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山古墓(兩百年前):
花夏背身立在墓室中,工匠們已經陸續撤離,此處已經基本完工。只是尚有些不方便他人知曉的部分,必須自己獨立完成了。
四下無人,花夏摘下了鬥笠。那黑紗遮擋之下的,竟是一張面目全非的臉孔。不止如此,他全身皮膚九層已被燒傷。當年能從紅葉同歸於盡的法術中存活下來,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通道裡腳步聲漸近,花夏重新粘連上胡須,再次將自己包裹在黑布當中。
“老先生!”一位工匠恭敬的走進墓室說道,“花費了這麽多年的時間,眼看將軍墓就要竣工了,大夥商量著一起喝頓酒。他們托我來邀請老先生,您務必要賞臉!”
“功德一件,確實值得慶賀一番。我理當同樂。”
“那真是太好了!”工匠喜形於色,轉身請老者出門。“對了!您還記得我們在建墓期間,時不時在墓中發現的那隻巨大的老鼠嗎?”
“哦……記得,怎麽了?”
“今早有同伴發現了它的屍體,就在……”
“不可能!”
老者推開了工匠,在墓道內急急奔走。當他趕到工匠所言的地點之時,這裡已經圍了不少人。他們都在對著角落裡那具碩大的老鼠嘖嘖稱奇。
契魂合靈,同魂共命!花仲還好好的活著,索盧鈺怎麽會先亡?這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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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林村:
兩百年前花夏與花仲在天山聚風台,目睹白晝提前出現,而如今巨蛇吞日,黑暗突然降臨,如同歸還了當日那忽然流逝的時間。
太陽失去了光芒,而月色緋紅,今夜必是血月無疑。
天現異象。那麽明早日出東方之時,可會是紫陽奇觀?!
索盧聞負傷,不為所動。他的思緒早就不在此地。日出的第一縷陽光……這裡是最高峰在哪裡?瑤山之巔……索盧聞無視眾人,帶著刀傷,徑直朝著瑤山頂峰的方向挪動起了步子。
見此情景,鄔程更是咬牙切齒,他回抽大刀準備再斬一招。卻發現刀鋒抽離索盧聞身體之後,那深可見骨的傷口竟然自我愈合起來。
天際雷聲陣陣,落下綿綿細雨。鄔程驚見索盧聞傷口迅速愈合,一瞬間便恢復如初。
不僅如此,在細雨的滋潤下,索盧聞皮膚開始由白變黃,由黃轉棕,最終變得粗糙無比。毛孔當中更是生出無數細長而堅硬的獸毛,覆蓋了整個手臂。
“這到底是什麽怪物……如今看誰還說索盧聞不是妖!哈哈哈哈!”
鄔程也不知興奮在何處,竟是狂笑不止。
索盧聞未理眾人,他的身影在雨中模糊,直到完全失去了蹤影。鄔程再找,已是找他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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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首宮:
“元星!如果這裡的石像機關就是桃林的贔龍!那早就被我們毀了!”蘇霧倩隔著土牆叫喊,“喂!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這半間墓室不斷掉落碎石,已是處在崩塌的邊緣了。蘇霧倩本就陷入了危險當中,但她現在最擔心的,反倒是這些奇特的石片。如果它們真的來自於贔龍,那破解機關一說已是空談,因為贔龍已經變成了一堆碎片。
元星被困在墓室另外半邊,與這兩個不同尋常的僵屍共處一室,不得不做困獸之鬥。
同天隆觀的大部分弟子一樣,元星在符、咒、印、鬥、陣五大要訣當中有所偏重,以陣法為長。但咒術是一切的基礎,五行法咒乃是天隆觀道人必學的看家本領,既可以由符施展,也可以由印釋放。
其實哪怕是這五行法咒,也是不容易學的。五行只是一個系統的比類,並不是具體取象某物。它變化無窮,相互涉及。
例如施展水行法咒。出手之時,是變水為冰,還是化冰為水,亦或是冰水凝氣。是剛是柔,是虛是實,皆是玄妙。其中奧妙難以言表,一個人能夠參透到哪種境界,完全是看自己的天賦跟努力。
所以說五行法咒之中,能將其中一類的法術修煉精進已是難能可貴了,偏科在所難免。
但元星五行皆通,基本功扎實牢靠。且他所修成的並非是祁昊祁垓那樣的低淺法術。使得他在面對任何對手的時候都不會吃虧。
元星為了躲避頭上掉落的碎石,往身後退了幾步。但紅眼可不會放過獵殺刑天的機會,那火紅的發絲還纏繞在刑天腿部。
長發上面燃氣騰騰的火苗,一路傳導而來。黑屍刑天扭身站立,揮斬骨斧,一把斬斷了發絲的糾纏。
紅眼僵屍一招不成,後招再出。它赤舌輕吐,一道火炎從唇齒縫隙當中噴吐而出。嘴邊細小的火焰在空中橫穿墓室,逐漸膨脹,到達刑天眼前之時,已經變成半徑過尺的巨大火柱!
黑屍刑天舉著骨盾相迎,不退反進!它把骨盾擋在身前,硬頂著火柱,朝著紅眼猛衝而去。
紅眼不甘示弱,腳步前移沉踏。它那肚腹擴張,胸肺更是隆起一個高度。隨之而來的,是一道道更加凶猛的火勢。
但刑天身形移轉極快,眨眼之間便閃現在紅眼面前。黑屍刑天舉盾直撞,紅眼伸手抵擋,卻是抵抗不了那股蠻力,連盾帶手都撞向了自己的下顎,利爪在骨盾表面徒留灰白的指印。
受力的瞬間,紅眼僵屍雙腳離地,竟被撞飛了出去。然而室內四周的藤蔓翻卷而起,一把接住了空中的紅眼。
“木行咒·囚籠印!”
在紅眼與刑天近距離交手的一刻,元星便知道機會來了,這正是將它們一網打盡的時候。遂元星立刻施法,利用了蛇首宮內部多有藤蔓的條件,以木行法咒引導,使其快速生長,為他所用。
藤蔓如鞭,靈活如手,以其人之道換其人之身,在空中纏住了紅眼僵屍,並迅速包裹了黑屍刑天。以它們二者為中心,合圍成一個球形的牢籠。
木火相生,木咒之後再接火法,能讓火印威力更甚。但是紅眼僵屍不畏火咒,黑屍刑天能以骨盾抗火。元星的猶豫,錯過了二次施法的最好時機。
藤蔓中間泛著點點星光,整個囚籠忽然從內到外燃成一個火球。想必這是紅眼僵屍的自救之術,但顯然不止於此。那紅球膨爆,墓室內火光通天。
頭頂天壁嘩啦啦的碎裂聲響,大片的土石塌落下來。元星知道不秒,趕忙再施法咒!
“水行咒·災洪龍印!”
元星雙手推天,那手掌上方的空間裡憑空閃出晶瑩水光。隨著一聲暴吼,元星法力頓散大半,他竭盡全力,讓水龍瞬間匯聚成型。
此時整個天壁土石完全崩裂坍塌。桃林地表下陷,露出一個天坑。
元星的法咒並未朝著囚籠火球的方向施展,卻是直指上方的巨石!盤旋的水龍,那龐大的身軀抵擋在火焰與土石之間。
紅眼破籠而出,火球爆炸的同時,水龍騰飛與墜落土石相融吸收。火,水,土,三方較勁。只聽室內巨爆之聲,墜落的天壁散如飛塵,細如流沙,化為漫天的沙塵,密集而厚重,讓人喘不過氣來。
元星變招,讓天壁土壤液化為流動的沙塵,再借火爆的衝擊力讓其分崩離析。而後火勢又因沙土覆蓋而熄滅。一道法咒,解了兩方危機。
他們的頭頂上方已無遮擋,陽光灑進蛇首宮室,卻又很快被黑暗吞噬了。元星著眼於僵屍的纏鬥,沒有注意那白晝轉夜的變化。
蛇首宮室的天壁崩壞,蘇霧倩這半邊也無法幸免。在感覺到那不同尋常的震動之後,她當機立斷,鑽入了那個半堵的盜洞。
就在蘇霧倩爬進洞內沒多久,天壁碎石下落,完全封蓋了她之退路。塵土衝進了洞中,嗆得她咳喘不停。
洞口空間有限,本就氣流不暢。若是不想辦法離開,不出片刻蘇霧倩就會窒息而亡。
元星應該會沒事的。她如此堅信著,只有活著才能再相見。而這裡除了自己,沒人可以幫她。盜洞來自上層,也許可以直接通到地面。
幸好蘇霧倩身材瘦小,即使盜洞內部早就已經被碎石覆蓋,但要她在洞中爬行也不是難事。只是碎石堅硬而鋒利,蘇霧倩忍著皮肉被劃破的劇痛,一點點的奮力而上。
巨蛇吞日,蛇首宮內再次一片黑暗,刑天已經不知蹤跡,這裡唯一的光亮就是紅眼僵屍那猩紅的雙眼。
沙塵可以覆蓋火焰,卻不能壓製住那魔性的笑聲。
“阿……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女屍的聲線恢復了許多,已經沒有之前那麽怪異。此刻差不多接近了正常女子的聲調。只是笑聲依舊瘋狂。
“阿布……蘭!……阿布蘭!”
隨著紅眼僵屍這聲怒吼,火光突現!它那滿頭長發自燃而起,隨著騰騰熱氣在黑暗中飄舞。
沙塵蓋天,幾乎把元星深埋。他艱難的翻身攀爬,避免被液化而松軟的沙吞土噬。這時他又聽見紅眼僵屍口中不斷的重複一個詞語。
阿布蘭?這像是一個名字。莫非紅眼僵屍生前就叫做阿布蘭?但看它如此憤怒,難不成是仇人?無論如何,這個名字必定與紅眼息息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