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什麽是愛嗎?就是哪怕在茫茫的人群中,也能通過一個背影,一眼認出你來。
這句話用來形容紅葉實在是太正確不過了。
從翼進了客棧的一瞬間,紅葉一眼就認出他來了。是的,雖然他戴著面具,可是他的容貌,身形,背影,聲音,甚至是一舉一動都早已深深地刻在她的腦海了,揮之不去。
有的時候她會想,要是沒有遇到他有多好,自己就還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女殺手,心永遠都是硬的,無悲無喜,可是,沒有如果。
“翼。”紅葉說道,她聲音裡是開心,是激動,是悲傷也是難過。
“紅葉…”翼走過去,向她打了聲招呼。
翼還沒有說完,紅葉直接撲過去,將他緊緊地抱住,久久不松手。
雖然翼的身體是由於中毒而冰冷,但是紅葉完全不在乎,因為她的心,是火熱的。
翼沒有掙脫,隻當是朋友之間久別重逢的喜悅。
隻有紅葉才知道,這一抱包含了多少的情感,是兩年裡的掙扎,失望,難過,痛苦,是現在的激動,喜悅,歡愉和感激,也是對翼的不幸遭遇的同情和心痛。
眼淚很不爭氣地從眼裡流了出來,這一刻,她不再是殺手,而隻是一個柔弱的女子,在為自己心愛的男子流淚,如此而已。
紅葉覺得自己抱的時間有點久了,尷尬地笑了笑,不經意間用手將眼淚擦拭乾淨。
羽刃聰明,看到了隻當作沒有看到。
羽翼無奈,落花有意奈何流水無情。
像是察覺到了羽翼的心聲一樣,紅葉也友好的擁抱了一下羽刃,以掩藏自己內心的真情實意。
三人依次入座後,一時間大家都不知道說些什麽,場面突然變得有些安靜。
這時候,鄰座的三個人正在討論目前最火的一件事。由於離得近,他們的話便一五一十地傳入了翼,刃和紅葉的耳朵裡。
“你聽說了嗎,神龍殿的翼少主竟然偷了自己殿的神龍珠?”一人說道。
“是啊,不僅偷了神龍珠,而且還將發現這件事的一個侍女給殺了。”另一人說道。
“何止啊,他還編出什麽紫晶龍的故事來,真是荒唐。”
“聽說啊,他這麽做是就是為了博美人一笑,你說可笑不…”
“對,聽說是一個叫什麽紫的,對對,我想起來了,就叫做紫嫣!”
“玩世不恭,草菅人命,沉溺美色,我呸!”
這些話傳到羽刃的耳朵裡,他哪裡忍得了,正想站起來將他們痛揍一頓,卻被羽翼及時攔阻。
羽翼在答應紫嫣的要求將所有罪名承擔下來的時候,想著,就算被誤會又能如何,清者自清。
但是,當他真的聽到不明真相的人在背後詆毀自己,謾罵自己的時候,便覺得,原來語言真的是一把利刃,隻有身處刃下,才能明白,這一刀刀下去,是有多痛。
可是,他必需忍著。
可惜他忍得了,有人忍不了。雖然羽刃被羽翼攔住了,但是紅葉已經出手了。
她就坐在桌前,開始運氣。
那掌櫃打開帳本正在記帳,就只見書頁翻動,隨即被撕得粉碎,緊接著,一塊塊碎片像刀一樣,朝鄰座的三人徑直射去。
“住手!”羽翼想要阻止。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鄰座瞬間鮮血四溢,羽刃及時用法術張開一張結界,才使得鮮血沒有濺到他們這一桌。
羽刃完全被紅葉的這一舉動驚呆了。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來查看那四個人的傷勢,見他們還在動,看傷口,都精準地避開了致命傷,才送了一口氣,對翼說道:“還活著。”
客棧裡其他被嚇到了人也才緩過神來舒了一口氣。
這時,突然一個眼尖的人喊到:“那是鬼谷紅葉!”
“啊…”
“快跑!”
“跑!”
尖叫聲,推搡聲,跑步聲,桌椅摩擦聲,摔倒聲一片。
不一會兒,嘻嘻嚷嚷的客棧就只剩下驚恐的掌櫃和羽翼一行人。
掌櫃心有余悸地走了過來,向他們三人問道:“三位客官,要點什麽?”
“先拿兩籠小籠包,一壺酒,一碟小菜來,剩下的等我朋友來了再說。”羽刃吩咐道。
“好的,刃二少爺。”掌櫃說道。
羽刃想著:“這掌櫃還算有點見識,好歹還知道本大爺是誰。”
掌櫃很快就去廚房,將剛剛躲進廚房裡的一個小夥計拉出來。那小夥計哆哆嗦嗦地給他們上完菜後,轉身就又躲進廚房裡了。
那掌櫃的很尷尬的給羽翼一行人賠了一個笑,解釋道:“小夥計,剛來,沒見過世面,讓你們見笑了。你們吃,有啥吩咐叫我一聲。”
不一會兒,龍琪一行人也來到驛站,並且找到翼他們所在的客棧。
一進門來,龍琪就嚇了一大跳。
“這是怎麽回事?”龍琪環顧了客棧一周,整個偌大的客棧空蕩蕩的就隻有三個客人,一個掌櫃。此外還有幾個夥計正哆哆嗦嗦地在擦拭桌椅,他們的抹布,還有木盆裡全是血。
羽刃偷偷用食指指向紅葉,暗示這些都是紅葉做的。
“啊?”對於羽刃的這個手勢,龍琪疑惑不解。
“蠢。”羽刃沒有發出聲音。
“有人出言不遜,對翼少主不敬,我教訓了一下。”紅葉開口說道,把一切都視作理所應當。
“哦。那謝過紅葉大人。”龍琪恭恭敬敬地向紅葉問候道。
“龍琪侍衛客氣了。”紅葉也起身回了個禮。
緊接著龍琪安排其余的士兵入座,自己也坐在了羽刃旁邊。
“我剛想著,不知道客棧有沒有那麽多位置能夠容納我們這麽多人。”龍琪說道:“現在看來,我的考慮多余了,竟剛剛好。”
“呵呵。”羽刃在心裡默默冷笑了一下。
見四周都是自己人,羽刃便向紅葉問道:“紅葉姑娘今天怎麽來了,昨天聯系的鬼谷的時候他們說你還在執行任務呢?”
“昨日剛好結束了,聽說你們找我,我就趕了過來。”紅葉回答道,說話間眼睛不不時往羽翼那邊看。
此時他已經摘下了一個面具,但是面具下面還有半個面具,正好把左臉的傷都遮住又不影響正常吃飯。
在看右臉,還是她很熟悉的那個英俊的臉。
“紅葉大人來的好快啊,鬼谷離這少說也得有十天半個月的距離吧。”龍琪說道。
“剛好這次任務就在這附近。”紅葉回答道。是不是剛好,在場的也就隻有她心裡清楚。
“你對神龍珠了解多少?”羽刃開門見山向紅葉問道。
紅葉搖了搖頭。
“那萬事空呢?”羽刃問道。
紅葉搖了搖頭。
“那焚香派和暖香閣呢?”羽刃堅持不懈地問道。
“這我倒知道。暖香閣是從焚香派脫離出來的。”紅葉回答道。
“對對對,這我們已經知道了。還有其它的消息嗎?比如說,創立暖香閣的人叫什麽,有沒有小孩什麽的。”
“哦。暖香派的創始人是焚香派的第一大弟子,叫雲嫣。”紅葉回答道。
“雲嫣?完全沒有聽說過。但是焚香派第一大弟子?那不是血魘?”羽刃臉上有些驚恐。
“對,就是她。”紅葉說道。
“啊?就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她不是已經死了麽?”龍琪好奇地問道。
“並沒有,那是謠言。事實上是她從焚香派脫離出來,自己創立了一個門派,叫暖香閣。”紅葉回答道。
“暖香閣,就是鬼谷最有人性的殺手幫?那個從不接殺人任務的幫派。”龍琪問道。
“對,沒錯。”紅葉接著說道:“聽說她是因為懷上了雪閣一位男子的孩子,然後就金盆洗手,不在殺人。 ”
紅葉說道。自認識了羽翼後,雲嫣一直是自己的羨慕對象,她好希望自己能如雲嫣一般的幸運,和心儀的男子,重新開始。
“暖香閣聽說後來解散了,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翼開口問道。
“聽說是因為她所愛的男子被人殺害,她因此鬱鬱寡歡,無心打理暖香閣,就將它解散了。”
“她後來去哪了,有人知道嗎?”翼繼續問道。
紅葉搖了搖頭說道:“她去了哪裡,沒有人知道。她不僅是焚香派頂尖的殺手,更是一位隱匿行蹤的天才。她若不想讓人找到她,就沒有人能聯系到她。”
“那她的孩子呢?”羽翼問道。
“不清楚。我已經拜托鬼谷的朋友在查了。”紅葉說道。
“那就多謝了。”翼回復道。
“紅葉姑娘,您接下來去哪?”羽刃問道。
“我回雪閣複命,聽說你們是去龍頭山?”紅葉將神龍嶺發生的事情都打聽了一遍。
“對。龍頭山剛好在去雪閣的途中,不如一路前行,也好有個伴?”羽刃問道。
“若翼少主不嫌棄…”紅葉望向羽翼,還沒說完,羽刃便搶過話來,說道:
“不嫌棄,不嫌棄。能有鬼谷高手隨行,是我們的榮幸。今後還要紅葉姑娘多加照顧。”羽刃替翼將紅葉留了下來。
翼想著還有很多事情真的需要紅葉的鼎力相助,故示意紅葉留下來。
紅葉本來就有心跟在羽翼旁邊,見如此情景,哪有不留下來的道理。
自此,四人便一同前往龍頭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