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很暈。 那種剛剛衝出母體自由呼吸世界空氣的突兀感,讓長久以來適應著壓抑、黑暗的他喘不過起來。他從沒有想過自己還能這樣感受到光,那種皮膚上溫暖柔和的觸感讓他著迷,他記不得自己是誰,或者說自己曾經是誰,因為他明白他已經死了。
那個曾經奔跑在籃球場上的矮個子後衛死在了那場該死的事故裡,雨夜,卡車,尖叫和鮮血,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幾個意向就是他唯一的記憶…
不,不對!
他嘗試著感受著自己的手臂,並使它微微彎曲,他感覺到自己的手掌,那種虛無的感覺讓他很不安,沒錯,那隻手應該握著些什麽才對――那個橘黃色的不斷跳躍的球體,那,才是靈魂最本源的渴望。
籃球。
簡單的詞語,卻突然成為了至高無上的動力,隻是因為簡單的想起,他就對它產生了強烈的渴望,他咬著牙,拚盡全力坐起身來,展現在他眼前的是透過玻璃生生刺進房間的光芒。
很刺眼的光芒。
所以,他的背後,是令人恐懼的黑暗…
…
天藍色的頭髮,天藍色的瞳孔,安詳的少年靜靜的捧著書走在路上,黑色的製服以及肩上的背包都在說明他還是個學生,但不論怎麽說“見到”他的人都覺得他很特別…因為,不是每個人都能“見到”他。
沒錯,他,就是他,他叫黑子哲也,當然,他自己每天也會這麽提醒自己一次。
自從三年前獲得這具軀體之後,黑子就開始以這種特殊的狀態活著――他的生命隻為籃球而存在,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執念,無法改變,甚至就連少年人常見的悸動也無法動搖。是的,即使他但現在也隻有155cm他也絕對不會放棄。
一天的課程很快就結束了,國中的第一天很忙碌,光是校方開會就用去了半天,再加上掃除,自我介紹之類的,這一天幾乎沒有清閑,當然,和以前一樣同學大多沒有記住黑子的名字…不,或許就連有這麽一個人都不曾注意到吧?
早就報好了社團,今天是黑子第一天到帝光中學籃球部報到的日子,預料之中的,籃球部的前輩甚至忘記了還有他這麽一號人,如果不是有填表單的話恐怕連裝備都不會為他準備吧?
瑣碎的事情就不再談,很快今天的訓練就開始了。
因為是新生報到,所以往日就比較有人氣的籃球部更加的熱鬧起來,這個有著良好籃球氛圍的“帝光中學籃球部”,也正是黑子選擇帝光中學的原因。
“集合!”
一聲大吼傳來,一個剃著典型高中男生平頭的高大學長,站在了場地中央,所有換好衣服的隊員都開始向他靠攏,並隨即站成整齊的三排,隻留下黑子這些新生們不知所措的聚在一起。
“首先,我新野太郎代表所有學長歡迎新生的到來!”
“請多指教!”跟隨著領頭學長的聲音,所有身後的籃球部成員都向新生鞠了一躬。當然這些都是基本的禮儀,新生們自然一起回禮。
“那麽,接下來,我必須告訴各位,你們所在的究竟是什麽地方。”學長吸了口氣,鄭重的看向新人。
“這裡,是帝光中學籃球部,曾經四次獲得全國優勝的團體,而最近幾年,我們也一直是縣內的四強學校,我們,就是強者的象征!所以,你們已經有了承受這份榮耀所帶來的責任的覺悟了嗎!”
“有!!!”新生們被煽動著大聲的回答著,
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帶領著團隊站在全國頂端的美好景象。 新野太郎冷笑了一下,等待著新生們的一輪結束,然後用更大的聲音吼了出來,“但是現在,看看你們都是什麽樣子!現在的你們根本沒有資格繼承這份榮譽!”
畢竟都是少年,難免血氣方剛,新野這麽一說,頓時群情激奮,畢竟來參加籃球部的大多是對籃球有著一定的興趣,平日裡也沒少打球,少年們對眼前的隊長感到不服也是正常的事情。
面對少年們的詰責和質疑,新野太郎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意外與憤怒,他隻是冷笑著揮了揮手,在他的身後,整齊的隊伍中便走出了四個高大的身影。
“那麽,”新野太郎重重的運了一下球,然後用力把球壓在手裡,巨大的聲音讓年輕人稍稍噤聲“讓我們用籃球說明一切”
“讓你們明白,你們這群菜鳥與全國冠軍有著怎樣的差距!”
大聲的怒吼,讓全場都安靜下來,新野重重的將外套摔在地上,挑釁的看著眼前的新生們
“作為隊長,我新野太郎接受你們的挑戰!來吧!”
…
10分鍾,這場作為練習賽的比賽才剛剛過去一半,這群自視甚高的新生們就已經被折磨得幾乎失去了上場的勇氣。
50:5,以車輪戰應對高年級的學弟們似乎還沒有適應這種高命中率的比賽,他們所謂的籃球似乎還是那種一群人圍著籃筐反覆爭搶籃板的遊戲。
結果顯而易見,僅僅是半場,因為技術、經驗、身體素質上的全方位差距,新生一方迎來了慘敗,慘到浩浩蕩蕩三十多人的團體竟然幾乎沒有人願意繼續下半場…
“怎麽可能打得贏?”
“就是,高年級都是怪物嗎?剛才隊長那次上籃,那明顯是‘犯規’的彈跳力吧…”
“要不…放棄吧,前輩們太強了。”
“是啊,這樣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贏吧…”
人們小聲的議論著,完全沒有剛才那副誰都不怕的模樣,他們就像是被巨人踩在腳下的螞蟻,卑微的乞求著強者的原諒。
“如果自己做不到的話,能不能不要妄自揣度別人呢?!”一個略帶囂張的聲音在一群議論著放棄的新人中響起,那人並不壯實,大約160多公分,當他站起身來的時候馬上有人想要反駁他的言論。
“我說,你究竟明不明白…”
他的話沒有說完,因為剛剛起身的少年正凶惡的盯著他,那左金右紅的詭異雙眸讓他喘不過氣來。
“笨蛋,反抗我的話,就殺了你奧。”
少年如此說著,強行搶過了對方手中的備用隊員球衣套在了自己身上
“記住我吧,我赤司征十郎會是你這輩子最恐懼的那個人!”
在之後他不再理任何人,霸氣的向球場走去――他要繼續下半場的比賽!
“呐呐…被這麽說了一通,這樣的話…”又是一個人從地上站了起來,他微微活動了一下手腳,高大的身影,充滿了壓迫感,讓周圍本就在竊竊私語議論著他的少年們更加喘不過起來“就隻能上了嗎?”
紫色的頭髮飛揚,高大少年穩穩的踏前一步,向剛才上場的其中一人伸出了巨大的手掌
“那麽,朋友,雖然很失禮,但既然你們不願意上場的話就把球衣交出來吧,對,交給我紫原敦。”
被邀請的少年微微低下了腦袋,臉上滿是不甘,他默默地脫下球衣,伸出手想把它交在紫原手裡,但在最後一刻,他的手又向後縮了縮
“我…我還不想放棄,所以…”
紫原沒有在聽他說什麽,還是一把搶過了球衣,套在了自己身上,不屑地掃了一眼,居高臨下對著那個身材同樣算得上高大的少年“所以啊,對於籃球來說,喜不喜歡,根本無所謂。相反,喜歡籃球卻沒有能力的人才讓人不爽。”
說完,不理會對方呆滯地坐在地板上,紫原同樣瀟灑的走向了球場。
在他之後又有兩個人站了起來,各自向已經麻木的另外兩位隊員借來了球衣, 他們同樣比一般的少年高不少,卻不像紫原敦那麽誇張,一個留著青灰色的寸頭,另一個則是一頭綠色的齊耳短發。
青灰色寸頭的少年什麽也沒說,隻是一臉熱血的往場上走…那是看見獵物的餓狼的表情!
而綠色短發的少年先是拍了拍懷中的狸貓玩偶,然後慢慢的解下了一隻綁在手指上的繃帶。
“人事已盡,我不會敗的。”
……
“他們,他們,難道還想繼續嗎?”
“難道他們想要贏學長?不可能的吧…”
“也說不定奧,看他們都很強的樣子,那個綠頭髮的適合我一個國小的奧,他叫綠間真太郎,射籃很準呢。”
“是啊是啊,我也有看過青峰君打球,很厲害呢。”
“誰是青峰啊?”
“哎呀,就是那個青灰色頭髮的啊,喏,就是那個!”
“但是….現在已經是50:5了…他們在強也不可能贏的吧…”其中一個少年弱弱的說了一句,周圍的同伴也沉默下來,是的,在此之前,他們怎麽也不會相信,一群隻比他們大三歲的家夥竟然可以在十分鍾裡拿下拿下那麽多分…
“是啊…贏不了的,差太多了啊…”
“不,不僅僅是因為要贏”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淡漠而不帶任何感情波動的聲音響了起來,黑子默默地來到最後一個穿著隊服的少年身邊,他向那位少年禮貌地伸出了手
“我們隻是不想輸,如此而已。”
…
新生練習賽!
下半場,比賽開始!