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麽辦?”

　“沒事，我會處理的。我聽見你剛才關門了，警察就在門口是不是?”

　“對。”

　“那你就不要再開門了，我來打個電話，一會兒我跟他們走。”

　“哥哥……”

　“別說了，你好好休息，好好守著父母。”

　電話掛掉了。

　哎，欠黃文淵的實在太多。天妍想著，等這次的事情過去了，要堅決把珠寶公司還給他了。畢竟，自己根本沒有能力運營一個公司，反倒成了他的拖累。

　接下來的時間，警察沒有再催她，不多會兒，門外的兩個警察就撤了，大概已經接到了通知。

　天妍坐回客廳的沙發上。

　虛驚一場。

　不過，黃文淵受累了。

　看起來，他已經擺平了這件事，因為電話沒有再打來，也沒有警察再來找她。

　到了汪逐月給駱懷谷續命的最後一天下午，天妍還是跟往常一樣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等待。這時，房間裡想起了奇怪的聲音。

　這聲音一開始是悉悉索索的，就像是有什麽動物爬過草地或者其他有聲響的地方，發出這樣的聲音。

　接下來是一聲長嚎。

　這聲長嚎更奇怪了，天妍愣是猜不出是什麽動物發出的聲音。

　況且，房間裡有動物嗎?

　明明只有兩個人！駱懷谷和汪逐月！

　天妍聽得毛骨悚然，回頭看伊莎，她也是一臉不解。

　但是汪逐月交代過，除非她自己走出房間，否則，天妍決不能打擾他們。

　一聲長嚎之後，房間裡開始有慘叫聲。

　仍然不像是人的聲音！

　慘叫聲忽長忽短，實在形容不出那到底是種什麽樣的聲音。

　蛇?天妍小時候跟小夥伴的爸爸出去釣魚，聽見過蛇的長嘯，跟現在的聲音略有點像，但是不完全相同。

　還有什麽動物是這樣的聲音?想不出來了。

　她忍住汗毛一根根立起來的不適感，繼續等待著。

　這樣的忍耐和等待是漫長的，雖然絕對時間不長，但是天妍等得很難受。

　不知道等了多久，終於聽見“吱呀”一聲，裡間的門打開了。

　天妍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白裙、長發，汪逐月慢慢地走了出來。

　可是……等等！

　這個女人真的是汪逐月嗎?

　三天前，她進去的時候，分明是個妙齡少女，現在，她卻頭髮花白，臉色蠟黃，臉上也起了道道皺紋?

　“媽媽?”天妍試探地喊了一聲。

　汪逐月抬起頭來。

　一臉老態，看上去似乎一下子變成六七十歲的老太太了。

　披散的長發花白乾枯，甚至有幾分邋遢。

　伊莎看著眼前的一切，也不敢出聲。

　天妍暗想，難道這就是導師所說的“代價”?用自己幾十年的青春來換駱懷谷幾十年陽壽，這個代價的確慘重啊！

　“媽媽?”她再喊。

　“嗯。”汪逐月的聲音異常疲憊。

　“怎麽樣?”天妍緊張地問。

　“我成功了。”汪逐月在沙發上坐下來。

　“那駱教授他……”

　“過會兒就會醒。”

　“媽媽你怎麽了?”

　汪逐月苦笑:“駱教授太固執了，幾十年前的局還是如此強大。”

　“每個人都有執念吧。”天妍若有所思。

　“我現在很難看吧?”汪逐月問她。

　“媽媽，值得嗎?”天妍反問。

　“有些事情，做就做了，不要去問值得不值得。”

　“剛才屋子裡有慘叫聲……”

　“不要問。”汪逐月打斷她的話。

　天妍猜測，汪逐月又在用陰物的能量，但是，她不會告訴自己的。

　“媽媽，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我元氣大傷，要回印度去慢慢恢復。你跟我一起。”

　“我?”

　“對，你是藍巫族的後代，你能幫我。”

　“可是……”

　“你想我就這樣老去?”

　“我……”

　天妍很矛盾，從一開始，這個親身母親就翻雲覆雨，把自己和身邊的人折騰得夠嗆，理論上講，她是敵對方。但是現在，天妍也不忍心看她就這樣衰老，她曾經是個仙女啊！何況，她是她的母親。

　“你不願來，我不勉強。”

　“不，我跟你去。”天妍脫口而出。

　汪逐月看著女兒，微微一笑:“你記住，我不管對別人做什麽，都不會害你。永遠不會。”

　-

　駱懷谷醒來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興師問罪。

　“誰允許她這麽做的?”他很惱火。

　“爸，我們不想讓您就這樣睡過去……”

　“荒唐。”駱懷谷說，“你知道你媽都用了些什麽手段嗎?”

　“不知道。她不許我問。”

　“問陰間借壽，這種事情她居然乾得出來，太狂妄了！”

　“陰間?借壽?什麽意思?”天妍有點聽不懂，又覺得這是問題的關鍵。

　“你不用弄得很清楚，總之，你媽媽這樣做，她自己會很慘。”駱懷谷說，“她人呢?”

　“哦，她先回印度了，說要恢復元氣，我處理好公司的事情就過去幫她。”

　“她情況怎麽樣?”

　“她……很不好，突然衰老了。”

　“不詳啊！這個傻子。”駱懷谷說。

　“爸爸，您到底在說什麽?”

　“我在說你媽媽，狂了一輩子，還是放不下執念。”

　“爸爸您不也一樣嗎?我們這麽做是為了讓你繼續活著，您卻偏偏要遵循天道，直到現在活過來了還耿耿於懷，難道這不是執念?”

　“人為逆天是大錯。”

　“那也得看是為了什麽吧?再說媽媽也付出代價了，那宇宙能量不就完成了它的守恆嗎?”

　這話說出口， 天妍自己都愣住了。從什麽時候起，她好像在慢慢接受汪逐月的觀念了?她在幫汪逐月說話！難道潛意識裡，她也覺得人類為了自己的欲望而付出生命的代價是應該的?汪逐月沒做錯?

　不！不可以這樣想！

　“爸爸，”她又開口，“不管怎麽說，我還是想去印度看看她的情況。”

　“去吧，”駱懷谷歎了口氣，“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我也是管不住她的。”

　“您的身體……一點問題都沒有了嗎?”

　“是。你媽媽的確太厲害，她破了我的局。”

　“那您好好休息，我盡快去趟印度。”

　“放心吧，她都付出了那麽大的代價，我也不可能為了勝她，拿自己身體開玩笑。”駱懷谷又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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