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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打更》第21章:碉堡了?
  馬呈呈站在我身後問道:“龍雕爆了?”

  我有點頭疼,第一次覺得姓名確實能帶給人困擾,你說這話我一個名字裡帶龍的人該怎麽接?

  龍沒有碉堡?

  還是龍碉沒有堡?

  怎麽聽怎麽怪啊,還很容易被理解成我自己遭遇了什麽不可言說的苦痛……思前想後,我只能給馬呈呈強調到:“浮雕石龍沒有爆!”

  “這樣啊……”馬呈呈語氣裡有一絲明顯的失望。

  我聽出來她的失望,對此感到不可思議,“怎麽?你嫌活得太舒服了?把你炸裡面你滿意了?”

  馬呈呈擺手,“我就是覺得這不按套路出牌啊,你看電影裡這情況都得來個坍塌大戲吧……”

  我不屑一笑,“你看沒看過人在囧途?”

  “對!”馬呈呈右手握拳捶在自己平攤的左掌上,“他們翻車了都沒爆。”

  我更加不屑,“我的意思吧,你就是裡面王寶強演的那個二傻子。”想了想又補她一刀,“而且人家那是演出來的,你是真傻。”完了再補一刀,“你應該叫大傻子。”

  馬呈呈抬頭看我,“那我謝謝你哦。”然後她回我一刀,“二傻子。”

  我想著自己在這一系列的遭遇中已經升華了情操,豐富了閱歷,練就了淡然……於是便昂頭一笑,決定換個方法和她交流——我開始竭盡全力地搜索自己腦內罵人卻不顯髒的話,準備來個以牙還牙。

  當然,我的進步之處就在於領悟到了損人的真諦‘罵人不顯髒’。要說這也是一門學問,正苦思冥想搜刮之際,馬呈呈翻開了那本日記,她癟了癟嘴,表情有點憋屈。

  我好奇,“怎麽了?”

  馬呈呈示意我過去看,“人家日記裡都沒寫這條甬道,我們還鬧了這麽大陣仗……”

  我有些好奇,“你說那些軍人怎麽照亮寫字的?”

  馬呈呈翻了一頁,“人有火柴啊。”

  我驚訝,“古代都有火柴了?”

  “我很好奇你對古代的定義……”馬呈呈揉了揉頭,“四幾年新中國都快建立了……你當我們是山頂洞人?不用火柴用打火石?”

  我有些不理解,“那你玩打火石?你怎麽不直接用火柴?”

  馬呈呈一臉看弱智的表情,“那些軍人都用完了,不然你以為我用打火石是圖新鮮?”

  我打了個哈哈,馬呈呈繼續看日記,接著說道:“這日記裡面說了接下來是一個大廣場,他們還有一個戰友在那犧牲了,那裡人會產生幻覺,然後廣場中間有一個雕像……這什麽形容詞?牛?好像就是牛,然後牛頭對我們出來的這個甬道,牛尾對著他們來的路。”

  我其實有點欣慰,這個日記就跟玩遊戲開外掛一樣,喜得我差點笑出聲來,正得意間,一個晃眼感覺頭頂上的那塊黑暗好像有點不對。

  雖說這大寨底下黑到伸手不見五指,但我頭頂上這片黑似乎借著微弱的燈光,還反出一點點白來。

  我往後一縮。

  自從進了大寨底下,我就發現沒事到處亂看,是絕對會出事的。馬呈呈顯然沒我這覺悟,她看我一退,下意識地一跟,還趁機就拿走了手機。

  果不其然,她打算用手機去照頭頂上那片不自然的黑。

  刻有浮雕石龍的甬道忽地吹出一陣冷風。

  我被冷風一激,打了個哆嗦。

  一陣尖細地嗚咽聲突然傳來。

  就好像嬰兒的嗚咽。

  我和馬呈呈立刻收聲屏息。

  幽怨的嗚咽聲忽近忽遠。

  音調又細,又長。

  就像拿一把鋸慢慢在骨頭上磨。

  滋啦。

  滋啦。

  滋啦啦。

  我感到有什麽把我的後腦杓碰了一下,禁不住脫口而出一句……“臥槽!”

  要命的是這個關頭我居然想起來了不久之前看過的一個笑話,正文是一句很小清新的話:都說當你在極度危險的時候,總是會叫出你心底最在乎的那個名字。

  我深以為然。

  然後神回復是——

  臥槽是誰?

  可惜我現在根本笑不出來。

  馬呈呈嚇了一跳,“怎麽了?”

  她用手機去照頭頂。

  我仰起頭看了上去……

  滿滿當當的白色長袍。

  一陣風忽地從白袍間穿過,長袍留下的影子也開始晃動,影影綽綽光影迷離。

  白花花的長袍顏色忽地變紅。

  滴答。

  好像有什麽滴到了我的頭上,一股極濃的鐵鏽味兒嗆得我咳嗽了一聲。

  這是……

  我顫抖著手觸摸頭上那黏濕的液體……

  “你怎麽樣啊?”馬呈呈跑了過來,“要緊不?”

  我突然察覺到了不對,她這語氣讓我覺得很耳熟,就和在浮雕石龍甬道裡,我撐到牆上時她說的話一樣!果然……她的聲音忽然一揚,“你手下是什麽啊!”

  我心底一驚。

  再一看這周圍布局……我怎麽又回到了浮雕石龍甬道?!

  再一回頭,自己的手正穩穩地按在……

  一個風乾的軍裝屍骸上。

  屍骸的臉半隱在黑暗裡,它的手忽然抬了起來,遞給我了一把軍刀。

  我哪裡敢接?!一個踉蹌跌坐到了地上。

  嘚。

  嘚嘚。

  嘚嘚嘚。

  沒被光照的濃重黑暗裡,接二連三的清脆石板聲響了起來。

  我捂著耳朵大叫起來,“走開走開!”

  眼前場景陡轉,我……又回到了那浮雕石龍的甬道。

  淡藍色的火焰在石龍口中那根細芯上靜止——

  石龍忽地一個翻騰,三面牆上的巨龍紛紛舞動翻滾起來,一隻賽卡車輪胎粗細的巨龍一個甩尾從頂上的石壁遊到我的面前,它口中散發出潮濕的腥氣,獠牙畢現,張合著巨口對我說道——

  天地君親師。

  我徹底慘叫了起來。

  整個場景忽地全黑了下來。

  一陣若有若無的嗚咽慢慢遠去,一片漆黑中只有我急促的喘氣聲。

  燈又亮了起來。

  我慘叫一聲。

  “別慌別慌,是我是我。”

  聽見馬呈呈的聲音,我好半天才緩過來,在燈光下,她的臉上被自己擦汗擦得黑一道白一道,鼻尖上還有細密的汗,我摸摸自己額頭,也是一手冷汗,到現在還心有余悸。

  “我……”我哽咽半天,“我剛才……”

  馬呈呈的語氣也是心有余悸,“你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我連連點頭。

  她走近蹲了下來,“我也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我快哭了,“到底怎麽回事啊……”

  馬呈呈沒有急著讓我起來,“這的頂上有問題。”

  我感覺到自己上下牙哆嗦著打仗,顫巍巍地用手一摸,嘴唇也在發抖,“我知道,這……這都有問題……我……”

  馬呈呈關了手電。

  她打開了手機的照相機,放平手機,開了閃光燈。拍了一張頂上的照片。

  我湊過去看拍出的照片。

  手機顯示正在加載。

  忽地就閃出了一張臉。

  我嚇得一哆嗦。

  那臉一雙眼睛奇大,全是黑瞳,嘴角上揚到耳根。

  我牙關還在打顫。

  馬呈呈咬了咬牙,“沒事,上面就一副畫,可能……可能這畫讓人產生幻覺了……不去看就好了……”

  她把我拉了起來。

  我恍惚想起自己看到的頂上是滿當當的白袍,又一想可能是幻覺,也不敢再細想。馬呈呈照著前路,拉著我往前走。當時也真是應了一句詩:不識廬山真面目,隻緣身在此山中。我和馬呈呈那時都沒有意識到,確實有東西讓我們產生了幻覺,只不過,這東西不是頂上的畫。

  我們走了很久,馬呈呈的手機晃到了一個人影。

  我一哆嗦。

  那人影偏瘦,站著,背對我們。

  我看著那背影覺得很眼熟。

  馬呈呈拉著我小心翼翼往過走。

  看著越來越近的人影,我突然想到了為什麽眼熟,很明顯馬呈呈比我更早看了出來,因為那人的衣服她細細打量過,而且, 那也不是……活人。

  那一身正是軍裝。

  馬呈呈止住了我的步子,她拿出了那軍人的日記,“你看,這日記上有說,運氣不好地話就一直陷進幻覺裡,他們戰友就是這樣犧牲的,我們不要過去,直接找到雕像,然後沿著尾巴的方向,就能直接走到下個入口了。”

  我看著在燈光裡影影綽綽的軍裝人影,雖然疑惑這人為什麽能站著,但到底還是沒有勇氣過去看,忙和馬呈呈掉了個方向走了。

  走了好一會,手機光線裡忽地又出現了一個人影。

  偏瘦,站著,背對我們。

  我難以置信,“還有一個?”

  馬呈呈皺眉,又翻出了日記本。本子裡寫的很明確——這裡犧牲了一個戰友。

  我步子一頓,頭上滲出了汗。

  馬呈呈安撫我,“別慌,我們先回到那個沒爆的洞再重走一次。”

  我點點頭,目前也只能這樣,於是我們開始往回走。那兩個同樣的背影,我越想越覺得不對,這個廣場到底是什麽讓人產生幻覺?雖然日記裡面寫了些大概,但它並不是詳細地把所有細節都解釋地清清楚楚,畢竟這些軍人是和我們一樣不小心掉到這裡的,我們也是同病相憐,他們遭遇的也正是我們遭遇的,詳細原因他們也不知道,當然沒發寫上去。

  沒走多久,燈光裡影影綽綽忽地又出現了一個人影。

  偏瘦,站著,背對我們。

  如果日記沒有錯誤,那麽現在的情況……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黑暗之中忽地又起了一陣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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