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晚上,電閃雷鳴,風雨交加,已經是末夏季節了,出現這種現象倒是十分少見。
陸銘睡不著覺,給唐夢晨打電話過去,想要看看她在幹什麽,結果還是關機,和王心語聊天聊到很晚,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陸銘把王心語送到學校,看到門衛白老頭還是沒來上班,就想著等他來了再告訴他,張逍遙已經回江城來了,他可不敢妄自去李家橋,萬一被跟蹤,那不就玩蛋了。
於是,陸銘一個人去了位於老城那一帶的一條古玩街。
這條街上,賣什麽東西的都有,不論是佛家經文典籍,還是道家符咒丹爐;不論是佛珠木魚,還是拂塵蒲團,全都應有盡有,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這裡的仿古銅錢,仿古陶瓷更是五花八門。
來到一家買賣道家物品的攤位前,陸銘一下就被攤子上那些千奇百怪的符咒吸引住了,隨手拿起一張黃符看了看。
雖然這些黃符是用朱砂筆畫的不假,但是畫法粗糙,像是鬼畫符一樣。
比如說,陸銘手裡正看著的這張驅魔符,上面的圖案分明是憑著想象胡畫八畫,真正的驅魔符,上面畫的是‘一劍凌空,敕令在中,妖魔驚恐’三種現象合為一體,那才是真正的驅魔符。
“小夥子,買兩張符咒吧,你拿的這張是驅魔符,貼在家中可以驅除妖魔鬼怪,保障家人不中邪魔。這邊還有平安符,保平安的。”中年小個老板走過來說道。
陸銘笑笑,對那些符籙不做任何評價:“老板,我想買些畫符用的黃紙和朱砂筆,你這裡有嗎?”
“哦,有啊,小夥子你是想買回去自己畫著玩吧?”小老板折身進入櫃台裡面,取出一打畫符專用黃紙和朱砂筆,放在玻璃櫃台上。
“哦,是啊,回去畫著玩。”陸銘隨便應付一句,和這小老板確實也沒什麽好說的。
付了錢,陸銘拿著朱砂筆和黃符紙便準備離開小店。
剛走出店門,正巧迎見一個山羊胡老頭一瘸一拐地走進來,腦海中靈光一閃,便想到了什麽,這老家夥不正是那天晚上在火葬場被鬼嚇跑的鍾天師嗎?
不過,鍾天師顯然沒有注意到陸銘,徑直走到裡面,然後就聽到小老板叫了一聲:“二叔,你這是怎麽了?”
“咳,昨天又遇到鬼了,差點沒回來,給我拿一百張驅魔符,一百張鎮宅符、二十枚銅錢和一根拂塵。”
鍾天師走到櫃台跟前,雙手撐著櫃台上,穩住身子說道。
“二叔,你老是說遇到鬼了遇到鬼了,什麽時候你也抓一隻給我瞧瞧呀。”
中年小老板笑吟吟地轉身去貨架上取東西,兀自說了一句,明顯是在嘲笑鍾天師。
鍾天師不屑一哼:“哼,你不信就不信,說這些風涼話做什麽!”
小老板把鍾天師要的東西放在櫃台上,用袋子撞上,說道:“我是怕你老是這樣招搖撞騙,早晚被別人打。”
“閉上你的烏鴉嘴!”
鍾天師把錢往櫃台上一丟,拿起一應物事就要離開,走到門口,看到一個年輕人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不免有些奇怪,但他也沒有理會,徑直走出店門。
陸銘緊追上去,伸手攔住鍾天師去路,笑吟吟道:“鍾天師,這麽巧啊。”
鍾天師認真瞧了瞧陸銘,忽然眼睛一亮,恍然若悟道:“是你。”
“可不是我。”
陸銘輕輕一笑,說到底,他還要感謝鍾天師沒有抓住唐夢晨呢。
不過一想起那天晚上鍾天師一劍掃落三根蠟燭的情景,陸銘就覺得,這鍾天師肯定有些本事,他說他是鍾馗第四十八代孫,應該就是真的。
那天之所以被唐夢晨嚇跑,最大的可能,興許是因為鍾家抓鬼道法已經失傳了,或者說是鍾天師自己學藝不精,沒能掌握鍾家抓鬼精髓。
不如和他套套近乎,說不準能學到一點抓鬼技巧呢,比如說黑驢蹄子、黑狗血或者麻繩那些玩意,到底該怎麽使用等等。
畢竟這個星期天,他要跟牛凱去鄉下抓鬼的,多學一點,也許到時可以派上用場。
鍾天師上下打量了一下陸銘,皺起眉頭,奇怪說道:“你小子倒是命大啊,看你樣子,好像一點事情都沒有!”
陸銘嘿嘿一笑:“托您的福,我還活著。”
鍾天師斜著小眼,鼻子裡嗤了一聲,挑著眉尖兒問道:“小同學,後來發生了什麽事情,那女鬼饒過你了?”
陸銘左右瞧瞧,古玩街上人還挺多,便說道:“鍾天師,要不我們找個人少的地方慢慢聊?”
鍾天師似乎也很好奇那天他跑掉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就同意了。
離開古玩街,鍾天師和陸銘一起來到一座免費公園裡,兩個人侃侃而談,一直聊到接近中午,這才各自道別分開。
自從那天在火葬場遇到唐夢晨之後,鍾天師的兩個弟子就轉行了,現在鍾天師又成了孤家寡人一個,昨天晚上去給一個剛死的女人做七日祭法式,結果電閃雷鳴之下,竟然又讓他遇到鬼了,他的腳就是昨天晚上扭傷的。
另外, 陸銘還從鍾天師那裡聽說,最近幾月,天象詭異,尤其是晚上賊星躁動,鬼怪接二連三地出現,很有可能要出大事了。
因為這種鬼怪頻繁出現的事情幾十年沒出現了,上一次出現怪鬼的時候,正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當時鬼怪層出不窮,搞得華夏大地雞犬不寧,死人無數。
關於這一點,陸銘聽的雲裡霧裡,不大明白鍾天師是什麽意思,上世紀六七十年代,不就是文化大革命那會嘛,這和鬼怪有什麽關系?
陸銘沒有多想,他更關心的是黑驢蹄子、黑狗血、牛眼淚那些玩意的用法,不過鍾天師畢竟是人老成精的人物,沒有細說,全都語焉不詳糊弄過去,隻說鬼怪害怕那些東西就對了。
中午吃過飯,陸銘剛一回到學校,就聽說了一件大事,被丁小燕附身跟他發生關系的那個女生瘋了,在醫院企圖割脈自殺,好不容易才救過來。
而且那個女生的家人已經報了警,警察通過學校監控,順藤摸瓜,把牛凱帶到警察局去了。
整個下午牛凱都沒有回學校。
最後一節課時,陸銘正坐在最後一排在紙上畫著玩,為晚上回家畫符做準備,馮雪瑩一身職業套裝地來了,站在教室門口打斷正在講課的老師,把陸銘叫了出去。
“陸銘,你出來一下。”
陸銘不明所以,起身走了出去:“馮老師,什麽事情?”
馮雪瑩表情淡淡:“辦公室來了兩個警察,他們找你想要了解一下昨天中午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