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在悲痛中醒來,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臉,一手的淚水。
他望向窗外,天微亮。他將眼淚擦乾,思緒便回到了現實生活中。父親的去世已經是不可挽回的事實了,但是母親,羽刃,羽黑還在。
夢境中大概是一個人最脆弱的時候吧。醒著的時候,就算再怎麽悲痛,理智還是能支撐著翼將該安排的事情安排好,將該做的事情完成好。然而在夢境中的他是那麽的無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心愛的人互相殘殺卻無能為力。
“我該慶幸的,至少在現實生活中,我還有能力作出改變。”羽翼想到。
時辰尚早,羽翼便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思緒飄到了三年前,那是翼第一次見到紫嫣的場景。
那是初春,春風和煦,萬物複蘇。神龍殿後花園中百花齊放,美不勝收。
一大早羽翼正想去後山練習禦龍術,剛一出門就被羽刃拉著往後花園方向走去。
“大清早的,是出什麽事情了嗎?”羽翼見羽刃如此著急便問道。
“出大事了!”羽刃說道。
“什麽事情,你慢慢說?”羽翼一聽,心中不免也有些慌了,忙問道。
“你去了就知道了。”羽刃說道,也不解釋。
羽翼以為真的是什麽急事,便任由羽刃拽著去了後花園。
見羽刃不走正常的道路,而是進了一處灌木叢中,似是在埋伏著等什麽人,翼心中十分不解。
“這是我們家的後花園,有必要鬼鬼祟祟的嗎?”羽翼問道。
“我告訴你啊,上周你父親剛接見了一位來自雪閣的女子。”羽刃說道。
“接見就接見吧。”羽翼對此毫不在意,父親每日都要和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自己哪有那閑工夫一一去打探清楚。
“聽說她貌若天仙,有沉魚落雁之貌,閉月羞花之容。”羽刃一臉花癡狀,接著又說道:“我已經打聽清楚了,她目前就暫住這花園附近的接客室中,每日清晨,必來賞花。”
“無聊!你有這閑工夫不如多練習一下法術,也不至於每次交手都怪我不讓著你。”羽翼說罷就想走。
羽刃一把拉住他說:“來都來了,就看一下嘛。練習法術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
“我才沒空陪你玩這種無聊的遊戲,走啦,你自己慢慢看。”羽翼還是想走。
“你要是走了,我就去拉羽黑過來。”羽刃要挾道。
“他才八歲,你別帶壞他。”羽翼厲聲說道。
“就陪我看一次,下不為例。”羽刃保證道。
羽翼想著前段時間自己一直在岩龍嶺和冰龍嶺練習法術,好不容易回到神龍嶺又在加緊練習禦龍術,是沒有抽出多少時間陪著羽刃了,故便同意留下來了。
“就這一次,下不為例。”羽翼說道。
“好。”羽刃滿口答應道。
“你怎麽突然對她感興趣了。”羽翼問道。羽翼認識羽刃也有三年了,知道他雖然貪玩但並不是什麽好色之徒。
“我聽說她不僅美貌,而且還法術高強呢。雪閣今年推薦過來學習禦龍術的十個人中有一個就是她。”羽刃說道。
雪閣每年都會精挑細選十個法術高強的人到神龍嶺學習禦龍術,以填充雪閣空中防禦的軍事力量。
“這麽說,她還才貌雙全了。”羽翼聽羽刃這麽一說也有點好奇了。
“對啊,她的法術還是十個人中最出色的呢。”羽刃十分敬仰地說道。
“雖說是和雪閣的那群佔卜師相比而言,但是能做到第一名還是很不錯。”羽翼若有所思地說道。
雪閣擅長佔卜,相比神龍嶺的人,在法術方面還是要弱勢一點,所以有不少人來神龍嶺拜師學藝。
其中含金量最高的一個學習項目就是這名女子參加的這樣項目了。凡是獲批進入這個項目的人都能夠得到神龍嶺頂級禦龍師的指導。但是因為含金量高,報名的人也多,故選拔也很嚴格,初試,複試,面試一輪不少。
“來啦來啦。”羽刃興奮地小聲說道。
順著羽刃的視線望去,羽翼便看到一個身著紫衣的女子款款而來,猶若天仙下凡。雖園中百花齊放,但是那女子的容貌在花叢中依舊絲毫不遜色,甚至於可令花容失色。
“怎麽樣,漂亮吧。”羽刃見翼看呆了,問道。
紫嫣果真是個法術高強的女子,一下子就察覺到灌木叢中有異常,於是警覺地問道:
“誰在那裡?”
羽翼立馬捂住了羽刃的嘴巴,讓他不要再說話。
“再不出來,我就動手了。”紫嫣說道,聲音輕柔動聽。
羽翼瞬間陷入了糾結,現身吧,躲在背後偷窺人家女孩子該作何解釋,不現身吧,若被她抓出來了,那不是更尷尬。
羽翼正在苦惱中,就見紫色煙塵席卷而來,翼前面的灌木叢瞬間猶如遭遇了狂風驟雨一般,枝葉凋零。
沒想到這麽長得這麽美,聲音如此溫柔的一名女子出手的時候如此乾脆利落。
羽翼見自己和羽刃的蹤跡暴露了,隻得整理著裝,出來相見。
翼走近那名女子後,更覺得她容貌出眾。只見她面若桃花初綻,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波橫水,舉手投足之間婀娜多姿。春風微微拂過她的裙擺,更顯她空靈輕逸,宛如天仙下凡。
此外她身上還有一股好聞的香味,馥鬱芬芳,香氣怡人,使人心曠神怡。
“見過姑娘。在下是神龍殿的翼少主,與舍弟在此處歇息,不想打擾了姑娘賞花的興致,還請見諒。”
那女子莞爾一笑,說道:“原來是翼少主和刃二少爺,小女子失禮了。”
“無妨。”羽翼擺擺手,接著又說道:“既然姑娘喜歡這園中的春景,不如多走走看看,我們就不打擾了。”
“啊。”紫嫣眼裡滿是詫異,怎麽才剛打了聲招呼就這麽著急走了呢。
羽翼拉著羽刃就匆匆往園外走去,到了園外才松了手。
羽刃被拽得生疼,揉了揉自己的手臂,抱怨道:“大哥,我還沒跟紫嫣姑娘打招呼呢。”
“打什麽招呼。臉都被你丟盡了。”羽翼一臉不開心。
“怎麽啦?”羽刃不解地問道。
“我說你啊,你想什麽方法認識她不好,非得偷窺,偷窺就算了,你安靜地看著不就好了,說什麽話啊。有話不能回家再說嘛!”
“這不就是你家嘛。”羽刃反問道。他見到羽翼臉漲的通紅,於是取笑道:“哥,你不會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吧。”
“你能不能多花點心思在法術上,別老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羽翼斥責道。
“嗯……”羽刃突然起了壞心思,想測試一下翼是否對紫嫣感興趣,於是便說道:“你有沒有察覺道她衣服上的熏香特別好聞。”
翼對羽刃的試探毫不知情,於是點了點頭,說道:“我也注意到了,那是什麽熏香?”
“那是薰衣草的香味。”羽翼解釋道,接著偷樂道:“哥,你還是蠻關注她的嘛。”。
“你有玩沒玩。你自己在這慢慢玩吧,我走了。”翼生氣了,拋下羽刃一個人自己走開了。
“喂,你知道她使用的是什麽法術嗎?”羽刃朝著翼的背影大聲地喊道。
翼雖然心裡很想知道,但是未免又被羽刃取笑,故口是心非:“沒興趣!”
翼心裡想著,我想知道紫嫣的事情,讓鬼谷的人調查一下不就好了,還省得被你嘲笑。
思緒又回到龍頭山羽翼所在的房間內。
羽翼在回憶第一次見到紫嫣的場景時,嘴角還是不自覺的上揚的。他一直很好奇那時候紫嫣是怎麽看待自己的,估計會覺得自己滑稽可笑吧。
想到這裡,他又冷冷地嘲笑了自己一番。在紫嫣眼裡自己就是個傻子,才能一直被她耍得團團轉。
不過都過去了,都不重要了。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羽翼起身去開門。
“早,翼。”一開門翼便看到紅葉笑靨如花,端著豐盛的早飯站在自己的門外。
“嗯。早。”翼回答道,他看著紅葉的時候突然察覺,原來紅葉竟也是個美人,自己以前居然眼拙沒有注意到。
也是,當你拚命地盯著天空中的一顆星星看的時候, 其它的星星在你眼裡也就暗淡無光了。當你不再盯著一顆星看的時候,你才會發現,原來整個星空是如此的璀璨。
紅葉見翼神情落寞,想到昨日收到的那封信,故說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聽到這句話,羽翼又想起來自己的父親,悲痛又一次襲來。他抬頭望了一下天色,見天已亮,想著和白發老頭的約定,故接過飯後,便又回了房內。
“你回去休息吧,這種事情讓下人來就好了。”羽翼說完便關上了房門,然後通過穿越鏡前去找白發老頭。
紅葉望著關上的門,無限感傷,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多愁善感。
她就這麽望著翼的門口發呆,直到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她轉過頭,便看到是羽刃來了。
“我哥呢,怎麽站在門口,也不敲門。”羽刃問道。
紅葉看到羽刃眼圈紅紅的,想來他昨晚定是沒睡好,說不定還哭了許久,不想讓氣氛悲傷凝滯,便強顏歡笑,說道:“看過了,他現在在休息呢。”
“不吃早飯了?”羽刃問道,他是過來叫翼吃飯的。
“他端進去了。”紅葉回答道。
“哦,好。”羽刃的神情也很悲痛。
他走到翼的門口,剛想敲門,卻發現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翼,隻得作罷。
“讓他好好休息吧。”紅葉說道。
“也是,這是他第一次經歷這些。”羽刃回答道,神色悲痛,讓人心酸。
二人隨後結伴離去,一路上,並無言語,都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