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不知道王懷義是心灰意冷,還是真的想清楚了。不過,王懷義想什麽,對蘇陌來說一點兒也不重要,
從王懷義身前走過,後面是蘇國強夫婦扶著蘇陌的外婆,對於今天發生的一切,蘇陌的外婆先是很痛心,後來到震驚,直到現在還恍然如夢中。
三丫頭家強援不斷,壓的整個王家都得讓步,老太太和王懷義他們想的不一樣,別看大家鬧得厲害,但是只要不出現大的損傷,那還有轉圜的余地。
所以蘇陌外婆就不說話,心中喜憂參半,這場宴會之後,如何彌合兩邊之間的關系,可能只有靠她了,不過,自己這個乖外孫蘇陌,她可是一點把握也沒有。
走到大廳,便聽到吵吵鬧鬧的聲音,司儀早已經就位,可是壽星卻一直沒到。這個司儀乃是從江北省電視台請來的“名嘴”,一直插科打諢,妙語如珠,活躍著現場的氣氛,饒是如此,他的頭頂已經微微見汗,正主再不到場,他可是撐不住了。
台下,王宇也覺察出不對。身為王家三代中最傑出的一位,他一直在外邊招待客人。雖然最尊貴的一些客人,如馬文遠書記,沈安凱省長都由他爺爺和父親親自出面,可剩下來的人也非同小可。
“宇哥,怎麽了?”說話的是高小虎,王紅娜的兒子。他剛剛大學畢業,現在還沒想好要做什麽,如今跟著王宇一起在招待客人。
“小虎,你去後邊看看,為什麽爺爺奶奶她們還沒到,這時間都已經過了。”
“好的。”高小虎對這個表哥,很是崇拜,答應一聲之後,就要去後面看看情況。他剛走兩步,突然眼睛一亮,大聲道:“宇哥,外婆他們到了。”
蘇陌和蘇國強走在前邊,王紅英攙著蘇陌的外婆走在後面,走入大廳的正門中,偌大的大廳中,幾百個來客立刻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王宇下意識跟著鼓掌,拍了兩下之後,看清楚最前邊的蘇陌,臉色大變,如同見了鬼一般,失聲道:“怎麽會是他!”
掌聲巨大,周圍的人都沒有聽清楚王宇在說什麽,不過高小虎離著王宇近,聽得卻十分明白。最重要的,不是說好由大舅媽和二舅媽扶著外婆出來的嗎,那個沒見過的女人是誰。
蘇陌的步伐很快,龍行虎步,很快就走到了大廳的台上,蘇國強站在另一邊,王紅英扶著蘇陌外婆站在中間。
司儀終於看見了壽星,心中舒了一大口氣,笑容滿面,吉祥話一股腦的說了出來,將大廳裡的氣氛弄得更加熱鬧。
這些話都是既定的套話,司儀說起來毫不費力,接下來,便是個人發揮了,這才是顯示他“功底”的時候。
“老壽星,還沒問您,扶著您的,是不是您最寵的人啊。”
“是啊,這是我丫頭。”蘇陌外婆響亮的回答,緊緊的拉著王紅英,自己大壽的時候,三丫頭陪在身邊,簡直如同做夢一般。
丫頭,司儀也是一愣,他來的時候,對王家的家庭成員已經做了詳細的了解,王懷義有三子一女,他都見過相片,沒見到有這位啊。
司儀這麽想,卻不知道台下也是哄然一下,變得亂糟糟的。今天壽宴,來的都是王家的親朋好友,對王家都很了解。本來,見王紅英扶著老太太上去,大家就覺得奇怪,現在聽老太太親口承認,這是自己的女兒,更是炸了鍋一般。
“王家不是只有一個女兒嗎,我見過,長得不是這樣的啊。”
“是啊,
我也知道,王家的女兒王紅娜,我們還一塊吃過飯呢。” “到底怎麽回事,王懷義好端端的,怎麽又冒出一個女兒來,用不用這麽狗血啊。”
“你們都不知道,其實王家,還是一個女兒的。”有人神神秘秘地道,馬上引起了周圍一片人的注意。
雖然隔得很久了,但是當年那件事,還是有不少人知道。如今王紅英親自站在這裡,喚醒了很多人的記憶,然後隨著這些人的敘說,便飛快的傳播出來了。
退婚、私奔、父女斷絕關系,一個個勁爆的關鍵詞,在某些人的渲染下,引起了幾乎每一個人的興趣。王宇和高小虎聽得臉色鐵青,渾身發抖,王家今天,可是丟了大人了。
尤其是高小虎,一雙眼睛要噴火一般,怒視著台上的王紅英,一揮拳頭,道:“搞什麽鬼,我這就上去把她拉下來。”
“別衝動,小虎。”王宇一把拉住高小虎,望著站在那裡,臉色淡然的蘇陌,緊張道:“台上那個人很……可怕,我們惹不起的。”
高小虎順著王宇的目光, 看向蘇陌,不解道:“就他,有什麽了不起的,咱們兩個還惹不起。”
“不是咱們惹不起。”王宇腦海中,閃現出當日和蘇陌見面的畫面,然後便發生了那件震驚江北的血案,他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道:“是王家都惹不起。”
高小虎知道王宇性格沉穩,說話都是很有根據的,能讓他這麽說,台上的那個人,絕對有天大的背景。身為江北二代中的一員,高小虎深知惹到惹不起的人,下場可能會非常的淒慘,絕對超出普通人的想象。
和高小虎淺淺的推斷不一樣,王宇的思慮已經往更深的地方猜測,為什麽奶奶遲遲不出來,為什麽爺爺和父親不阻止這一幕,有那個人的話,一切都可以解釋的通了。
大廳之外,王懷義帶著王家一眾人,慢悠悠走了過來,可即便是走的再慢,也走到了壽宴的現場。耳聽見裡面大聲的喧囂,笑鬧,有些很過分的話已經順風傳到他們的耳朵中。
王懷義耷拉著眉毛,看不出什麽,王樂海和王樂洋則氣得渾身發抖,王家的聲譽,也是王家實力的一大部分,今天過後,讓他們如何再面對世人。
“爸,不能讓王紅英再這麽胡來了,她會讓咱們王家成為笑柄的!”王樂海激動道。
王懷義不說話,目光落在台上,王紅英緊緊拉著母親,臉色倔強,就如二十年前,那個執意要退婚的少女一樣。
“三丫頭啊。”王懷義歎息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很是複雜,喜悅、羞惱、釋然、生氣,一切的一切,都化為了一句話,“隨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