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起來啊!孩子丟了,還是得去找衙門!我們鏢局人手有限,能做的真的不多!”
喧鬧之源,乃是鏢局門外聚集的一群百姓。他們跪拜在地,似有訴求而來。
薑峰在一旁聽了個明白。
原來鎮上有相當一部分的百姓都報官說孩子不見了。他們的情況大同小異,基本都是早上起來以後發現找不到孩子。也就是說孩子失蹤的時間是在天亮之前,真不知道昨夜整個永安鎮裡究竟發生了什麽?
這種場面恐怕孫曦大人也是措手不及。為了花燈夜市,當晚他已經加大了巡查力度,整個鎮子的官兵幾乎已經傾巢而出,可以說元宵節是在一片祥和中安然度過了。可誰料第二天一早,就遭遇如此變故……
馬雷雲在百姓中的威望仍舊很高,遇到難處,大家還是習慣性的拜求馬老爺子,就差給他上香供著了。
成群的孩童失蹤,讓薑峰的心懸的老高,看來此事並不尋常,穆雲會不會也受此遭遇?
“哪來的道士?這裡是你亂闖的地方嗎!”
一個胖乎乎的道士,不理守衛的阻攔,拚了命的就往門庭裡擠。還沒踏出幾步,便被幾個鏢師圍在了原地。
見沒有進路,胖道士冷哼了一聲,伸出拇指抹了抹自己嘴巴上那一層厚厚的八字形胡須。
薑峰注意到這個胖子的右手竟然只有三根指頭,中間缺了二指。
“我順著妖跡來此!若不讓我及時找到那妖魔,雷雲鏢局乃至永安鎮,恐怕就難以安寧了!”
“妖言惑眾!”
背著手緩步走來的,是鎮上的員外沈建州。縣令孫曦以及馬雷雲、趙善勇都外出探查線索去了。此時只有建州父子留守在鏢局內等待消息。
他指著胖道士罵著:“永安鎮有難!你們這些裝神弄鬼的道士,非但不出力幫忙,還想趁亂打劫不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葫蘆裡賣著什麽藥!”
胖子皺了皺眉,“胡扯什麽!”
沈建州故意探著身子反問道:“專門盯著大戶人家,做做法事,好讓他們破財消災不是嗎?”
“破財消災?真以為有錢能使鬼推磨?若是妖怪做起了綁匪的行當,那交涉起來,還真是省了我一膀子力氣了!”
沈員外不由的嗤笑出聲:“妖怪……我這輩子亂臣賊子沒少見,妖魔鬼怪還真是一個都沒見過!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少在這裡信口雌黃。快把他轟出去!”
“等一下!”
薑峰跳了出來,攔在眾人的身前。
“野小子,你這是何意?我爹的話你沒聽到嗎?”沈墨上前質問道。
道士雖然滿臉的絡腮胡被刮了個乾淨,隻留下了嘴唇上的一截八字,整個人比以前清爽了很多。但是那慵懶的神態薑峰自信不會看錯。
“我相信他!”
“你信他有何用!”
薑峰不理沈墨,向著身後回望道:“祁垓大哥一定能證明給你們看!”
胖子吃驚的盯著少年上下打量,最後終於笑開了眉眼:“薑峰!怎麽才三年不見,你就長這麽高了!”
孩子著急道:“祁垓大哥!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雷雲鏢局的穆雲小姐不見了!你能幫我找到她嗎?”
……………………………………
祁垓在閨房門前端詳了許久,隨後他從腰間取出一個橙色葫蘆。晃了幾晃之後,將裡面的狗血盡數灑在了木門上。
一時間,空氣裡滿是刺鼻的血的腥臭。
在圍觀眾人的驚呼聲中,木門上漸漸顯現出一片怪異的藍色印記。
“哼……障眼法!”沈建州依舊堅信自己的推斷。
這印記……薑峰記得昨晚逛燈市的時候,曾經在穆雲的臉上出現過,而且擦拭不去。
“祁垓大哥,這究竟是什麽?”
“妖跡咯!”
薑峰不解:“難道說妖怪碰觸過的地方,就會留下這種印記?”
“倒也不是,確切的說這是樟灰脂,一種樹妖的分泌物。”
“樹妖?是它抓了鎮上的孩子?”
沈建州忍無可忍,推開了一乾人等,阻止了那二人自顧自的談話。“什麽樹妖樹脂的!危言聳聽!那你倒是說說看,孩子在哪?妖怪在哪?”
胖子坦白道:“現在只能確定是樹妖抓人,至於藏身何處,我尚且沒有頭緒。”
“簡直就是一派胡言!我看你是來混淆視聽的,故意拿出什麽妖怪一說在這誇誇其談,轉移大家的視線!你莫不是匪賊的同夥吧?”
沈墨應承道:“說得有理。這薑峰頭一天來,穆雲就失蹤了!如此巧合,難保沒有關聯!你們二人居然還相互熟識,一唱一搭更是惹人嫌疑!”
“這都是什麽歪理!”薑峰氣憤道。
沈建州在二人身後叫囂道:“快把他們綁了!押送衙門!”
“好漢不吃眼前虧!走!”胖子拉著薑峰便跑,三步並作兩步奪門而出。
待他們出門之後,庭院裡傳來一陣笑聲,顯然沈員外也不是真的要多管這個閑事,只是想趕走道士罷了。
……………………………………
祁垓與薑峰多年未見,此時漫無目的走在街上,正是閑談之際。
“祁昊大哥呢?你們分開了嗎?”
胖子神色黯淡,對天長歎:“是呢,你還不知道桃林村後來的變故……”
薑峰停下腳步,詢問道:“怎麽?出什麽事了嗎?”
“村子裡除了我和蘇霧倩之外,其他人都死了……包括我師兄和元星!”
聽聞此言,薑峰猶如遭受鈍擊,頭皮發麻。血氣從他的臉部消退,像是全都蓄在心中完全化作了悲傷。
飛貓嘟嘟也跟著薑峰出了鏢局,此時它跳上少年的肩頭,用柔軟的皮毛磨蹭薑峰的臉頰,以作安慰。
祁垓如是一一訴說著薑峰離開桃林村之後發生的災變。
“我走的時候大夥還好好的,怎麽就變成了這樣……再後來呢?”
“元星把蘇霧倩送出封魔蛇陣之前,將《禦天書》塞在她懷中,讓她帶了出來。可你也知道,我們根本沒有能力守護這書中的秘密。天下間覬覦此書的人太多太多了,雖然我也不知道這些賊人是如何得知此書的消息的!
再後來,《禦天書》就被人奪走了!不到三年的時間裡,江湖上出現了一個新奇而神秘的組織,他們以‘血月’為名,象征著天下間妖氣最盛的時節。傳說這個組織裡面都是一群妖人,似乎是利用了什麽煉妖之術,邪惡非常!想來《禦天書》便是在他們手中。而我之所以來到永安鎮就是為了追蹤其中的一人!”
薑峰不可思議的望著祁垓:“追蹤……就你一個?”
“就我一個!怎麽了?”
“聽起來,你口中的這些妖人應該很厲害才對……而祁垓大哥一個人就敢與他們對抗?”
“薑峰啊薑峰,你未免太小看我了!俗話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何況三年!”胖子似是為了證明自己一般,他凝視著少年肩頭的飛貓說道,“飛貓又叫六不像,通曉人性,幼崽便擁有等同於人類十歲孩童的智商,隨著年齡增長,更是智慧非凡。想不到這小東西還一直跟在你身邊。你可知道飛貓與人待久了,能學人言語?”
飛貓見道士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不由的縮了縮脖子。
“嘟嘟她確實已經能夠與我對話,祁垓大哥竟然變得如此博學了!”
“不是我吹牛,天下妖物在我面前,毫無秘密可言!”胖子得意眉毛飛挑,習慣性的抹了抹自己的八字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