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已是秋天,冷風吹過,鬼谷樹林裡的葉子簌簌地隨風落下。
走在樹林裡的三個人,都不禁把外套捂得更嚴實了。那三個人中有一個是個十三歲的少女,另外兩個則是她的侍從。
“好冷啊,快到了嗎?”那少女問道。
“知秋小姐,前面那座山便是那巫師的住處了。”她旁邊的侍從回答道。
連著趕了七八天的路後,大家都面露疲倦之色。
看天色,已是正午,下午還能接著趕路,而自己真的精疲力竭了,知秋便說道:
“都累了吧,我們在這先休息一下。”
“好的,知秋小姐。”
一個侍從靈活地在一棵楓樹下鋪好布,讓知秋坐在布上面休息。
“小姐,水沒了,我去打水。”另外一個侍從說道。
“嗯。”那少女回答道。
接著那個侍從便去打水了。
“小姐,你做好決定了嗎?聽說那巫師古怪的很。他若是要些金銀珠寶還好,若是要小姐留在那裡工作個一年半載,那可怎麽辦?”留下來的侍從問道。
“不論那妖怪要什麽,哪怕是我的命,我也換。烏鴉,我早就下定決心了!”知秋說道。
過了許久,先走的侍從久久不見回來。
“麻雀怎麽去了這麽久啊?說不定迷路了,你去找找。”知秋說道。
“G。”侍從答應著,並把背上的行囊遞給知秋保管。
趁著他家小姐拿走包袱靠近自己的一瞬間,烏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順手從她身上取下隨身的玉佩。
接著他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領命去尋找未回來的侍從麻雀。
烏鴉走了不過二、三公裡的路,便在一條河邊看到了之前前去的那個侍從麻雀。二人匯合後便聊了起來。
“二夫人的命令,你打算怎麽辦?”麻雀問道。
“大夫人生前待人友善,對我們多有照顧。小姐孝心感人,對我們也不錯。我真不忍心動手。”烏鴉說道。
“哎。可是二夫人那也不能不給個交代。”
“我倒有個辦法。”
“什麽辦法。”
“看,這是什麽?”烏鴉把剛偷的玉佩取出來,在另外一個侍從眼前晃了晃。
“小姐的貼身玉佩?”
“對。我們回去就說小姐在林中遇害,我們隻搶回了玉佩。”
“那小姐怎麽辦?”
“我給小姐留了一封信,放在了包袱裡。”
“可是沒了玉佩,小姐她不就危險了?”
“隻能祈禱小姐福大命大,躲過這一劫。”
“她命真苦。剛失去了母親,現在又……”麻雀心有不忍地說道。
“我們也是沒辦法。”
“對了,你說二夫人會相信我們說的話嗎?”
“隻要小姐不出現在二夫人面前,二夫人心裡就舒暢了。再者說了,我們好歹也和二夫人沾點親,她不至於對我們下狠手的。”烏鴉安慰道。
“嗯嗯。”麻雀點了點頭,接著又擔心起自家的小姐:“這樹林裡,一到晚上,妖怪就會紛紛出現。我們又拿走了小姐的護身符,小姐估計就凶多吉少了。”
“哎。我們哪有什麽辦法啊。”
“早知道大夫人人這麽好,當初打死我也不接這活。”麻雀說道。
“別想那麽多了。二夫人你也是知道的,一旦發狠起來,管你是不是親戚,不能完成命令,
還不是該殺就殺。我們也是迫不得已啊。” “哎。那就隻能靠小姐的造化了。”
“都是命啊。”
二人聊完,便匆匆離開樹林,將知秋獨自一個人留在樹林裡面。
兩個仆人都走後,知秋獨自一人等待。雖是正午,可是這是知秋第一次獨自一人呆在密林裡,周圍的一切在她看來都似危機四伏,似乎妖怪隨時都會出現。
一隻小松鼠從頭頂的一根樹枝跳到了另外一根樹枝上。
知秋便嚇了一大跳。
她下意識的尋找戴在身上的玉佩,但是發現玉佩已經不見蹤影。
她著急地又在周圍找了許久,還是沒有看到玉佩。
“慘了,那個玉佩可是我的附身符。有了它妖怪就感覺不到我的蹤跡,現在不見了,我可怎麽辦才好。”知秋在心裡默默地想道。
“不過,妖怪一般都在夜間出現,現在還隻是正午。”她安慰自己。
又過了許久,見兩個仆人都未回來,知秋不免有些擔憂,但是又不好走動。
因覺得有些餓了,於是她便打開了仆人留下來的裝食物的包袱,見裡面竟裝著滿滿的一壺水。
“這也太粗心了吧。還剩下這麽多少水,去打什麽水啊。”知秋喝了一口水後,又開始翻包袱尋找吃食。
她翻了翻包袱,見裡面除了換洗的衣服,乾糧外,還有一封信,上面寫著:知秋收。
“什麽東西啊?”知秋很是好奇,於是打開來看看。
只見信中寫著:
“小姐,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們已經走了。我們接到命令要殺了你,可是實在不忍動手。玉佩我們拿去複命了,實在是對不起。不要回雪閣,很危險。希望老天保佑你。”
看完信後,知秋腦子懵了一下,竟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待清醒過來後,她立馬帶上行李往仆人走時的方向趕去。
她很快便走到了仆人聊天的河邊,但是兩個仆人早已丟下他們的主子走遠了。
一想到自己被獨自丟棄在這荒蕪人煙的樹林裡自生自滅,又想到最近悲慘的遭遇,她忍不住靠著河邊的一棵楓樹旁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正巧林中有兩個人,正朝著河邊走過來。
近看,原來是翼和紅葉。
“就在這附近了。氣息像是從前面的河邊散發出來的。”說話的是紅葉。
他倆離河邊越來越近,便聽見了知秋的哭聲。
“有個女孩在前面哭。”紅葉說道。
“不用理她。”翼的聲音平淡,但是說話來的話卻冷漠無情。
紅葉心裡怔了一下,接著滿是關切地望了翼一眼,但是並沒有說什麽。
他倆就藏在離知秋不遠處的樹叢裡,靜靜地看著她哭。
知秋覺得有些累了,聲音也斷斷續續的。
突然,她感覺到眼前暗了下來,哭聲也隨即戛然而止。
她慢慢回過頭來,便看到一隻猙獰的綠色妖怪,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只見它高達兩米,頭似仙人球,眼睛像巨大的西紅柿,口中長滿獠牙,手中舉著一根長滿刺的木棒。
它見知秋轉向她,便揮著木棒朝她打了過去。
知秋害怕的閉上了眼睛,手反射性的護住了頭。
然而,那木棒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砸下來,而是在一聲巨響中被一塊石頭砸開。
那綠怪見有人壞了自己的好事,便發瘋似地咆哮了起來。
知秋睜開眼睛看清情況後便趁機逃離了那綠怪的魔爪。
藏在岸邊的草叢裡的那兩個人接著現身了。
一片片火紅的楓葉在紅葉的操縱下紛紛砸向綠怪,三下兩除二,那綠怪便應聲倒地,綠色的汁液四溢。
接著紅葉熟練地用楓葉劃開那綠怪如西紅柿般的眼睛,從中取出了兩顆深紅色的珠子,放進了一個小瓶子內。
“沒想到今天竟然如此順利。送上來一個小女孩讓我們當作誘餌,不然像綠刺妖那麽膽小的妖怪,斷斷是不會輕易現身的。”紅葉滿意地說道。
“藥材到手了,我們回去吧。”面具下的聲音透著冷冷的寒意。
紅葉聽到了並沒有立即走。她本想借著尋藥材的機會讓三個月來幾乎不怎麽出門的翼出來散散心。但沒有想到翼那麽著急地就想回去了。
紅葉目光落在了因膽怯和寒冷而瑟瑟發抖的知秋身上,心裡頓時有了個想法。
“那個女孩怎麽辦呢!”紅葉知道以前的翼最是個古道心腸的人了。
翼沒有回答。
紅葉又補充道:“看那個女孩哭的那麽淒慘,估計是和親人走散了吧。”紅葉想著以翼以往的性格,見有人有難,必定會幫上一把,更何況是一個弱小的女孩。
“你什麽時候變得那麽善良了。”翼的聲音裡冷冰冰的。
“那女孩雖然是誤打誤撞出現在這裡,但也恰巧幫了我們個忙。要不我們送她回親人身邊?”紅葉試探性地問了問。
“走吧。”翼冷冷地說道。說罷徑直朝龍頭山走去。
見翼態度明確,紅葉隨即也跟了上去。
“等一下。”知秋鼓起了勇氣,大喊了一聲。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她知道失去了玉佩的保護,她便暴露在了妖怪的視野裡,隨便出現一隻妖怪,都能讓她命喪黃泉。 她能否活下去的希望,就寄托在這兩個人身上了。
聽到聲音,翼的腳步停了下來,隨即又要往前走。
“我會醫術!”知秋大聲地說道:“我能幫你祛毒。”
翼停止了腳步。
紅葉也跟著停住了腳步,轉頭上下打量著知秋。
只見她年齡在十二歲上下,長得十分可愛。雖然穿著的衣服有被劃破的地方,但是可以看出料子是上等的。此外,她還有一種貴族家的小姐才有的氣質。
“哦,什麽毒,說來聽聽。”紅葉冷冷地問道。
知秋的腦子開始飛速轉動起來。
談到要用綠樹妖作藥引,那實在是太多了。他傷口不能自行愈合,體散寒意。
同伴使用的法術應該是鬼谷的禦葉術。他是鬼谷的?鬼谷什麽毒會有這樣的症狀?
想不起來啊……
不行,一定要想起來,我不能就這麽輕易地死了,我還有事情要做呢。
以前讀過的醫書飛快地在知秋的腦子裡翻動。
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行字:紫晶龍的龍牙毒,可讓傷口潰爛,無法自愈,並會體散寒意,性情大變。
“是神龍嶺的龍…牙…毒”知秋怯怯地回答道,心裡緊張萬分。
若是他們見死不救,我自己一個人呆在這裡,是絕對看不到明天的太陽,知秋想著。
空氣中靜悄悄的。
“是冰晶龍的龍牙毒。”知秋提高了語氣又說了一遍。
聽到冰晶龍,翼的眼前閃過紫晶龍的影像,瞬間五味雜陳。
“一起走吧。”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