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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佳信同學不要緊了吧。”
安靜的病房中,千九輕聲問著初井。
潔淨得一塵不染的白色窗簾,像天使的裙擺,再吹進窗的春風的玩弄下,輕輕飛揚著,帶著櫻花的香氣。
“沒什麽,稍微有些腦震蕩。”
“你們兩個還真是不小心呢。”甘漓略帶指責的語氣。
“其實佳信已經提醒過我有些不對了…都怪我…”初井搭在膝蓋上的雙手緊握成拳。
“不過幸好沒什麽大礙,你也不要太自責,這並不是你的錯。”
——就是你的錯,如果不是你相信了瑪伊雅彌,朋友就不會受傷。
——就是你的錯,如果不是你相信了瑪伊雅彌,爸爸就不會死。
“嗯……”
“那我們先回去了。”甘漓拉起千九的手。
“千九,我可以和你說幾句話麽,單獨地。”初井的目光偷偷飄向甘漓。
“那我先出去了,在醫院大門等你。”甘漓放開了千九的手,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門。
“那個…千九…”
“當時我並沒有消除你所看到的事情的記憶,如果你現在想對我說的是‘我不想記得這種可怕的事情’的話,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千九露出慚愧的神色。
“誒?”顯然初井並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麽意思。
“因為記憶這種事情,真的很寶貴,無論是我還是其他的誰,我都不想讓他們失去屬於自己的記憶。但如果這種記憶是沉重的包袱的話,為了讓你們繼續前行,我還是會溫柔地為你們消除的。”
“那就是你的工作麽?”
“並不完全是,你所看到的才是我的工作。”
“真的很難以置信啊,就像小說中的故事,不過已經親眼看到了…千九,很辛苦的吧。”
“嗯?”千九停頓了一下,“完全沒有,對我來說保護這座城市就是小菜一碟。”
“騙人的吧,我都看到了…那天晚上你的臉色很蒼白。車禍的傷還沒完全恢復,就要再投身到戰鬥之中,一定會很辛苦的吧!”
“都說了完全沒有,就算一個人會很辛苦,但還有甘漓在我身邊。”
“千九…那個人很可能…不是什麽好人啊!他之前和我說過很多奇怪的話,關於你的事情,什麽你不是人類之類的…”
“他說的都是真的啊,大概差不多就是這樣…”
從窗口飄進了清脆的風鈴聲,兩人對視著,一時之間什麽也說不出來。
“雖然,初井你是我的好朋友,我相信你不會將知道的事情說出去,但是我完全明白你和我說這些是要幹嘛。”千九顯得有些疑惑。
“我的意思就是…如果可以的話…如果有什麽地方能用到我的話…請讓我幫千九做點什麽…”初井扭扭捏捏,似乎有些害羞。
千九“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又是這種話啊,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呢,不過現在還用不到外援呢~”千九露出了很開朗的笑。
“如果沒別的事情的話我就走了哦~”千九揮了揮手,步伐輕快地走出了病房。
——身為普通人類的你,什麽也幫不到我的啊,要想幫助到我的話,就先成為我的同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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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總是這樣無所事事可是不行的哦。”
嚴路達猛地回過頭,身後是一個十多歲的小女孩。
就是瑪伊雅彌,可惜嚴路達並不認識她,也不知道這個人有多危險。
“你是誰,為什麽能看見我!”嚴路達十分吃驚,“你也是死了的人麽?”
“我?我是幫助你的人。”
“幫助我?我不需要什麽幫助。”
“大哥哥不想活過來麽?”
“一點也不,現在這樣挺好的。”
“這樣啊。”瑪伊雅彌的嘴角揚了上去,“那大哥哥你想徹底死去麽?”
“都說了現在這樣挺好的。”嚴路達開始不耐煩。
“可是再這樣無所事事你就會死的啊。”
“啊?”
“人死後會變成C-goul,就是大哥哥現在這樣,可是這座城市中還存在著狩獵C-goul的人,就是被神附體的人。就算你不招惹他們,也早晚有一天會被他們殺掉的。”
“誰會相信你的鬼話。”嚴路達從單杠上跳下,打算離開。
“這樣的人真的有的哦,比如…”
瑪伊雅彌冷笑了一聲,一把抓住經過身邊的嚴路達的手腕,嬌小的身軀從他的腋下鑽過,稍稍用力。
一隻手腕被活生生地擰了下來,鮮血從斷處噴濺而出。
嚴路達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叫喊著,捂著血如泉湧的傷口。
“我就可以。”瑪伊雅彌將斷腕扔到一邊,舔著手上的血跡,一步步逼近倒地的嚴路達。
“別…別過來…”這副可憐模樣和剛剛的不耐煩比起來,還真是順眼多了。
“我都說了我是要幫助大哥哥的人。剛剛我只是用了一點點自身的能力,而他們可是擁有神的力量,要想就這樣活著,就得殺死他們啊。”
“你…你要我怎麽做…我都聽你的!”
瑪伊雅彌抬起手,用尖尖的虎牙咬破了手腕內側,漆黑的血順著手指滴落到地上。
瑪伊雅彌騎到嚴路達的身上,捏著他的下巴,扒開了他的嘴,將黑色的血一點點滴到他的嘴裡。
嚴路達的眸子一震,全身所有的神經像被荊棘纏繞一樣,無處可逃的疼痛。
“喝了它,成為惡魔吧。”
斷裂的手腕處傳來一陣劇痛,撕心裂肺,宛如永劫過往的疼痛。
有什麽東西從傷口裡“長”了出來。
“啊——”
一隻完好的手出現在了斷裂的手腕處,完美的接合,可以隨意的活動,就像自己原本的手一樣。
“這是所有惡魔都有的再生能力,而你還有其他的更加強大的力量,自己去發現吧。”說完,瑪伊雅彌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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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漓家千九的房間裡,窗簾被仔仔細細地拉好,即便是白天,屋中也如夜晚一般昏暗。
千九赤裸著上身,背對著甘漓,坐在床邊, 肩膀上的傷口十分突兀。
“這個傷口恢復的還真慢啊。”
“大概是傷口面積太大了吧。”
這個傷口是那天千九被轎車撞飛,摔到地上時砸到了馬路旁邊的石階造成的,算來也有好幾天了。
“甘漓,我沒清除初井那晚的記憶。”
“嗯。”甘漓一如平常地回答道。
“你不會指責我麽?消除目擊者的記憶,是我們定下的規定吧。”
“為什麽要指責你,定這個規矩的人是你,所以可以修改它的人也是你。那麽現在,你是不是要把所有行事的宗旨都改成‘用感情來衡量’了呢?”
“你是在生氣麽,阿爾忒彌斯?”
“怎麽會,別用那個名字叫我,會讓我分不清現在和你對話的究竟是誰。”
“可是剛剛那種話只有阿爾忒彌斯才會說出來吧。”
“為什麽這麽說呢?”
“隻覺得你剛剛的語氣似乎有些生氣,有些不耐煩。”
“沒有啦,我只是覺得你這麽做會有自己的理由吧。”
“我不想讓他們再失去什麽了,那些明明一直擁有,卻直到失去了才會重視的記憶。就算大家認識不到這一點也沒關系,我會努力的戰鬥,為了我失去的‘寶藏”。
“但是對我來說,能記得的才是寶藏,那些無論如何保護都會失去的記憶,也許本來就不應該屬於我們,在我們所駕馭的能力之外,不是麽?”
“也許你是這麽想的吧,但我和你不一樣。適配性再這樣低下去的話,我……”
會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