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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王侯》第一百六十六章 佛魔正邪終有別,1朝夢醒1朝空
  唉,

  所有相皆是虛妄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當作如是觀!

  天問大師口吐佛語禪機,晦而不澀,有如佛陀再臨塵世,對這位墮入魔障的琴不悔無盡的憐憫。

  然而琴不悔只是淡淡的冷笑著,面容上隱隱有猙獰之色,深邃而滄桑的眼神所盯著天問大師,頗有些嘲弄的意味。

  畢竟他沉浸在佛門中幾十年,佛家真言,金剛怒語對他來說早就熟得不能在熟了,甚至他都能明悟其中包羅的世間萬象,對眾生的慈悲。

  但是,明悟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就像佛與魔,佛明白魔的執念,魔知曉佛的執著。

  物極必反,正至極境則是邪,善到極境則是惡,正邪本就難分,所處的角度不同,善惡的定義也不同。

  比如天機策,他們立世的根本便是要以人心,改變這個世界以武為尊的觀念,重新建立這個九州新的秩序,為此不惜與九州為敵。

  而九州東南大燕國的立國之祖君乾坤,便是曾經天機策的青龍硯主,也是導致天機策千年大計毀於一旦的千古罪人,雖然這其中還有很多未解之秘,但他背叛天機策卻是不爭的事實。

  君乾坤背叛天機策的原因,便是他處世的規矩與天機策相悖,天機策主張以人心立世,泯滅武道,放棄人族與先人族的恩怨。

  而君乾坤則主張法度超然,武道次之,以法理治天下,以人族與先人族的恩怨為核心,一統九州,這莫大的分歧導致他最後關頭背叛了天機策,帶著麾下人馬建立了大燕國。

  如今的琴不悔,天機策正統繼承人,上代天機策主,如果不是他中途因情生變,如今的九州,恐怕早已經是另一番模樣。

  “佛家有雲,渡眾生出苦海。天機立世,亦是以結束這江湖亂世,重建世間秩序為己任,且不正是道相同而謀有異而已。”

  “緣何在佛門就是慈悲,於我天機策就變成了虛妄,誰是佛?誰是魔?”

  佛家至理,本是勸戒世人,在琴不悔口中,卻被歪曲至此,而他本人,更認為天機策與佛門,都是慈悲憐憫眾生的,只不過天機策手段更加極端一些,但是佛門也有伏魔的時候,與天機策有何不同。

  所以,

  琴不悔笑了,他在笑佛的慈悲太過虛偽,永遠高高在上,供世人膜拜。

  天機策要做塵世間的佛祖,建立新秩序,讓普通人不在受苦,讓世間不在以武道為尊。

  “阿彌陀佛!”

  天問手執禪杖,面容不怒自威:“江湖亂世,出家人本不染紅塵,但也絕不忍看蒼生羅難,讓爾等塗炭生靈,我佛慈悲,即使墮入地獄,貧僧也要盡力阻止這場災難。”

  哈!哈!哈!

  琴不悔聞聲呆了半響,接著仰天大笑,區區東荒天心寺,他還未放在眼裡,倘若是天心大師再臨塵寰,雷音寺重現人間,否則佛門之中,還真沒有人能讓他另眼相看。

  琴不悔止住笑聲,寒聲說道:“天問,就讓本座看看,你有何能耐?看在你我曾有師徒之名,本座便讓你三招,以此了斷你我之間這樁因果。”

  然而不待天問大師發話,一道話語卻突然的響起。

  “呵呵,”

  “那我們之間的恩怨也一並了結了吧!”

  話語冰冷刺骨,凍得人心發涼,在這深秋凝煉如刀,透人神魂。

  眾人冷森森的打了個寒顫,轉頭向一旁看去,只見天心碑下,光著上身的凌子風,不知何時已經醒轉過來,瘦而精乾的身子上,爬滿無數猙獰的疤痕,瘦削的臉上盡是平靜的漠然。

  凌子風就那麽站在哪裡,身上沒有絲毫的氣息波動,卻給人一種如海般的狂暴,深邃的眼眸中,隱藏著無盡的殺意。

  這一刻
的他,就如一柄藏於塵埃中的利劍,掙脫了所有束縛,綻放出屬於它的光彩,樸實無華,利劍無鋒。

  桀,桀桀!!

  “有意思”

  “真有意思,越來越有意思了!”

  琴不悔驚呆了半響,凌子風的突然醒來實在太讓他意外了,這本就不在他的謀劃之中,不過琴不悔也不悔為玩弄陰謀詭計的老狐狸,只是呆了一會就陰沉沉的笑了起來,並沒有太過失態。

  他這些年明面上是在為凌子風治療傷勢,其實暗中在加重凌子風的傷勢,又不讓凌子風死去,就是為了讓凌子風被噬魂劍吞噬成劍奴,只不過以他的功力,手法之快,別說遲暮遲痕二老,就是在加上一個天問大師,如果不是琴不悔想讓他們看到,他們根本就看不出任何問題來。

  這一切本來都在按著他的策劃在一步一步演變,甚至如果不是九州各方勢力反應太過激烈,暗中又有無數雙眼睛在開始打天心寺的主意。

  雖然有天機策暗中阻止,又有寺內眾僧守護,但紙始終保不住火,早晚會暴露,導致琴不悔不得不提早以自己背叛天心寺為由,來轉移各方的視線,以期待能完成自己的計劃,一旦成功,這世間就再無第二個噬魂劍主,天機策的沉寂千年的謀劃就成功了一大半。

  然而,人有失手,馬有失蹄,琴不悔也不會例外,任憑他千算萬算,都沒算到凌子風會突然醒過來,另外也是他太過自信。

  怎麽可能!你怎麽可能會醒過來!

  琴不悔低聲呢喃,倏然抬頭,眼內湧起腥紅的戾氣,玩弄人心的天機策,居然被人給玩弄了, 這對琴不悔來說,無疑是天大的諷刺,

  他千算萬算,算漏了一個天問大師,還能說情有可原,畢竟他至始至終都未曾將對方放在眼裡。

  可這凌子風一直都是這出謀劃的核心,一切都是以凌子風不能醒來為前提,卻沒想到竟然被凌子風在他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出燈下黑。

  千年打雁,雁沒打著,還被它啄瞎了眼睛,這讓琴不悔如何不怒,怎能不怒,偷雞不成蝕把米,說的就是現在的他。

  “好,很好,太好了!”

  “小子,這麽多年來,你還是第一個敢算計本座的人!”

  琴不悔怒極反笑,清瘦的面龐看起來本給人一種平和,如今卻猙獰如魔鬼,渾身氣息狂暴的湧起,將一身袈裟都鼓蕩得蠟蠟直響。

  “不,我是第二個!”

  “第一個敢算計你的,應當是幾十年前的鐵口神算,沒有他你又如何能在這佛門中孤苦無依幾十年。”

  凌子風淡漠的話語,如同一柄利劍,刺進琴不悔內心深處早已塵封的傷疤,那是他一生的恥辱,是他一生最痛苦的過去。

  “無知小兒,口吐狂言,找死!”

  琴不悔聲如狂雷,怒氣衝天,怨念如織,這是幾十年的傷痛,被凌子風血淋淋的撕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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