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回到幻影身邊的時候,眼前的一幕果然和翼想象中的一樣,觸目驚心。他看到白發老頭平日裡白色的衣衫已被血浸的鮮紅,分外刺眼。
羽翼雖然在執行任務的時候見過了很多死亡,但是每一次經歷的時候,都覺得心痛不已,這次,更是如此。
他剛才在一旁看得很清楚,白發老頭的頸動脈被青龍一口咬斷了,鮮血直接就噴了出來。經驗告訴他,以那樣的出血量來看,白發老頭最多也就只能支撐一分鍾左右。現在不知道多少分鍾都過去了,人早就死透了。
若說翼現在心裡不內疚不難過一定是假的。翼想著若當時看到白發老頭有難的時候,自己不為了一時的好奇心而袖手旁觀,白發老頭也不至於如此淒慘地死在自己眼前。
幻影在一旁看到翼心裡難過,於是便將頭湊上去,試圖安慰他,但是一切不過是徒勞的而已。
“你不是說中土世界沒有人能夠殺了你的嗎?口氣那麽大,現在卻怎麽了,躺在這裡不肯起來?”羽翼對著白發老頭的屍體傷心地說道。
其實翼也知道,這不過是在為自己的過失找的一個借口罷了,哪有人是死不了的。這麽說他心裡的確會好受一些。可是即便如此,翼還是不能夠就此抹掉因為自己的袖手旁觀而帶來的內疚和懊惱。
羽翼愣愣地望著白發老頭的屍體望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將他入土為安。
為了表示對白發老頭的敬意,更是為了減輕自己的罪惡感,羽翼決定親自動手為白發老頭挖個墳墓。
因為悲痛,也因為內疚,他徒手就開始挖了起來,不一會兒,雙手便開始磨破,緊接著鮮血也開始流了出來。
羽翼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悲痛內疚懊惱中,雖然他感覺到了幻影在拍自己的肩膀,但並沒有回應,而是接著繼續挖。
又挖了一會兒,幻影又開始拍自己的肩膀,羽翼低聲說道:“很快就好了。”
他的語氣有些哽咽。
又過了一會兒,洞終於挖好了。翼往洞的四周看了看,覺得還算滿意後,便從洞中跳了出來,想要將白發老頭好生安葬。
他出來的時候驚訝地發現剛才放在樹下的白發老頭的屍體不在那裡了。
翼,想著興許是自己記錯了,仔細觀察了一下那個地方,但是看到地面上還有斑駁的血跡,他便確定那的確是剛才放置白發老頭的位置沒有錯。
這時候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的只有剛才站在旁邊的幻影和移形了。
羽翼望著幻影,問道:“我師傅呢?他去哪了?”
幻影朝著翼的身後嗷嗷亂叫,羽翼好奇地朝自己身後望去,但是並沒有看到白發老頭的屍體。
羽翼回頭向幻影問道:“你想說什麽?”。
幻影依舊嗷嗷叫著示意翼回頭看去。
羽翼又一次回頭望去,四下裡看了看,依舊沒有看到白發老頭。他覺得有些奇怪,於是往前又多走了幾步,仍然沒有看到任何人影。
這時候,幻影又在拍翼的肩膀。
翼問道:“他在哪裡?我怎麽還是沒有看到。”
“找我嗎?”
一個很熟悉的聲音從翼的身後傳來,翼瞬間驚呆了。
“這不可能,他明明已經……”羽翼心裡想著。
翼慢慢地轉過頭來,令人震驚地一幕出現了:就看見白發老頭生龍活虎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怎麽會?”羽翼大吃一驚,問道。
“怎麽不會?我才不會那麽輕易就死了呢。”白發老頭嬉皮笑臉地說道。
“不可能。我剛才明明看見你的頸動脈被青龍咬斷了。”
“我現在就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有什麽不可能的。”
“你到底是什麽人?”
“這是你第三次問我了。好吧,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實話告訴你吧,你不要被嚇到,其實,我不是人。”
“什麽?那你究竟是什麽怪物?”
“喂喂,你怎麽和師傅說話的。我才不是怪物呢。我說我是神,你信嗎?”白發老頭問道。
“呵呵。你若是無所不能的神,什麽事情不能辦,非得借用我這個凡人的力量。”羽翼冷笑了一下。
“就知道你肯定不會信的,所以我才不願意告訴你。”
“神?這世上真的有這種生物嗎?”羽翼在心裡問自己。他冷冷笑了一下後覺得,這老頭,瘋瘋顛顛的,我怎麽卻較真起來了。
羽翼仔細觀察了一下白發老頭的脖子,見他的脖子處雖然粘著血跡,但是傷口奇跡般的已經愈合了。
“你的傷口?”羽翼望著白發老頭的脖子問道。
白發老頭直接撩開了自己的長長的白發,露出脖子給翼看說:“恢復如初。”
“看來你的愈合能力比一般人要快很多,怪不得你說中土世界沒有人能夠殺了你。”羽翼回答道。
“看來你還是不相信我是創造這個世界的神。不過沒有關系,總有一天你會承認我的。”白發老頭很有自信地說道。
“好。我等著。”羽翼心裡暗想,這老頭不知道又在耍什麽花樣。不過只要他人沒事就好。翼想起來自己剛才真是懊悔悲痛到不行,他還以為下半輩子自己都得背負著這種罪惡感呢。
心情平複下來後,羽翼很快就感覺到手指間傳來的陣陣疼痛感。他拿出手帕,擦拭了一下手上混著泥土的血跡。
白發老頭看著翼手上的傷,拿出了一瓶藥遞給他,說道:“你雖然為人看上去很冷漠,但還是蠻有良心的嘛。”
“不用了。這點小傷不算什麽。你要是真的那麽好人,剛才我在給你挖墳的時候怎麽不提醒我,還在一旁看戲。”
“我提醒過你好吧。我拍了你多少次肩膀了,你自己沒察覺到是你法力不夠,這可不能賴到我頭上。”
白發老頭接著又說道:“再說了,我雖然不會死,可我會痛啊,頭被龍咬了一口可比你手上的傷痛多了。我還沒怪你呢,你倒埋怨起我來了。”
“那是你自作自受。那些青龍又沒有招惹到你,你為什麽讓移形朝它們噴火。你可別告訴我你是無意的。”見到白發老頭並無大礙,翼也就能夠實話實說的指出白發老頭做的不當的地方。
“這可就好笑了。我不讓移形朝它們噴火,那些青龍會全力以赴的當你的陪練嗎?”
“就因為這個原因?”
“對!”
“那我真覺得你不是人。”羽翼語氣裡滿是鄙視和冷漠。
“誒。你這話說的?雖然我的確不是人,可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怪我做的不對。我昨天可沒聽見你怪過那隻笨龍。”
“移形的確有錯,可是那是無心之失,可是你,確實是故意的。這性質能一樣嗎?”羽翼反問道。
“結果一樣不就好了。這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無心之失。你想要一個好的結果,你就必需得自己努力去創造機會。你說你是不是想要打敗紫晶龍,讓紫晶龍聽你的命令?”
“對,我是想。但不是用這種方式。”羽翼回答道。他想起來那兩隻龍雖然自己深陷困境,命懸一線,但是並因此就丟下自己的小夥伴獨自逃亡。龍並不是冷血動物,而是有情有義的。自己平白無故傷害它們,難道自己還不如一頭龍嗎。
“我問你,神龍嶺的法師的法術和鬼谷的法師的法術哪個強?”白發老頭問道。
“平均來說,鬼谷的法師法術會強一些。”羽翼如實回答道,這是中土世界的人都知道的常識。
“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白發老頭問道。
羽翼突然就明白白發老頭想說什麽了。
“我想你是知道的,那是因為他們隻重視結果,不會去考慮過程如何。”白發老頭見翼不說話便替他說了。
“你覺得那樣做是對的?”羽翼冷笑著問道,對白發老頭的說法並不認同。
“你覺得鬼谷對整個中土世界的貢獻如何?”白發老頭又問道。
羽翼仔細想了想,鬼谷的法師是大家都厭惡但是卻又都離不開的對象。厭惡是因為鬼谷的人以不擇手段,冷漠無情出名,離不開是因為他們的能力的確強到讓人不得不認可,很多事情還真的沒有他們的幫忙是完不成的。
“你想說什麽?”羽翼問道。
“鬼谷的人手上幾乎都沾滿了人的鮮血,所以在中土世界的名聲一點都不好,令人聞風喪膽。但是你有沒有想過,讓他們手上沾滿血的人其實是你們。你們不過是在借刀殺人而已,並不比他們好多少。”白發老頭一針見血地說道。
羽翼明白白發老頭想說的是鬼谷的殺手不過是個殺人的工具,他們是邪惡,是可恨,但是那些躲在背後下達殺人命令的人更可恨,雖然他們手上可能從來沒有粘過人血。
“你究竟想說什麽?”羽翼又一次問道。
“我只是想告訴你,從神龍嶺陷入危機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人守護你的溫柔善良了,你最好像鬼谷的人一樣,學會叢林法則,不然死的人就是你。”白發老頭突然語氣變得認真了起來。
“是嗎?我真走到這一地步了?”羽翼平靜冷淡地說道。他越是平靜就越讓人覺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