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倩的父母帶著女兒的骨灰離開了洛南。火化之前,天妍以留作紀念為由,請求董父董母把曉倩的六芒星項鏈送給了她。
白天很忙,她只有在夜深的時候,才能回到賓館仔細研究這條項鏈。六芒星鏈墜依舊在應急燈的映照下發著光,天妍把項鏈上下翻看,看不出什麽特別。她把項鏈戴在自己的脖子上,也沒什麽特殊的感覺。難道是自己想太多了,這條項鏈僅僅是曉倩求回來保平安的紀念品,跟她的死沒有關系?
手機又響了,一定又是陳子然。
“喂?”
“美麗的佔星師,你好嗎?”陰森的聲音從另一頭傳過來,天妍渾身一震。又是那個遮掩了電話號碼的神秘人!
“你想怎麽樣?”
“哈哈哈……”對方笑了,“我哪敢對你怎麽樣,我是特地來提醒你的,小心你手上的項鏈,玩玩可以,可別隨身帶著。”
“你怎麽知道我拿走了項鏈?”天妍質問。對手到底是什麽人,對自己的行蹤了解得一清二楚?
對方沒有回答,電話掛斷了。天妍從脖子上摘下項鏈,放在房間床頭櫃的抽屜裡。導師說過,天妍在這場角逐中的身份有些特殊,對手的警告好像是引著她一步步深入,那麽,對手應該不會這麽快置她於死地。那就聽從這次關於項鏈的警告吧,不隨身佩戴,但是,項鏈一定有蹊蹺,她會繼續研究的。
手機又響了,今天怎麽回事,都晚上十二點了!
“喂?”
“我是狄楓。”
“學長?”這麽晚了,他打來幹什麽?
“你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回酈京。”
“為什麽?”報道任務還沒結束呢。
“彼埃爾先生來了,點名要見你。”
“彼埃爾?”他找自己做什麽,難道是導師出事了?!
“是啊,彼埃爾和他的夫人安妮來中國了。”
“安妮?”導師也來了?謝天謝地,她沒事!
“對,我先不跟你說了,明天一早,2號車送你去機場,到酈京之後立刻回台裡。”
“好的。”
導師來了!在不辭而別了幾個月之後,她終於來中國了!天妍心中有很多疑問想要問她,她去了哪裡?她有沒有佔卜出唐逸的位置?她現在來中國做什麽?狄楓說,彼埃爾點名要見天妍,看來真正點名要見她的不是彼埃爾,而是沈靈如!
第二天匆匆告別繼續奮戰的同事們,天妍帶著那條有些詭秘的六芒星項鏈回到了酈京。下機後直接回到電視大樓,彼埃爾和狄楓已經在小會議室等她。
“我們的英雄回來了。”彼埃爾笑道。
“幸會,彼埃爾。”
“這兩天看電視,你的出鏡率很高啊。報道很出色。”彼埃爾說。
“謝謝。”天妍笑笑。
“天妍,彼埃爾這次來我們台,是來做人才交流的。我們一直希望可以派出優秀記者去DeutscheWelle學習,彼埃爾代表他的欄目為我們爭取到了這次機會,而你,就是去德國的最佳人選。”
“去DeutscheWelle?”對於天妍來說,這是個極好的機會,雖然來得有些突然。
“對,有兩個名額,你是其中一個,彼埃爾定的,”狄楓說,“另外一個由其他欄目選派。你們辦好護照就走。”
“這麽快?”事情來得確實突然,天妍總覺得自己還有好多事情沒來得及善後。
“怎麽?有困難?”狄楓問。
“哦,沒什麽,我抓緊時間準備一下。”
“歡迎你,美麗的出鏡記者。”彼埃爾喝了一口咖啡。
“謝謝,”天妍說,“對了,聽狄楓說安妮也來了,怎麽沒有看到她?”
“她在酒店休息,”彼埃爾回答,“安妮很喜歡你,說一定要見見你,怎麽樣,今晚有空嗎,請你和狄楓到迅悅大酒店吃飯。”
“好啊,我也很想念她。”天妍答應下來。
當天晚上,天妍終於見到了沈靈如。有很多疑問,但是在席間不方便問。晚餐之後,狄楓提議去打高爾夫,彼埃爾欣然應允。
天妍和沈靈如坐在露天茶座的角落,叫了兩杯飲料,一邊喝一邊看兩個男人揮棒的背影。
“老師,這些日子您……”天妍壓低聲音。
沈靈如打斷她的問題:“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我去了菩提迦葉。”
“印度?您去了?!”
“是。”
“我找過您。彼埃爾說您是接到一個電話之後走的。”
“對。”
“那這個電話……”
“天妍,你想要問的問題,我都知道。有些事情,我在考慮要不要全部告訴你,也在考慮,如果現在不能全部說出來,我應該向你透露多少。”
天妍知道導師的脾氣,於是換了個話題:“老師,您曾經說要測算唐逸學長的行蹤,現在可以告訴我他在哪裡了麽?”
沈靈如回答得很爽快:“從方位上看,他在印度。不過我這次去,沒有遇到他。”
“什麽,印度?”唐逸真的去了那個充滿邪惡的地方?原來他真的和那些邪惡的人是一夥的?
“對,我可以肯定他在印度,所做的事情和靈異相關。”
“老師,您在暗示我,唐逸跟那些妄圖再次運用移命幻術的人,是一起的?”
沈靈如搖頭:“我沒有暗示什麽,我也去過印度,所做的事情也和靈異相關,但是你不會懷疑我跟他們是一夥的,對嗎?”
“我知道,可是學長他……”
“你想說,各項事實似乎都在說明,唐逸他有問題,而你還是不願意相信他是壞人。”沈靈如一語中的。
“我和學長認識不是一天兩天,我真的不敢相信他會去害人。如果這些都只是誤會該多好。 ”天妍歎了口氣。
“你喜歡他?”沈靈如突然問。
“啊?”天妍愣了一下。
“郎才女貌,喜歡他也很正常。”沈靈如笑笑。
“老師,我其實……已經有男朋友了,不是學長。”
沈靈如打量她:“但是你很緊張唐逸,不是一般的緊張。我一直以為,我最鍾愛的兩個中國學生會有一段情緣。”
天妍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男朋友也曾經把學長當做情敵。其實,我沒有想過要嫁給學長,因為……人怎麽會有資格嫁給一個神呢?”
“他在你心裡的位置這麽高?”
“老師您在我心裡的位置更高,只不過您離我們太遙遠了,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沒有大事是不敢隨便打擾的。”
“那唐逸呢?”
“雖然我也視他為神祗,但是他可以隨時在我身邊,常常讓我有心靈相通的感覺,這種感覺是純精神的,無關乎男女之情。”
“難怪你男朋友會吃醋,你這種超越了男女之情的感情,很容易讓人誤會的。他一定會覺得,沒有愛,哪裡來的超越?”沈靈如說。
“所以今天這些話,我隻告訴了老師您一個人。真的不是愛,談愛,是對神的褻瀆。”
“我能理解。看來你對自己的感覺有很清晰的把握,你很理性。”
“謝謝您的理解。”
“我在想,我是應該放心地把一些事情告訴你了,相信你也可以理智地對待。”
“什麽事情?”
“你還記得你的母親嗎?”沈靈如突然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