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更重要的原因，無非就是可以常常見到導師，可以更密切地關注迦葉七香草事件的進展，畢竟導師的身後有龐大的組織支撐，隨時可以掌握第一手資料。只是天妍還是不明白，自己在整件事中，到底扮演何等角色?媽媽又是何等角色呢?

　　在征得導師的同意之後，天妍把自己與導師的淵源向陸遠合盤托出，包括舞會上的偶遇，以及導師對自己母親的描述。

　　“你懷疑你媽媽被綁架到菩提迦葉了?”陸遠推測道。說這話的時候兩人已經吃過晚飯回到月光小築，天妍覺得在自己家裡說話是最安全的。

　　“其實我也不知道，媽媽對於我來說已經很陌生。”

　　“她離開你們的時候，你多大?”

　　“那時候我才5歲，記不得多少了。唯一印象深刻的是，媽媽很漂亮，喜歡穿白色衣裙，喜歡在花園裡蕩秋千。我小時候住的地方好像是座老房子，爸爸祖上留下來的，有個花園，花園的一顆老樹上有秋千，媽媽最喜歡那兒。後來她走了，我和爸爸就搬走了。”

　　“老房子還在嗎?”

　　“好像已經拆掉，改建了。”

　　“她為什麽要走?”

　　“我問過爸爸，但是爸爸總是含糊其辭。”

　　“後來你見過你母親嗎?”

　　“再也沒見過了。”

　　“可憐的孩子。”陸遠輕輕攬住她的肩。

　　她靠在陸遠胸前:“我們都是可憐的孩子。”

　　陸遠歎了口氣:“我母親去世的時候，我才兩歲，什麽都不記得，所以，什麽印象都沒有。不記得也好，就不會太難過，只是父親後來就一直單身了。”

　　“你父親是個重感情的人。”

　　“其實……父親心裡可能有個秘密。”

　　“哦?”天妍坐直身子，“什麽秘密?”

　　“父親這一生中最愛的女人，應該不是我母親。”陸遠如是說。

　　“為什麽這麽說?”

　　“父親喜歡畫畫，這一點我倒有些像他。我們家有個畫室，平時父親不讓人進去，他喜歡一個人待在那兒，畫畫，發呆。我曾經看到他畫過一個女人，那女人很美，第一眼看到那幅畫，我只能用‘驚為天人’四個字來形容。而那個畫裡的女人，不是我母親。”

　　“也許那只是你父親想象出來的。”

　　“我也這麽想過，但是後來整理父親遺物的時候，我在他的一本書裡發現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正是他畫裡的女人，真的很美，美得不像是凡間的人，我從來沒有見過比她更美的女人，”陸遠說到這裡，陡然意識到什麽，忙改口道，“我是說，除了你。”

　　天妍笑笑:“畫蛇添足做什麽，我有幾斤幾兩自己清楚，別來奉承了。”

　　陸遠打量她:“你還別說，你和畫裡的那個仙女，還真有點像。”

　　“你能不能別拿我來做比較，我又不介意你說別的女人漂亮，何況那還是你父親喜歡的人，跟我都不是同一個時代的。”

　　“開始的時候的確是哄你開心的，不過這會兒發現，你和畫裡的人真的有幾分神似。”

　　“神似?”

　　“對，神似，”陸遠解釋道，“其實你和她美得各有千秋，她長得很古典，眉眼都很精致，說傾國傾城也不過分，有一頭烏黑的長發，穿著白色的長裙，像民國時期的大家閨秀;而你，你比她少了三分古典，多了幾分時尚。”

　　“那又怎樣?”

　　“你不好奇嗎?你怎麽會長得像我爸爸喜歡過的女人?”

　　“也許只是巧合呢。

”　　“當然可能只是巧合，但是直覺告訴我，這事沒有那麽簡單。”

　　“你該不會懷疑，我跟你說的那個女人有什麽關系吧?”說這話的時候，天妍心裡有點打鼓，導師說媽媽在菩提迦葉，跟整個事件相關，而陸坤在菩提迦葉又見過一個女人，難道?！

　　陸遠沒有回答，只是沉默。氣氛陡然變得怪異。

　　天妍再問:“她的照片在哪裡?”

　　“燒給父親了。”

　　“沒有別的照片了嗎?”

　　“沒了，連父親畫的畫，只要畫的是她，都燒了。”

　　天妍歎氣:“好吧，我不問了。”

　　“妍妍。”

　　“嗯?”天妍抬頭看陸遠的臉，居然在他的眼神裡看到一絲悲傷。

　　“萬一你和這照片上的女子有關系的話……”

　　“那又怎麽樣?”

　　“我是怕……”

　　“你這個人，說話怎麽吞吞吐吐的?”天妍不悅。

　　陸遠突然緊緊抱住了她:“我擔心。”

　　“擔心什麽?”

　　“擔心你……是我爸爸的女兒。”

　　“什麽?！”天妍一驚，從他的懷裡掙脫出來，“這怎麽可能?”

　　“萬一那個照片上的女人就是你媽媽，而我爸爸又曾經那麽愛她，他們……”

　　天妍再一驚，自己的父親駱懷古一直對母親的事三緘其口，莫非陸遠所擔心的可能性真正存在?不行，必須找父親問清楚這件事！

　　“明天，”天妍說，“明天我去找我爸爸問明白！”

　　陸遠再度把她抱在懷裡:“希望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測。妍妍，我已經離不開你了。”

　　天妍無言。

　　“你問這個做什麽?”在酈京大學駱懷谷的家裡，他盯著女兒， 仿佛不認識她。就在前一刻，天妍單刀直入地問了一個問題:“我媽媽除了你，還喜歡過別人嗎?”

　　看著駱懷谷詫異的表情，天妍也不知從何說起，隻得說:“您都從來不跟我講媽媽的事，您不覺得作為她的女兒，我也有知情權嗎?”

　　“這是大人的事，你沒必要知道。”

　　“可是這事現在跟我有關系呀。”天妍不依。

　　“哦?”駱懷谷問，“跟你有什麽關系?”

　　這該怎麽說呢?她當然不能直接說自己懷疑不是駱懷谷親生的，這樣說出來太傷感情，那麽……

　　天妍想了想:“其實也不是跟我有關系，但是，好像跟我最近一連串事件的當事人陸坤有關系。”撒了個謊，她其實根本不知道陸坤照片裡的女人究竟是誰。

　　但是，這個撒謊起效果了，駱懷谷臉一沉:“你知道了什麽?”

　　他問的是“你知道了什麽”，而不是“你知道什麽”或是“你幹嘛胡說”，那就意味著，自己剛才的話說對了一些，還意味著，此事駱懷谷根本就是知情的。

　　於是天妍回答道:“我在陸家……看到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長得像媽媽。”當然，其實她沒看到照片，但是陸遠說照片上的人像天妍，那說她像媽媽，也說得過去吧?

　　“照片哪裡來的?”

　　“陸坤生前收藏的，陸遠清理遺物的時候發現了。”

　　駱懷谷定了定神:“你真想知道你母親的事?”

　　“想。”

　　“好吧，去給我泡杯茶。”

　　駱懷谷陷入對往事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