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陸銘坐在出租車後排座位上,一邊摟著唐夢晨的身體,一邊安靜地坐著。
雖然知道身邊這具身體只是一個空殼,一具屍體,但陸銘一點也不害怕。
這一刻,他整個人安靜極了,心裡思緒萬千,這種心情,仿佛他老媽去世時一樣,沉重,壓抑,無能為力。
如果唐夢晨被那道士抓住,那唐夢晨恐怕真的要徹底死去了。
自己好不容易才和她展開一段戀愛,他真的不希望就這麽被無情被打斷,他喜歡唐夢晨,打心底喜歡她。
兩年多來,他為唐夢晨做了那麽多事,就是想讓她成為自己女朋友,如今她剛剛答應自己,卻又遭到如此劫數,難道這些都是天意?
難道命中注定他們兩個不能安安穩穩地談一場戀愛?
人和鬼難道就真的不可能在一起嗎?
陸銘看了看唐夢晨安詳的臉龐,情到深處,眼淚不由地簌簌落下。
陸銘微微一仰頭,深深呼吸一口氣,又把唐夢晨的肉身抱緊了一點。
唐夢晨千萬不能有事,倘若她有個三長兩短,就算遍訪名山大川,他也要學到真正的道法,然後再去找那個混蛋道士算帳。
忽然之間,陸銘就想通了。
唐夢晨現在不過是一隻鬼而已,就算她今天不被那個道士碰到,早晚也會有一天遇到其他道士,只要她不去投胎,就永遠免不了危險。
如果想讓唐夢晨安安全全地留在他身邊,那他就必須擁有保護唐夢晨的能力,也許只有他學到真正的道法,像是張逍遙一樣厲害,甚至比張逍遙更加厲害,才真正能保護她?
…………
來到唐夢晨的出租屋,陸銘把唐夢晨平放在床上,迫不及待地從她背包裡翻出手機,翻到李婉婷的手機號就打了過去。
“喂,夢晨。”
李婉婷還不知道唐夢晨出了事情,語氣平淡如常。
“婉婷姐,是我,我是陸銘。”
“哦,小銘銘啊,怎麽想起來給姐姐打電話了?是不是想姐姐了,咯咯。”
“婉婷姐,夢晨出事了。”陸銘語氣沉重。
李婉婷頓時收住笑聲,詫異地問道:“出事了?出什麽事了?”
陸銘一五一十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聽完之後,李婉婷重重歎了口氣,氣恨道:“這個夢晨,真是讓人不省心,她怎麽會讓道士接近她呢?好了,我知道了,如果來了我這裡,我就告訴你一聲,沒其他事,我先掛了。”
看到李婉婷掛斷電話,陸銘又給老爸打過去,告訴他晚上不回去了,唐夢晨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他哪裡能離開。
看著唐夢晨的肉身,陸銘心情壓抑的要命,除了發呆還是發呆,思緒飄忽不定,一會想到和唐夢晨以前的點點滴滴,一會想到欺負王心語的情景,一會又想到馮雪瑩冷酷無情地罵他……
很久之後,陸銘突然想到了白老頭,想到了白老頭送給他的那顆碧綠色珠子,陸銘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出來那顆碧綠色珠子,拿在手中把玩著。
這顆珠子除了能讓他看到鬼魅之外,還會不會有其他神奇之處?陸銘心裡琢磨了一會。
電視上或者小說上不是經常提到法器要滴血認主嘛,只要把血滴在上面就能和法器產生惺惺相依的聯系,如果把自己的血滴在上面,它會不會出現變化?
陸銘一狠心,把舌尖咬破,指尖放在嘴邊抹點血,輕輕塗在珠子上。
靜靜地等了一會,珠子沒有絲毫變化。
陸銘不由的十分失望。
看來這珠子不是那麽容易就能被發現它的秘密的,估計白老頭曾經也用血嘗試過吧?
如果滴血沒用,那道家真氣呢?小說上還經常有寫道,很多法器是要用真氣來驅使的。
哎,就算道家真氣能用又能怎樣,自己又不是道士,更沒有道家真氣。
陸銘從旁邊抽紙包裡抽出一張抽紙,擦乾淨裝回口袋裡。
眼見時間一點點過去,李婉婷還是沒有打來電話,陸銘漸漸坐不住了。
拿著唐夢晨的手機,翻到李婉婷的手機號,再一次打過去:“喂,婉婷姐,夢晨還沒去你那裡嗎?”
“沒有,我正在外面找她,馬上就到你那裡,對了,她的肉身沒出什麽問題吧?”
“沒有,我正給她看著呢。”
“好了,我知道了,等我到了再說。”
不一會兒,李婉婷出現在房間裡,還是一身緊身襯衫搭配著小熱褲,還是一如既往的嫵媚動人。
李婉婷發現隔壁租住的女人也在家裡,擔心說話不方便,穿牆過去把那女人弄睡了。
“陸銘,到底怎麽回事?夢晨她怎麽被發現的?”李婉婷坐在床邊,把手按在唐夢晨心口,不知道在做什麽。
“婉婷姐,具體是怎麽回事我也沒注意到,當時我讓她去騎我的電動車,讓她先回來,可是半分鍾沒到,我就看到一個道士在追她,我本來想去救她,可是沒來得及……”
李婉婷檢查完唐夢晨的身子, 抬眉瞧著陸銘,眼神鋒利,似乎要看透陸銘一樣。
“陸銘,那個道士不會是你叫來的吧?”
陸銘一聽,頓時就急了:“婉婷姐,你這是什麽話,我喜歡唐夢晨還來不及,又怎麽會害她?”
陸銘表情急切,急於證明自己,確實,那個年輕道士的確不是他叫來的。
“千萬不要是你,要是你叫來的,我饒不了你,你知道夢晨她有多喜歡你嗎,那天她給孫婆婆跪了一夜,讓孫婆婆幫她還魂,就是想和你談一次戀愛,要是你叫來的道士,那你就太讓她寒心了……”
陸銘神情一動,他萬萬沒想到唐夢晨會這麽喜歡自己,為了能夠和他談戀愛,唐夢晨她竟然還給那個孫婆婆跪過一夜。
“算了,我和你說這些做什麽,你趕緊回去吧,我要把夢晨的肉身帶回去。”
陸銘不敢有半個不字,唐夢晨生死未卜,李婉婷又在氣頭上,他哪裡還有心思幫白老頭問那個問題。
李婉婷帶著唐夢晨的肉身離開之後,陸銘也離開了唐夢晨的出租屋。
大街上霓虹燈閃爍,到處火樹銀花,但陸銘卻提不起一點心情,幾輛出租車停在他身邊問他要不要打車,他都沒有任何回應,仿佛丟了魂似的。
不知道走了多遠,也不知道走到了哪裡,直到聽見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他,他才從失魂落魄中回過神來。
“陸銘哥!”
陸銘一扭頭,只見王心語穿著一身校服,正站在他身後五六米外,歪頭瞧著他,好像不敢確認是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