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手裡提著禮品,步履沉重地走向別墅,不知道為何,他此時的感覺,竟然比昨天早晨過來時還要緊張,甚至看到自己的影子,都有種莫名的害怕。
不知道那個看門小老頭會告訴他什麽事情?
孫婆婆?
小老頭?
難不成兩個老人家之間還有什麽關系?
陸銘胡思亂想著,眼睛則一直望著那幢古舊別墅,古羅馬樣式欄杆,歐式房頂小窗,甚至還有一個高聳的煙囪,顯然是模仿歐洲古典建築建造,外牆爬滿了爬山虎,看上去有不少年頭了。
陸銘一步一步接近,猶如一步步走向死亡一樣,臉上肌肉繃的緊緊的,好像是被陰風吹著一樣。
雖然距離並不遠,但陸銘卻覺得走了半個鍾頭似的,走了一會之後,終於是來到黑門別墅正對面。
果不其然,正想紙條上寫的一樣,別墅正對面這座圍牆低矮的小院子門前,真的種著兩棵一人多高的無花果樹,只不過現在明明是無花果結果的時期,可樹上卻一個果子都沒有。
小院子是老舊的雙扇木門,木門上各有一個奇怪圖案,陸銘看了幾眼,不知道圖案是什麽意思,兩扇門嚴絲合縫,看不到裡面任何情況。
陣陣濃重的中藥味撲鼻而來,陸銘嗅了幾口,心想,會不會是看門小老頭在熬中藥?
咚咚!咚咚!
“大爺!我是二中的陸銘!你在家嗎?”陸銘一邊喊,一邊側耳聆聽著裡面的動靜。
“咳咳!”院子裡傳來兩聲咳嗽,緊接著就響起看門小老頭的聲音,“等一下啊,來了。”
陸銘仔細聽著,老頭在裡面把門栓打開,吱呀一聲,兩扇門就打開了。
老頭此時穿著一身黑色的紐扣襯衫,鼻子上卡著老花鏡,精神有點萎靡,看樣子是真的生病了。
“大爺,聽說你生病了,現在好點了嗎?”
“老毛病了,進來吧。”小老頭閃身讓陸銘進來,看到陸銘手裡提著禮品,便客套道,“來就來了,幹嘛還買這些東西?”
“既然是來看您,怎麽能空著手來啊。”
陸銘走進院子,看到小老頭這座農家院和王心語家的院子也沒什麽區別,同樣有一個菜園子,老舊的三間堂屋,和一間單獨的廚房。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數院子正中央地面上擺著的那樽石鶴了,石鶴昂首向天,引頸高鳴的姿勢,看的陸銘頭皮微微一麻。
“大爺,你這院子裡怎麽還擺著一隻石鶴啊?”陸銘好奇問道。
小老頭把門閂上,走到石鶴跟前,看了看石鶴,淡淡道:“當然是鎮宅子的。”
“鎮宅子?”
陸銘喃喃囈語了一下,他當然知道鎮宅子的意思,無外乎宅子裡不乾淨,需要帶有靈性的東西平衡宅子裡的汙穢之物。
尤其是死了人的宅子,尤其需要鎮宅之物。
鎮宅之物分為很多種,陸銘雖然不甚了解,但也知道一些,比如桃樹可以鎮宅,桃木劍可以鎮宅,甚至是玉石,銅錢,鐵劍等等,都可以鎮宅。
考慮到隔壁別墅裡就有真鬼,這裡還真的需要有靈性的東西鎮著才行。
那外面的無花果樹又有什麽作用?
難道也是用來鎮宅子的?
陸銘不得其解,就想著等會問一問。
跟著小老頭走進屋裡,陸銘發現裡面還有些簡單擺設,比王心語家要好上一點,幾把古舊的木椅和方桌,明顯帶著歷史的氣息。
就連方桌上擺著的茶具,也是古代蓋碗。
靠北牆的牆壁邊擺著供桌,桌上供奉著一樽塑像,不是觀音,不是鍾馗,更不是佛祖之類,從其胡須來看,很像是道家修道之士。
雕塑後面的牆壁上貼著一副山水畫,畫中千山萬水,雲崢霧澤,看上去氣勢磅礴。
“把東西給我吧。”
小老頭把禮品從陸銘手裡接過去,隨手放在了供桌一旁。
“大爺,你是不是在熬中藥,我聞著好大的中藥味。”陸銘隨口開了一個話頭。
“是啊,廚房裡在熬著呢,一時半會也好不了,坐下吧,大爺給你泡杯茶,雲南普洱喝不喝?”
陸銘客套道:“不用了大爺,我不渴,而且我也不大喜歡喝茶。”
“那就給你倒杯白開水吧。”
陸銘不好拒絕,畢竟是來小老頭家裡做客的,他招呼自己也是應該的,要是連杯水都不喝,倒顯得不懂人情世故了。
小老頭取來熱水壺,打開蓋碗蓋子,倒了兩碗白開水。
“小同學,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為什麽要叫你來看我?”
小老頭和陸銘相對而坐,一雙老眼躲在老花鏡後,顯得非常深邃。
既然他主動打開了這個話題,陸銘索性就承認了:“是啊大爺,您叫我來肯定是有事吧?”
小老頭點了點頭:“確實是有事,剛才你過來,肯定看到那座橋了吧?”
那座橋,難道就是自己下車那座橋?
陸銘有些奇怪:“看到了,我就是在那座橋上下來的。”
“那你看到那座橋有什麽不同之處了嗎?”
不同之處?陸銘搖了搖頭,剛才下車時倒是沒有仔細查看,印象中,那座橋好像挺古老的。
“等會你走時仔細看看,橋頭左側的豎向柱子上有銘文,上面記著那座橋的建造時間和捐建人。”
“好的,等會走時我仔細看看。”
陸銘不明白小老頭是什麽意思,難道叫他來就是來看橋的?
不會那麽簡單吧?
陸銘總覺得小老頭和李婉婷住在一起,一定有著某種關系,不關怎麽說,小老頭可是能看到鬼的,也就是可以看到李婉婷。
既然能看到李婉婷,那他還選擇住在這裡,那肯定就有更深層的原因了。
“看到東面那幢別墅了吧?”小老頭問道。
“看到了。”
陸銘點點頭,小老頭終於是提到了那棟別墅,這也正是他所期望的。
小老頭吹了吹半熱不冷的白開水,輕輕了喝了兩口,放下杯子說道:“那幢別墅可不簡單,裡面有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
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不就是指的李婉婷嘛!
陸銘不方便說出自己知道李婉婷住在裡面的事情,便順話說道:“大爺,你是說,裡面有鬼?”
小老頭點了點頭。
陸銘又問道:“那個鬼是男的還是女的?”
陸銘也想知道裡面除了李婉婷和那個所謂的孫婆婆之外,還有沒有其他鬼。
“是個小姑娘,挺年輕的,而且還挺漂亮的,經常從我門前經過,有幾次我還看到她在那個李家橋上抹眼淚,我總覺得她和那個橋有什麽關系……”
李婉婷?李家橋?
陸銘心裡琢磨開了,難道那座橋是李婉婷那個時候修建的?
李婉婷說自己是清朝康熙二十八年生人,如果那座橋真的和李婉婷有什麽關系,那座橋少說也有二三百年的年齡了。
“大爺,那個別墅裡還有其他鬼嗎?”
“其他鬼倒是沒有了,不過,那裡面倒還住著一個姓孫的老婆子……”
沒有其他鬼了,這是什麽意思,難道說那位孫婆婆不是鬼?
陸銘驚悚地問道:“大爺,你是說,那個老婆子不是鬼?”
小老頭肯定地搖搖頭:“不是,我敢斷定,那個老婆子是人,就是不知道她有多大年紀了,聽說派出所裡都沒有她的檔案,有人說她有九十多歲了,但是以我看,那個老婆子好像也就六十出頭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