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從另外一面鏡子出來後便看到一個白發老頭正躺在地上看星星,他周圍還有兩隻紫龍在嬉戲打鬧,正是羽刃剛才找了很久的幻影和移形。
那白發老頭聽到腳步聲,又瞥見火堆照射出來的影子,便知道是翼來了。
“你總算來了,我都快餓死了!”那白發老頭有氣無力地抱怨道,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星空。
翼走到老頭旁邊,將飯菜遞了過去,解釋道:“剛在處理些事情,一時抽不開身。”
白發老頭看到吃的,立馬坐直身子,拿出身旁早已準備好的碗筷,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好吃好吃。”那老頭邊吃邊說道。
翼圍著火堆,在老人家身邊坐了下來,接著抬頭望著白發老頭剛才注視著的那片星空。秋季的星空雖不及夏日、冬日那般璀璨壯觀,但也有飛馬當空,銀河斜掛的美景。
“你們這些年輕人,越來越不懂得尊老。為師這麽大歲數的人了,你每天的飯不能送的準時一點嗎?”那白發老頭抱怨道。
“嗯。”羽翼說道,目光依舊盯著頭頂的星空。
“你別老是嗯嗯啊,你要做到,知道嗎?”白發老頭訓斥道。
“嗯。”羽翼說道。
“喂,你這人怎麽這樣啊?說了也不聽!”
羽翼的紫龍幻影聽到白發老頭的訓斥聲,以為那老頭又在欺負翼,連忙撲哧撲哧地飛到了翼的身旁。
幻影翅膀煽動時,帶來了一陣風,將火堆越燒越旺,差點燒到白發老頭的胡子和頭髮,老頭便生氣了。
“喂喂喂。幻影,你在關心翼這個小子的時候能不能也關心一下我啊。沒看到這裡有火啊,差點把我燒死了。”那老頭衝著幻影不滿地說道。
幻影沒有離他,只顧著用頭磨蹭著翼的臉,以自己的方式安慰著這三個月來一直處於悲傷中的翼。
倒是翼,替幻影回了句:“嗯。”
“除了嗯,你能說句別的嗎?”那白衣老頭邊吃邊說道。
“嗯。”
“你跟你的龍一樣,都是個不開竅的東西。這都三個月過去了,連天上的星空都知道要換副模樣,就你,一直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也不知道笑一下。”那老頭指責道,接著又對著正獨自玩耍的紫龍移形說道:“還是我的移形活潑可愛,是吧?”
移形見到白發老頭對它說話,也不看看情景,直接一口火就噴了過來。
翼及時在移形與他們之間立起了一個冰幕,才使得自己,老頭和幻影沒有被移形的火燒傷。
“移形還小,不懂事。”老頭見移形一點都不給自己面子,隻得為它找了個借口,好不至於在翼面前太丟臉。
“你要是吃飽了,我們就繼續訓練吧。”羽翼冷冷地說道。
“你不吃點?”
“不了,沒胃口。”
“今晚不練到你趴下來是我是不會停手的。”老頭壞笑道。
“吃!”羽翼端起碗筷,開始吃了起來。
“這還差不多。”那老頭點了點頭,以示滿意。
三個月前,龍頭山。
羽翼正在向下屬講解龍月宮的格局以及分配下屬晚上休息的地方,一隻迷你龍從天而降,一頭栽進了羽翼的懷裡。羽翼認出那是母親專屬的送信龍飛信。母親一般就是用它來和仙草澗的友人們溝通交流。
飛信冒冒失失的出場逗得大家開懷大笑,羽翼其實也笑了。他以為母親太擔心自己的安危所以在自己到達龍頭山的第一時間就給自己送了一封信。
羽翼見飛信趕路趕得氣喘籲籲精疲力竭的,於是便讓它在自己的懷中休息了好一會兒,才從它伸開的翅膀下的口袋中拿出了神龍嶺寄來的信件。
然而當他取出信件的時候,卻被嚇到了。
身為神龍嶺少主的羽翼,自然很清楚紅黑色的信封傳遞的是什麽意思。當他看到信封的時候便知道神龍嶺出了大事了。可是是誰出事了?羽翼第一個想到的人便是自己的父親。可是,他還是心存僥幸,因為紫嫣答應過自己不對父親動手的。
那還有誰?羽翼自私的希望是個對自己來說無足輕重的人。
由於擔心自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也擔心重要的信息泄漏了,羽翼便離開人群,去到剛分配給自己的房間裡,靜靜地坐下。
他顫抖地打開信封,母親熟悉的字跡便映入眼簾:“翼兒,你離開後的第三天,你父親不幸病逝,下任殿主之位將由你弟弟羽黑繼承。你好好在龍頭山養傷,勿回神龍嶺,切記。代我向羽刃和龍琪問好。母親林靜殊。”
羽翼看到父親病逝的消息後開始是震驚,然後是悲傷,接著是憤怒。
離開神龍嶺前父親明明還好好的,根本就沒有任何身體不適,這一切,難道……
他想起那日在紫晶龍巢穴中和紫嫣的對話。
“我是你們計謀中唯一一個受害者嗎?”翼問。
“是的。”紫嫣回答道。
“我還能相信你嗎?”翼問道。
“你不信就算了。”紫嫣說道。
“你和狄領事是一夥的嗎?”翼問道。
“不是。”紫嫣回答道。
“這件事情是你一個人策劃的?”翼問道。
“是。”紫嫣回答道。
當時自己還是選擇相信紫嫣,所以明知道父親可能會有危險還是沒有提醒他,才會讓父親如今也遭遇不幸。悲傷、懊悔、憤怒一起湧上翼的心頭。正好手邊放著茶壺,翼一時情緒失控,便拿起茶壺狠狠地朝地上砸去。
茶壺碎了一地,就如同翼和紫嫣的關系一樣。翼明白,當父親去世後,他們之間的感情便不複存在。下次見面,彼此將只是彼此的仇人。
伴隨著茶壺摔碎的聲音,房內隱隱傳來法力的氣息。羽翼起身尋找氣息的來源,最終裡間衣櫃前面站住。他將衣櫃的門打開便看到一面非常普通的木製穿衣鏡。
羽翼有一面古銅鏡子就是一面難得一見的穿越鏡,現如今看到這鏡子似乎也有靈力。
“難道這也是一面穿越鏡?”這個念頭在翼的腦海裡浮現。
他將手放到那面普通的穿衣鏡上,正想念個咒語,就見鏡面出現了一行字。
“要奪回神龍珠,來門後見我。咒語:紫晶龍。”
羽翼很是詫異,剛想進去一探究竟,又想道羽刃,龍琪還在門外,其余一乾人等也在等自己的消息,於是便出門將所有事情都處理完畢後,才獨自進入穿越鏡中。
羽翼獨自一人走出另外一面穿越鏡後,晚風徐徐,拂面而來。遠眺而去,可以看到黑壓壓一片的樹林。
抬頭,便看到一彎下弦月掛在天空。正值盛夏,繁星閃爍,璀璨奪目。良辰美景,本是人生一大幸事,只可惜翼此時心情悲痛,自是無心欣賞。
羽翼四處張望,但是不見人影。
“難道是自己剛才耽擱了一些時間,鏡後的人便走了。”羽翼猜測道。
他繼續在四周查看,然後便發現自己現在是在龍頭山靠近山頂的一處平地上,眼前黑壓壓一片的樹林便是鬼谷密林。
見四周無人,羽翼等了一會兒後,便決定回龍頭宮,明日再來。剛走到穿越鏡前,便聽到一聲熟悉的龍吟。
“那是,幻影的聲音。”
羽翼轉過頭來,便看到幻影朝自己飛了過來,它越飛越近。在皎潔的月光和璀璨的星空的照耀下,羽翼發現幻影背上有個自己不認識的人。
待幻影著地後,一個白發白衣的老人家從幻影的背上下來了。下來後,他還拍了拍幻影的背,說道:“真是個乖孩子。”
“幻影。”羽翼喊道。
“嗷……”幻影聽到了翼的聲音,立馬屁顛屁顛地朝翼跑了過來,將頭低下,友好地往翼的身上蹭。
那白衣老頭本來手是放在幻影身上的,一溜煙地功夫幻影就不在了,他隻得尷尬的把手放下,笑笑說道:“你們關系真好。”
“你是誰?”翼一邊撫摸著幻影的頭,一邊向那白衣老頭問道。
“我啊?哈哈,一個外來人。”白發老頭捋了捋自己長長的白胡子意味深長地說道。
羽翼剛想開口繼續問,就見又一頭紫龍從空而降,一口火直接朝他們噴了過來。
羽翼隻得拿出折扇使用“風擊”將火扇回去,又使用冰凍法術,將龍頭,龍身,龍翅膀依次凍住。
那龍的翅膀結冰後,整隻龍便在空中停住了,接著只聽見“撲通”一聲,那頭龍便在白發老頭的身後垂直落地。
“啊嗷!”幻影邊叫邊飛了過去。羽翼跟著過去後,才發現,凍住的龍原來是羽刃的紫龍移形。
“哎呀,原來是它啊。”那老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紫龍說道:“剛才我牽著這頭龍出來的時候它就一直在旁邊搗亂。”
“移形和幻影雖然經常打打鬧鬧, 但是它們關系一直很好。它以為你要傷害幻影,所以便趕過來救它。”
“啊?就它?飛得那麽慢。我看是另外一頭龍救它才對吧。”那老頭嘲笑道。接著又捋了捋胡子,似是有感而發,說道:“這倒讓我想起了另外兩隻龍。”
幻影看到是翼出手凍住移形的,於是便回頭嗷嗷叫征求翼的意見。
“給它解凍吧。”羽翼說道。
得到許可後幻影就小心翼翼地給移形噴火。幾分鍾後,移形甩了甩身上的水,又活蹦歡跳的了。
移形本想繼續對白發老頭出手,但看到翼在,幻影也沒事後就飛到一邊自娛自樂去了。
羽翼打發幻影去陪著移形,免得它又胡亂惹出什麽是非。接著便和白發老頭兩人就地生了火,圍著火堆,席地而出,聊了起來。
“你是在我房間裡的穿越鏡中留下那行字的人吧。”羽翼問道。
“哈哈,居然知道那是穿越境,不愧是神龍殿的翼少主啊,就是見多識廣啊。”那白發老頭說道。
羽翼心裡覺得很是奇怪,自己平常也不常拋頭露面啊,怎麽走到哪裡別人都認識自己,而自己卻不知道他們是誰呢?
“你一定是在好奇我為什麽知道你的身份吧?”白發老頭問道。
“嗯。”羽翼如實回答道。
那老頭抬頭望了望天上的星空,問道:“你認為這個世界有宿命嗎?”
翼也跟著抬頭望了一眼天上的星空。此時夜色愈發的深了,又值盛夏,繁星點點,銀河璀璨,極為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