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屍氣包裹著元星與阿布蘭。
就在無序之間,被邪氣充斥的元星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
“這若是你要的,我便借由你的身軀降臨人間。”
混沌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身未死,魂魄自然留在陽間!不墜無序,你能乃我何?”
自信的狂笑代替了言語。
當元星的意識再次回到蛇首宮時,只見阿布蘭的身體正化為一片片的桃花花瓣,在安詳的紫色中碎裂出淒美的畫面。
索盧聞雖然完成了法陣,但卻眼見阿布蘭形散。他瘋了似的撲進花海,卻是沒有擁有住一片。
“為什麽……為什麽連最後的機會都不給我!?”索盧聞憤恨的望著元星。
男人僅剩的那一隻人類眼睛,在流出了一滴眼淚之後,裂為四瓣,化作妖瞳。喻示著人類魂靈已逝,空洞的軀體被殺戮的本能佔據。這便是契魂合靈,同魂共命的代價。
“我詛咒你……終有一日……會……比我……痛……苦……百倍!”
元星聽見索盧聞最後的遺言,也是黯然神傷,誰不望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形勢所迫,元星無可奈何罷了。
阿布蘭身上的邪元全部被元星吞噬殆盡。此時元星的面目上再次爬滿了黑色異紋。
索盧聞完全化作了鼠妖的形態,如野獸一般撲殺元星而來。
元星施展天隆觀法術,想要一舉擊殺對方。可是鼠妖模仿元星之態,用同樣的招式應對,法術威能竟然在元星之上!
“鼠妖本就難以應付,再融合了索盧聞的道元……麻煩大了……”
元星知道自己的修為比不上索盧聞,此刻心裡沒底,攻守更是沒有章法。不出片刻,已是滿身傷痕。
相比之下,鼠妖雖不能全身而退,但憑著再生之能,傷勢即刻愈合,完好如初。
正面對抗,元星根本不是鼠妖的對手。
它有妖靈道元,自己又何嘗不是邪氣加身。王元星當下提手在頭,從百會穴抽出乾坤定劫針。
邪氣貫體,充斥著靈魂,他將體內的邪能完全吸納,為自己所用。元星的雙眼黑的深邃,全身的皮膚都像失去了血色一般暗淡下來。
運足了靈元的雙手,突然爆燃而起。
猶如能量守恆一般,他體內吸納邪氣,手外釋放光熱。身體越是腐黑的徹底,火焰越是耀眼明亮。
現在元星終於明白,紅眼僵屍體內的源源不斷的火焰是來自何處。
他竄至鼠妖的身前,想用那亮的發白的掌焰給予對方沉重的打擊。卻聽見一聲女子的驚叫!
“元星!不要啊!”
蘇霧倩對迎面衝來的元星大喊救命,慌張之下摔倒在地,一道火掌險險擦其發梢而過。
一招未中,元星俯身再發一掌。卻不料有人從身後腋下架住了自己的雙臂。
“瘋了瘋了!元星你到底在做什麽!”胖子用手肘關節固住元星臂膀,雙手撐張,在元星耳旁施法。“寧心咒!”
法咒侵腦,元星擰皺的眉頭稍有舒展,他發現自己與祁垓糾纏,正要弑殺眼前的蘇霧倩。
“幻術……是妖瞳四分目!”
元星深吸入肺,鎮定心神。再看鼠妖,已是攀爬在蛇首宮的岩壁上,想要順著縫隙脫出古墓。
可是封魔蛇陣迅速生長,宮室天壁愈合的速度奇快,轉眼間就將那些縫隙閉合。讓鼠妖無路可逃。
蝮蛇古墓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不能與它對視!鼠妖的幻術,雖然法術可以破解!但想要提前預防,恐怕只有貓的叫聲才能起到這個效果!”
蘇霧倩手腳並用的爬起身來,望著墜落在地的鼠妖後退著說道:“所以這附近的貓才被獵殺光了呀!”
“快走!封魔陣馬上就要成型,蝮蛇古墓封閉之後,借星天之力永封此地,此墓再無出口!與封魔印不同,這陣法的星力不會消失,你們現在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元星將乾坤定劫針遞給乞垓,“現在物歸原主!也算對得起祁昊了!”
胖子疑惑道:“你不走嗎?”
“我不能讓鼠妖出去為禍人間,你們先走一步,我隨後就來!”
“你騙誰呢!等封魔陣成型了,你哪還出的去!”蘇霧倩焦急的喊叫著。
元星苦笑著安慰道:“忘記八荒劍了嗎?八荒留在了村裡。即使沒有出路,我也可以用它移形換位出去。”
“那就行,我們走!”祁垓招呼著蹲坐在地的光頭,拉起蘇霧倩就往通道奔去。
“不可以騙我!你聽懂了嗎!?”
女子被祁垓拖拽,還不忘回身確認,她要元星親口承諾。
“放心,我絕不食言!”
……………………………………
三人在蝮蛇迷宮內部尋路逃生。有蘇霧倩在帶路,他們一路順暢,只是蛇壁不斷傳來震動,原先可以進出的洞口均被修補完整。一時間竟是找不到出口。
像是所有的生靈都知道這裡即將發生可怕的事情一般,所有的蛇鼠蟲類都在向洞外逃生。
看著這些昆蟲動物行進的路線,祁垓高呼道:“往這邊!”
蘇霧倩耳目極佳,她聽見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響越來越大,便不自覺地回望。
只見僵屍蜈蚣再次出現在眼前。顯然想要逃出古墓的,並非只有他們三人。
這巨大而細長的蜈蚣,在墓道內穿梭,也不忘攻擊那富含血氣的生靈。它以頭為角,猛地衝撞光頭而去。將毫無準備的馬賊,壓在了身下。
蘇霧倩與祁垓都隨之停下了腳步。
“呃啊!”光頭天生神力,他竟然托舉著蜈蚣的軀體而起,“走啊!我拖住它!”
“光頭……”
青衣少女捂面猶豫,卻被祁垓一把拉走。
蜈蚣節肢上的四臂,刺抓劈砍,一瞬間便把厲強折騰的體無完膚。但是光頭依舊死死的扣住僵屍蜈蚣的軀體,絕不放它前進一步。
看著遠走的二人背影,光頭笑罵:“老子……他娘的……也會做這麽沒出息的事!我這輩子不受恩惠!這一遭,算是還清了!”
最後剩余的二人兜兜轉轉,總算來到了一處即將封閉的洞口縫隙。
“我的娘呐,這麽小的縫隙,我這身形還出的去嘛?!”
“胖子你先爬出去!我在後面推你!”
“我先?”
“別廢話啦!”
祁垓也不爭讓,吸著肚子側步鑽入縫隙。在蘇霧倩的手推腳踩之下,總算脫出了古墓。
胖子疼的齜牙咧嘴,好似前胸後背都脫了層皮肉:“到你了,快出來,我拉你!”
青衣少女卻一反常態,微微搖著頭一步步的後退。
“你要做什麽?你瘋了嗎?快回來啊!”
元星離別時的那個眼神,讓蘇霧倩深感不安,她總覺得元星根本沒想著逃出古墓。
“我要去找他!”
隻留下這麽一句話語,少女便消失在了黑暗中。空留祁垓一人錯愕的楞在原地。
“這……喂!”
……………………………………
鼠妖與元星鬥的激烈,卻是互相不能製服對方。
直到一聲驚天動地的聲響傳來,天際閃雷,寰宇破壁。整個蝮蛇古墓透著一陣陣巨獸的心跳,穿堂的氣流帶著節奏,猶如呼吸的頻率。
眼看古墓已經封閉,那鼠妖丟下了元星,在極度惶恐中獨自逃竄開了。
月門複生,封魔陣啟。
終於還是熬到了這個時候。
元星知道自己與鼠妖都不可能再逃出此地。
無序之主想要再找尋一扇門,不過是時間的問題,他只要等待契機,終有一日還是會降臨人世。
所以元星根本不想給他這個機會。
過去的無法改變,未來也是虛無縹緲,只有當下是可以牢牢掌握的。元星可能再也找不到比蝮蛇古墓更適合讓無序之主降臨的地方了。
讓他脫離無序地獄,再入月門牢籠,這便是元星想要送給對方的大禮。
“元星!”
聽見那一聲呼喊,男人吃驚的望著身後的女子。
“倩,你為何……”
“我就知道!你根本沒有打算離開!”蘇霧倩的臉上已是掛滿了淚珠,“什麽赤子之心,你永遠都是那麽傻!”
“我是門,而鼠妖的再生妖元是開啟大門的鑰匙。我們都不能離開這裡……”
“騙子……騙子!”
“你聽我說!”元星上前摟住女子的雙肩說道:“讓鑰匙開啟大門,放那邪魔進入封魔蛇陣,他就再也出不去了!一勞永逸!”
“那你呢!”
“我……”男子笑歎,“我這一生沒有白活,因為我遇到了你。我從沒想過我是如此的幸運,能夠遇到這世間最蠻橫,最古怪,最聰明,最美麗,最好……最好的你!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能夠用盡一切的努力,讓你與我感同身受!”
少女抽泣不止,無法應答。微顫的雙肩正在失去那溫暖的雙手。
“不要……”那搖晃到極致的腦袋,依舊在懇求,“元星……不要丟下我……不要……”
可是男子沒有再給她任何的機會,一道符文法咒在青衣少女的身前閃亮。
“珍重!”
八荒印啟動,蘇霧倩與古墓外的八荒劍移形換位!伊人已去,換得神鋒在手。
“八荒兄,想不到最後還是要你陪我沉眠!”環看月門蝮蛇古墓,元星再歎:“真是完美的葬身之地!老天待我不薄了!”
鼠妖尋不得出路,四處對著墓壁發泄,卻是根本無法撼動分毫。此番它又對元星發難而來。
“不必著急……我們馬上就會合歸一處了!”
王元星反握八荒,對著自己胸膛揮劍直刺,深透肩背而出。像是生怕不夠決絕一般,他在體內轉動劍鋒,斜拉出一道血口,再抽神鋒!
血灑噴湧!元星伏地而跪,僅以八荒支撐自己的身體。隨著黑紋滿布全身,元星已是身死魂斷!
鼠妖見那軀體片刻之後竟然再次活動起來……
隨後也只能聽見鼠妖的慘嚎聲在蝮蛇古墓裡回蕩不息……
……………………………………
序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