷的臉上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緒。
“今天他們三位將與憋人一起主持公正這次名劍會,現在我宣布,名劍會開始!”
琴冬陽說完就緩緩的坐了下去。四周群雄都陷入了寂靜,等待著看看誰第一個登上試劍台。
我來!
一聲大喝中,一個長得肥頭大耳的少年衝天而起,凌空幾個旋轉飄落試劍台上,引得群雄一陣叫好聲,這家夥一看就重得像頭牛,輕聲功夫卻如此厲害,功力可見一般。
“嘿嘿,在下牛飛,哪位兄台上來賜教!”肥胖少年一臉憨厚的表情,似乎還挺不好意思的,不過他的話音落下,又是引起一陣大笑聲,這名字取得簡直是太對稱了。
“我來會會你,”
一個人影竄了上台,向抱拳握手:在下余洋,家傳七十二路隨風舞柳劍,請牛兄賜教。
兩人在台上你來我往,打得難分難解,似乎都功力相當。
余洋的劍法講究身劍合一,以柔克剛,此時就不停的圍繞著牛飛遊鬥,想耗盡牛飛的精神內力。可他最終的打算還是落空了,被牛飛一劍逼出空門,飛起一腳將他踢下試劍台。這一臉憨厚的胖子腦子明顯的很靈光,余洋被他給算計了。
接下來的比試,也幾乎大同小異,一開始都是一些實力一般的比試。真正的高手都還沒有一個上台,顯然大家都比較默契,開始在耐心上相互較量。誰先上台,誰就要吃虧一些,畢竟高手相爭,勝負就在乎於分毫之間。
夕陽漸漸留下一絲余輝,夜幕緩緩降臨。
這一天的龍爭虎鬥,在晚間終於快要分出勝負了,上台的人明顯的越來越少,有時半響都未曾有人上台。
此時站在台上的,是來自九幽宮的首席大弟子冷夢璃。此時她已經連勝六場而無一敗,已經很少有人敢上台挑戰她了。 校場最邊角的一處,凌子風與凌夢然在傍晚才趕到。
兩人站在最不起眼的地方,靜靜的看著,不時討論著試劍台中的種種情況。
凌夢然心中腹誹,凌子風這家夥雖然讓人討厭,但絕對是個高手。他對場中的勝負懸念總是了如指掌,卻又對江湖門派關系一無所知,對他的來歷更加好奇了。
“這個冷夢璃已經連勝六場了,實力非常強悍,你還沒告訴我九幽宮又是什麽勢力?”凌子風看著場中的冷夢璃,想起前面的問題凌夢然還沒告訴自己。
凌夢然翻了翻白眼,心中狠狠的咒罵,你是一輩子沒見過美女麽,就這麽盯著場中的美女,你就不在乎一下你身邊這位的心態嗎,本姑娘也算得上一個美女吧。
心裡雖然如此想著,嘴上卻還是解釋道:“這九幽宮,是百斷山一個很神秘的門派,其中全是女弟子,門下弟子很少出世,這個冷夢璃既然為首席弟子,很可能是九幽宮的下任宮主,這是出世歷練來了。”
難怪這麽厲害,如果是下一任的繼承人的話就說得通了,凌子風深以為然的點點頭,認真的熟記著凌夢然的每一句話,自己對江湖關系一無所知,隻能如此臨陣練兵了。
“你看,又有人上台了!”凌夢然伸手扯了扯正在沉思的凌子風,凌子風抬頭看了看,只見一個英俊瀟灑,滿面春風的少年踩著凌空虛步落在試劍台上。
高手,這是凌子風的第一感覺。凌空虛步,需要強大的內功支撐,讓自己身輕如燕,如履平地。
即便那些浸淫武道幾十年的前輩,都不一定能做到,更有甚者,能瞬間移步,無影無形,不過這樣的高手,百年難得一見。
“在下中州風雨樓任獨行,請冷姑娘賜教!”任獨行拱手一禮,笑容隨和,絲毫不失門派世家傳人的風范。
冷夢璃還了一禮說道:“任公子言重了,聽說任公子盡得任逍遙任大俠的真傳,一手風雲劍法出神入化,還望公子多多指教!”
轟,
任,逍,遙,
凌子風腦海中此時被這個名字震得翻江倒海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不對,任獨行,任逍遙,在聯想剛剛冷夢璃的話,其中關系不禁呼之欲出,凌子風眼神泛起刺骨的寒冰。
而此時的場中,任獨行與冷夢璃已經鬥了數招,不分高下,劍氣縱橫間。任獨行劃破了冷夢璃的衣服,可冷夢璃也斬下了他的一縷長發。兩人此時都拉開身形,謹慎的看著對方。
“冷姑娘已經連戰場,身心疲憊,在戰下去即便獨行取勝,也是勝之不武,不如咱們一招定勝負如何?”任獨行鄭重的說道,這是一個實力強勁,值得敬重的對手,強大的自尊心讓他不能接受自己成為乘人之危的小人。
“好,”
“那麽任公子小心了,九幽劍法第九式,九劍亂天地,”冷夢璃也不廢話,一聲嬌喝,渾身劍氣升騰,腳踩蓮花步,九劍指蒼天,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衝向任獨行。
“來得好,風雲劍法,風雲動,天下崩。”任獨行也不退避,一聲大吼,長劍帶起猛烈的罡風,將自己團團包裹,如同一陣龍卷風,勢不可摧。
砰,
恐怖的勁風相撞,帶起一陣陣爆裂的轟鳴聲,這是兩股截然不同的內徑相撞後產生的風暴四周隻聽見兵器相擊的嘶鳴聲,兩道模糊的身影在風暴中你來我往,一般人根本看不清楚兩人打鬥的軌跡。
“哎,你說這場誰勝誰負!”凌夢然好奇的看向身邊的凌子風,仿佛他是先知似的,不過卻突然察覺情況不對,此時的凌子風眼中充滿了濃烈的仇恨,似乎還有一些慘烈的殺氣。
“子風,你怎麽回事,你別嚇我!”凌夢然心中一顫,她還是第一次見凌子風這麽失態,對心中的情緒絲毫不加以掩飾。
“他叫任獨行是麽?”凌子風沒有回答她,而是反問了一句。
凌夢然一臉不解的回答:是啊,怎麽啦,風雨樓少樓主任獨行,隻要是個江湖人都知道。
“這麽說任逍遙就是他的生父了!”凌子風冷漠的話語不帶絲毫感情,不用說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所以才問出了“生父”,而不是“父親”的原因。
“當然啊,難不成你以為任獨行是撿來的,你可別亂說,否則,這要說出去,這可是生死大仇,不死不休的。”凌夢然說完掩嘴偷笑,不過一看到凌子風那僵硬的神情,她就笑不出來了,心中有種不好預感,似乎要發生什麽不好的事。
“果然啊,財帛動人心,名利迷人眼,呵呵呵!”凌子風悲涼冷冽的低聲輕歎,卻如漫天寒霜,凍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